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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献给如冰雪般的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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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茶只捏起蜜饯塞他嘴里,再勺一口药汤,苦甜交织,达达利亚还得咀嚼果肉,不能立马就把苦涩的药咽了。
怎么感觉比单纯吃药还煎熬。
喂了大半碗药,达达利亚再喝不下去,摇头说自己胃胀了。
茶茶把碗拿出去洗了,出去后直接吩咐三号:“下次把药煎得苦一些,阿贾克斯喜欢喝。”
三号挠了挠头,寻思着不愧是执行官大人,口味就是独特。
达达利亚躺在床上,反思自己表现得不错啊,没有惹茶茶不开心,更没有故意忽视她。少女心思猜不透,太难猜了,越发觉得茶茶不是喜欢他,而是觉得他跟心中的阿贾克斯落差太大,不起兴趣了。
说不定这才是正常的相处方式。
达达利亚宽慰着自己,情绪更是低落下去。他又帅又有钱,还英雄救美了好几次,恨不得把茶茶捧在手心呵护,几乎是无微不至地关照,没道理会不喜欢他啊。
难不成殿下有别的心上人了?
千岩军那个愣头青?
达达利亚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
要是殿下跟别的男人……不不,不说女皇杀了他,自己也会接受不能。别乱想了达达利亚,这是不可能的事,才见过一面的人哪能产生什么情愫……可之前殿下还为了乌有的“阿贾克斯”对他百般呵护。
他立马开始工作起来,以防自己胡思乱想。
他前段时间耽误了工作,需要审批的东西太多了,堆得满桌子都是。其中一本洁白封面的书本吸引他的目光,上面只有四个大字:至冬的雪。
这是书名,平淡无奇。
达达利亚打开第一页:【少女是至冬宫的宫女,很少人见过她的真容,但是她美妙的歌声能萦绕殿宇不散,听过的人为之心荡神驰。
阿贾克斯是猎人,剥下猎物上好的皮毛进献女皇,第一次听到堪比天籁的歌声,他为之着迷。
不幸的是,他打猎受伤,再也无法来到至冬宫觐见女皇,听到那么好听的声音了。】
达达利亚看到一半,评价道:“怎么又一个叫阿贾克斯的?难不成是殿下心中的阿贾克斯?”他继续看下去。
【少女听到别人交谈:我看见一个很英俊帅气的打猎人,只可惜他再也没有来过了,还会再来吗?
少女手里的皮毛是打猎人送过来的,缝制成衣服,供给皇室穿。很温暖,也很可悲。
只有冷酷的人,才会对弱小的生灵下手。
少女并不喜欢猎人。
少女成年了,女皇允许她出外面的世界看一看。她说:无爱的国度,如果觉醒了爱,你就会获得成长。
我不需要成长,我愿意在至冬宫一辈子奉献自己。
少女很倔强,可以的话,她愿意将自己满头的金发做成丝线,一缕缕穿在皮毛上;柔嫩的皮肤化为白雪;漂亮的眼珠子雕刻成夜间照明的石头。
女皇说:你做的足够多了,这里不再是禁锢你的地方,你应该像鸟儿,飞往更宽阔的天空。
少女只能离开至冬宫。
但是被长年拘束于笼的鸟儿,已经失去了拥抱天空的勇气。
她差一点在雪山饿死。
也遇见了那位英俊的猎人。】
达达利亚还要往下翻看,却到头了。茶茶没有时间来得及写完结局,不过这定然是个美好的结局。宫女被猎人照顾,幸福一生,生下了一男一女。
典型的至冬故事。
但是殿下的字很好看,漂亮得像花儿一样,字如其人。
翻看到最后一页,右下角留了一句话:献给如冰雪般的少年。
冰雪般的少年,又是什么样的人?他有自己帅,有自己幽默风趣吗?
达达利亚晃了晃头,想把多余的思绪甩开,他正了正神色,开始工作。工作起来也是不要命,一整晚忙到手都抽筋了。
直到凌晨,茶茶都没有回来。三号说她去了北国银行。
“去北国银行干什么?”
“给沈家人安排岗位。”
“这事交给叶卡捷琳娜不就行了吗?”
“不,殿下说自己做着方便,能打发时间。”
打发什么时间,书都没有写完呢。
“除此外殿下还做了什么?”
“她租了一间商铺,唔,用的是她刚得到的稿费。”
“稿费能有多少,能买下商铺?哦,是租的。”
“商铺用来卖茶叶。”
“啧,茶叶有什么好的。你得空了就去帮她看看店铺吧。”
“是的,大人。”
……
听到母亲的噩耗,张绍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住了,他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我很抱歉,您母亲的尸体已经送去往生堂火化,怕是再见不到最后一面。”总务司的人面露哀恸。
也是张绍控制得自己的情绪,没有立刻痛哭出声,他咬紧牙关,双眸充血,“是……是怎么死的?”
“听到你战死的消息,加上令堂本身身体不好,就……请节哀顺变。”
张绍仿佛抽了魂只剩下空壳的尸体,行走在荷花池的桥头,他穿过了繁华的街道,来到空无一人的往生堂前。往生堂外立着死去之人的黑白照,照片鲜活,却是定格在了一瞬间。
再也回不来了,他的母亲。
张绍崩溃呜咽着。
“明日下葬是吗?好的,那我明天再过来。”
一名少女走出来,看到哭泣的男人,忍不住安慰他:“都过去了,再哭也无用。张婆婆的积蓄都存在了北国银行,一共有……九百万摩拉。”
张绍抬头,“不可能有这么多。”
“从沈家扣的。张婆婆待我不薄,加上我回馈的,也足够了。这些钱你可以换个更加温柔和善的老婆,不要再遇人不淑。”她话里有话,也不管张绍听没听懂,径直离去。
“等等。”张绍跟过来,“请问你是……救助过我的茶茶姑娘么?”
茶茶点头,温情的眉目如诗如画,“当初你母亲从码头把我带回家,我就觉得她是个很好的人,你也一样,所以不要沉溺悲伤了,未来尚可期待。”
“谢谢你。”
“不客气。”
这次她离去得干脆,没有停留。
张绍望着她的背影,知道她是那天被愚人众簇拥之人,愚人众也不全是宵小之辈。先前对愚人众厌恶的张绍改观不少,也不代表他会觉得愚人众遍地是好人。
沈听莲!
他就知道这个毒妇不会放过自己,没想到还把母亲害死了!
他返回吃虎岩,街坊邻居看到的目光如见到吃人猛兽,他正要问话,他们就连连退后,十分不愿意交谈。
“张小子?”小吃摊的苏二娘看到他,笑呵呵着拍拍他壮实的臂膀,“好小子行啊,这么久没见这一身肌肉可没白打,哎,要是你再早几日回来,可就不一样了。”
“苏二姐,我娘她……”张绍忍着悲伤,可鼻子一酸,眼睛又红了。
“你娘活到这岁数可不容易,本来就病着,还没几个人照顾。”
“可沈听莲说我娘很好!”
“沈听莲?”苏二娘冷笑一声,“欠了北国银行一屁股债,也不知道跟哪个狗男人私奔去了。据说啊,她肚子里的是野种,根本不是你的孩子,气得你娘一口气没喘上来,就一命呜呼了。”
女人抹眼泪咒骂:“沈家都不是好东西,明里暗里剥削我们平民百姓的,干过的勾当还少吗?听二姐的,这种人你少来往较好,只可惜被你娘收养的小姑娘啊,被赶出来还无家可归,多可怜!”
“小姑娘?”
“叫什么茶茶来着?可水灵了,当初把你母亲照顾的,身子骨硬朗得还能出来走动走动,茶茶不仅看茶叶铺子还出来卖东西,逢人就问好。哎,沈听莲这混账东西,平白把人赶出来,就惦记着你娘那些积蓄……不说了,天也黑了,你赶紧回去收拾吧,明天就是你娘下葬的日子,别耽搁了。”
吹来了一阵风,将张绍的双目吹花了,他揉着眼睛想把沙子揉出来,眼泪却越来越多,尽管看路不清晰,他还是依靠记忆走了回去。
老家门前的三角梅开得正艳,无人打理,乱糟糟挂着。看门的狗都饿瘦了,他一走过来,疯狂摇着尾巴呜咽。
“只剩我一个人了啊……”
早知道,就不去当千岩军了。
起初是为了母亲赚够钱,现在母亲不在,再多的钱都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