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荧渊上/渊上荧】给渊上准备个被子》嬴昰

7、再也不见，亦或再度相见

　　在听见阿祇关于那个家伙的描述的时候，荧就意识到到底是谁了——当然，派蒙显然也知道了这一点，正生气地跳脚。
　　她不至于因此而生气，却只是无法理解的心烦。
　　她并不厌恶那个家伙——虽然对方的确欺骗了自己，的确别有目的，的确搅了她的事到头来还惹出一堆麻烦，让渊下宫和海祇岛都乱糟糟的。
　　可是她也止不住心烦意乱——因为他的确给了自己帮助，让自己好找到血玉珊瑚，虽然满嘴花言巧语却又听上去总有那么几句真情实意的话语——哪怕他自己口口声声说着是在拖延时间。
　　这样看来，那句当初说着还挺喜欢自己，到底是真还是假呢？
　　荧不知道，但她想要知道。所以不论如何，在听见了渊上正出现在图书馆的时候，她就已经决定过去找他了。
　　派蒙还在旁边吵吵嚷嚷着，她难得觉得如此心烦——这合该只是她和那个怪物之间应该处理的事情，而不该由得其他人插手。
　　所以她揉揉眉心，只是语气冷淡地开了口：“这一次我一个人去吧，你留在这儿……看着大日御舆有没有异动。”说罢她就转身离开了，派蒙似乎想要跟上来，最后也只是在那儿跳脚。
　　荧一直都知道……她并不喜爱说话，平日里派蒙总是咋咋呼呼地替自己说出了话来，可是这一次，她想要去看看……到底为什么会是这样。她想要，迫切地想要解决这个问题，所以她重新来到了白夜国的图书馆——或者也可以说，这是他们初遇的地方。
　　想到这儿，也的确有些许好笑。她缓缓走上前去，看着正在那儿无聊地转动着手上法器的怪物——深渊咏者，渊火。
　　“该说是意外呢……还是毫不意外呢。但果然能够破开雾霾来到我面前的，也只会有你吧。”渊上的声音听起来格外低沉。
　　他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样一幕发生的——从龙蜥要求和自己合作开始，他就想到，或许这一次也能看见那个金发的姑娘来到这儿，打破了一切计划吧。毕竟……他们本就立场不同，他的计划被打断，倒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他也不介意原本要进行的一切都失败——总之，于他而言也没有什么损失吧。更何况这一次又看见了荧……或许对他而言，倒像是来之不易的宝藏一样的存在了。
　　毕竟本就不该有所接触，所有的一切都是饱含心机的巧合——一开始的相遇本就是一场阴谋。
　　而现在，也不过是重重圈套之下，毫不知情的对方怒气冲冲的来找自己算账了吧，这样想来，自己还真的有些亏了啊。
　　荧微微眯起眼睛来，打量面前这个家伙。她原本想要问很多话，可是到了现在，却又什么都不想说。她似乎抱有隐约的期望，却又茫然，丝毫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望些什么。
　　究竟……究竟对于一个怪物而言，自己还能有什么好说的？莫非是被他曾经的行为和话语迷了眼？
　　她只是拔出了自己的剑举在了身前，静默地看着他，像是在表明自己的态度。
　　“真是意外啊……你会和它们合作……”渊上这段日子自然也看得见渊下宫的情况，他自然是看见了旅行者和那位蛇瞳巫女交流的情况。他只觉得有些好笑——果然不论怎样都在轻易交付信任，不论是一直跟在她旁边的白色头发的精灵一样的东西，还是明明没认识多久的来历不明的蛇瞳巫女。
　　当初对自己……也是这样的。这样想来，自己会有几分在意也不是说不明白的事情吧，毕竟那么轻而易举托付到自己身上的信任——想要放弃都难啊，只可惜他不过是深渊的怪物，自然不可能长久下去的。
　　“你……在说什么。”荧并没有攻击，看上去反倒是个防守的姿势，她听着渊上这没有由头的不明不白的话语，不由得皱皱眉。
　　“没什么……那个小家伙今天没跟着你吗？真是稀奇，还是说她终于背叛了你呢？”语气还是一样带着几分调笑的意味，从渊上揭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过后，他一直都拿着这样的语气说话。
　　“并不是……只是我觉得有些事情……”荧张张口，似乎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指示抓着长剑的手紧了紧。
　　“我知道我知道，无非就是想要问我渊下宫的情况吧。你现在还冷静吗？要不要先打一场消消火再说……揍我的话没关系的。”他似乎当真是十分认真地在提出自己的建议来，而这样的建议让荧眨眨眼，一时间突然失语。
　　她……该如何描述自己的状态呢，似乎是冷静的，可确实又是不知所措的……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也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该如何去做，而渊上现在说出来的话语，倒像是在引导着自己完成这一切一样，就像是看出了她的窘迫，然后好心好意地给她递了个台阶。
　　于是她只是低垂着眼眸，似乎是轻轻“嗯”了一声，而后猛然冲上前去，那剑就直直朝着渊上身上插了过去。
　　渊上很显然也是愣了愣……他是看出来旅行者状态不对，才故意说出话来活跃气氛，此时也只好手忙脚乱的应战了。
　　理所当然的是——没打过啊。他最后只是急急朝后退去，喊着“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就要死了。”
　　荧倒是噗呲笑了出来，她微微弯起眼角来，什么也没说，只是停下了动作来。
　　至少现在……她确实好了很多，似乎……应该明白什么事情，可是大脑固执地阻拦着她去想明白……
　　她不厌恶这个家伙是真的——当然或许因为不知为何却显得有些亲昵的关系——也许是因为渊上这满嘴的胡言乱语和他看上去知无不言的模样吧。
　　可是实际上……她的确，还挺喜欢这样的……事实上，虽然也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大概就是因为，其实感受到了渊上算来也没有辜负自己的信任，反倒是还在帮助自己吧……
　　她当然这时候能够明白过来，如果不是想要帮自己的话，现在也不该站在这儿等着自己，而是早该开着传送门离开的吧。
　　——她可不信这家伙说的什么拖延时间的话语。
　　不过换个角度来说，没准这家伙只是想要和自己多多说上几句话罢了。一下子想到这儿，荧便止住了自己的思绪，不愿意深思——她怕自己继续想下去，恐怕会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的。
　　“真是的……这样子还笑，这样可不好啊。”渊上只是摇摇头。他原本还是有些慌张的，因为荧突如其来的攻击，可是看着她这样子，却又突然松了口气。同时止不住有些纳闷……明明对方应该警惕厌恶自己才对吧，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态度呢？他可是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啊。
　　虽然也的确是为了再看见她，才会选择继续在渊下宫进行一些深渊的事业……留在这里也的确是等着荧来找自己的，毕竟他总要给出一个交代来吧？他可没想着真的要让对方多么厌恶自己，留下深刻的印象来，倒是再好不过。
　　却没想到……似乎她并不介意自己做出的这些事，这怎么可能呢？明明上一次自己也戏耍了对方，虽然他也承认自己说出来的话里面总是含着几分真心……
　　但他想，这些真心对于她，对于一个旅行者而言，恐怕也是不重要的吧。
　　而荧似乎并不打算解释……或许因为，她只觉得这样子就好了，不需要说上太多，毕竟……她还朦朦胧胧着，有些犹犹豫豫着，不知接下来如何。
　　“只是想笑罢了。”她重新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是盯着渊上，而后开了口：“所以……现在的状况是你搞出来的吧？”
　　她倒是很肯定——她也笃定对方既然留在了这里，那么大概率不是看笑话的，大概是来帮助自己的。
　　“是也不是吧，最开始只是那帮龙蜥找到我的，想要夺回这片土地，所以索性让深渊的黑雾笼罩了这里，只是他们也没想到这黑雾不适合元素生物的生存。”渊上倒是极其干脆地给出了回答来。在这一点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所以为了解决这一切，这些龙蜥就又找到你咯。不过你大概只是被支开了吧，现在回去，指不定大日御舆下面的龙蜥就已经被救走了。以及……想要彻底解决这个情况，就利用我留下来的机关吧，你可没别的选择。说出最后这句话的时候，渊上是带着笑意的。他早就有预料这一切了，所以一切也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主角登场。
　　当然，这一切到最后也没什么目的吧，大概只是……是想看看那张脸上出现更丰富的表情？也许如此，也许只是单纯地想要看着对方找到自己，而后心不甘情不愿地盒子交流——虽然这一点的确背道而驰了。
　　但他现在也还算是满意——至少，就维持在这里，不要更进一步了，太危险了。
　　荧没说话，事实上……信息量有些大，她艰难地理解着这一切，只能发现迷雾下是一层又一层的阴谋。
　　但是她相信渊上说出来的话——不论怎样，事实上对方除了自己的目的，在别的事情上似乎都是知无不言的。
　　“反正对我这种深渊边缘人物而言——无论这事情成功或者失败都没什么影响。”反正他的目的说来也算是达到了吧。
　　“所以拖延时间差不多足够了……大概不会再见了吧——”
　　他最后看着荧，想着要不要再说些什么——却陡然听见她开了口。
　　“等一下。”她还是那样子看着渊上，只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面似乎闪过了浪涛，像是正在翻涌的情感。
　　说什么拖延时间的话语……她并不认为是渊上还想要帮着他说的那些龙蜥——听着渊上给出来的解决方法她就知道，对方大概是算好了的，所以哪怕拖延一会儿，也没什么关系的。
　　明明都这样知无不言了……她却知道，对方的目的还像是被迷雾笼罩了一样，什么都没透露出来，以至于让她也有些胆怯——不过最后终于还是决定了试探。
　　“……什么？”饶是渊上也愣了愣，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还要喊停自己，明明只是敌人，明明自己也揭晓了一切，她该为了这一切去奔波忙碌才对……为什么要在这里陪着自己继续纠缠？
　　总不可能因为自己胡乱说出的话语来吧……不会吧。
　　他却只见着对方笑了笑：“所以如果我问你，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会告诉我吗？”
　　——果然如此吗？渊上叹口气，倒也还算是诚实——嗯，说一半留一半的诚实，毕竟不能所有的老底都掀光吧。
　　“最开始我的确是想要找那本书……记录白夜国历史的书，后面嘛，大概就是龙蜥的请求刚好和深渊的目的一拍即合，我也不介意帮帮他们罢了。”渊上的语气听上去若无其事一样。
　　“那这本书……你还需要吗？”渊上只瞧着荧突然拿出了一本书来，他看见了上面的题目《日月前事》——那本他找了很久都没有下落的书籍，出现在了勇者的手中。
　　果然啊……不论怎样，她都是那位勇者吧。他的确……
　　“那难道我说想要，你就会给我？”只是习惯性地调笑，因为他不觉得对方会选择帮助深渊，却没想到金发的姑娘居然微微点头。
　　“大概算是……回礼。”她想了想，最后没头没脑的给出了这样一句话。渊上倒是明白，荧是把自己做过的事情一部分看做了帮助吧。
　　该如何是好呢？果然还是很无奈啊……明明想好了赶紧离开，这时候却又迈不动步子了。看着她的认真的神色，渊上只是低沉地笑了几声。
　　这样子……他作为一个久久深居黑暗之中的怪物，根本放手不了啊，可难道要任由这样的危险继续下去吗？
　　最后他接过对方手中的书籍。
　　荧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没有开口，等着渊上说话。她还是为了自己这样有些莽撞的行为感到忐忑。
　　“好吧……我收回刚才的话，也许之后还会再见也说不定呢。”他想……这大概算是承诺了吧。果不其然地，他看见荧微微勾起了唇角。
　　——他就知道是这样。
　　说是喜悦吧，那倒也还是有的，更多的则是受宠若惊——居然没有因为做出来的事情，没有因为自己来自深渊的身份而被对方厌恶啊。
　　居然……作为一个怪物，却还是被期待着，被喜爱着，被信任着。
　　可真是难得。
　　荧并没有多余的动作，她虽然还是有些搞不清楚，却也还是有些懵懵懂懂的知道，她的确还想要再看见对方才是，所以想了半天才想到这样一个有些委婉的法子，也万幸渊上居然明白了自己的暗示。
　　她只是选择性忽略了被对方看出来的暗示会让她在对方眼中变成什么样子。
　　只要还会再见——她总有机会弄清楚这一切的，包括自己翻涌的情感，和从未说出口的话语。
　　她看着对方通过传送门离开了这里，而她只是摸着自己的心口，感受着那略微加速的心跳。
　　她回到大日御舆，听着派蒙急切地告诉自己阿祇不见了，而她只是“嗯”了一声。
　　“那个家伙已经都告诉我了，我想……如果我继续问下去的话，大概他会全盘托出的吧。”难得的一句话，而派蒙在旁边生气地跺跺脚踩着空气：“你可不要和那个家伙互相理解啊！很危险的！”
　　荧只是笑笑，什么话都没有多说。她看着那大日御舆上方发着光亮的珊瑚枝，只是想着，下一次再见又会是什么时候呢？

　　后记
　　荧正在街道上匆匆行走着，她听闻稻妻城内出现了一些怪事……似乎是什么咒语成真的传闻，所以正急着要去打听一番。
　　她其实也试过——却又觉得可笑，当时那荒谬的愿望，在无人的夜晚听上去，让她都忍不住怔愣了下。
　　而在转角的时候，她突然撞上了一个人——不，原本她是下意识能够避开的，只是对方故意撞上来罢了。
　　她刚要开口道歉，却听着那分外熟悉是声音带着调笑的意味，似乎是有些懒洋洋地开了口：“勇者大人这么冒冒失失的可不好啊。”
　　那还是熟悉的，他们第一次在图书馆相遇的时候，对方的模样——尽管只是个伪装，却又明明白白的告诉了她，他的身份。
　　“……为什么？”她这时候看上去有些呆呆的，似乎是没明白这一切一样。
　　而渊上叹口气，身体微微前倾，盯着荧的眼睛：“那就当我是听见了你说出来的愿望好了。真是的……没想到你还是不明白啊。”
　　而荧只是歪歪脑袋。
　　她的确……还是没能够完全明白。
　　不过至少，她的确欣喜于对方的出现——或者说，如果能够一直这样，就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