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盘问和追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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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喜欢我？”荧好像听见了莫大好笑的事情，原本都因为打败了渊上而收起来了的剑再一次拿出来，直接上前架在了这个深渊咏者的脖子上。
那双眼睛变成黑沉沉的，没有光亮的模样。荧当然是心情不好的，原本她只把这次的渊下宫之行当做普普通通的探险，最后却又要听见这样的话语。
渊上这才有些迟钝地意识到似乎这位勇者不喜欢听这句话，然而他也同样没意识到到底是为什么。
“多好笑啊……那么你又为什么会喜欢我？你自己都说了，你是深渊之中挣扎之物，而我则是大地上的凡人，那么又是为什么？”荧紧抿着嘴唇，她原本可以放任对方就这样离开——反正说到底，对方也没惹什么乱子，她其实无所谓的，但是这句话让她一下子就提起一颗心来。
“嗯？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吧……只是单纯的……”渊上看上去还当真是认真在思考一样，不过说出来的话语却还是一样的，让人觉得……油嘴滑舌。
于是荧挑挑眉头，只是扯着嘴角露出个假笑，而后打断了他的话语：“凭什么呢？我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来自深渊了——毕竟在图书馆门口刚刚好等着一个火深渊法师，里面却又是一个完全没事的普通人什么的，我可不会相信。你在图书馆是时候我就想过你在找什么——图书馆里能有什么？除了历史地理人文，或者只剩下一些小说了，来自深渊教团的家伙想必也只能找那些历史吧——或许要探查什么真相。可是这一切与我没什么关系，只要不妨碍到我，就都没有关系……”她的笑容看上去冷冰冰的，倒是让渊上忍不住战栗了一下。
“可是真的没什么额外的理由吧……只不过是喜欢你……”渊上看上去是不打算说实话了。他当然有些自己的理由，但是他可不会说出口来的——毕竟这样说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荧会突然不高兴起来把剑架在他脖子上什么的，这也是他没想到的。刚刚才打完一架还没恢复过来，他可没有余力逃开了。
“还是不打算说实话吗？罢了……无非就是那些个理由吧，我其实也没有心情去探究这一点，我只是想看看你究竟会不会说实话罢了。”荧当然没有心思去念叨对方的想法到底是些什么，这对于她而言也不重要。
她只是觉得好笑……只是如此罢了，凭什么呢？凭什么？
只是她看上去情绪激动极了，就连胸膛都还在上下起伏着，脸也有些涨红，抓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着。
荧得承认自己的确是失态了，明明所有的这些想法都能够自己消化掉，可是……她这一次居然没有忍住。她真的很想知道，都已经化作了一个怪物，为什么还能够口口声声说着这样的话语呢？
她也很想知道……到底自己是为了些什么。
“罢了……也没什么意义，你想要离开就离开吧。”荧终究还是收回了剑，她看上去是放下了什么，脸色重新恢复了正常。但是那双眸子看上去人仍旧沉沉的，不知装了多少情绪。
虽然看上去是平复了下来，但是渊上很清楚对面的女孩心情并不好，他也不清楚自己是哪句话得罪对方了，这时候他倒没想着赶紧离开了，反倒是飘在了那里，却又是沉默着一言不发。
“……你还不走吗？”荧并不想多说些什么，刚刚也不过是情绪一时间外露罢了，在现在，她的表情又变得跟平时一样，看上去冷冰冰的。
“我现在倒是想问问……你为什么会问我这句话？当然，我没有别的意思啊，你要是不愿意说的话那我就走，我就走。”他摆摆手，看上去是不在意的样子。其实他心里好奇的要死，他还真没想到荧还有这样的一面。
在渊下宫的这段日子里面，他当然无数次观察过这个勇者，见到的要么就是她英姿飒爽的模样，要么就是和她旁边那个派蒙讲话时候略略带着笑容的样子。在那个时候，她的眼睛里面有光，看上去亮晶晶的，很是诱人。没想到只不过因为他说的话，荧的反应却是这样大，看上去极其不满意，甚至连眼睛里的光芒都熄灭了。
他在对方一口气拆穿自己那些不成器的小伎俩的时候还是有些紧张的，到头来却又发现对方原来不计较这些，他也好奇对方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当然——结果最差不也只是被揍一顿而已嘛，他也没什么好害怕的，自然就问出口来了。
“嗯？这当然是很简单的事情罢了，你作为一个文员……罢了，看不出来倒也正常吧。”她没有多余的表情，在听见渊上这句问话的时候甚至是笑了笑。
莫非真的可以把自己的情绪都外露出来，透露给一个是敌非友的家伙吗？其实荧倒是觉得说出来也没关系，总归她也知道，对方是不会告诉其他人的。然而她……其实封闭了太长时间，到了这个时候，却又有些茫然了。
她知道自己当然可以一眼看穿对方拙劣的伪装，比如说现在，她知道对方不过是好奇心上来了而已，一点儿也没有在关心她的意思——可是她为什么又要想到对方的关心？
她一直以来……其实都很聪慧，只是大部分时候，她都不想去想那么多罢了，因为之于自己而言，也是无用的，并不能帮上自己什么忙，不能帮助自己完全解决七国之内的纷争，也不能帮助自己去找到自己的哥哥，那么对于她而言，这种能力除了用来分析这些没用的信息外，还有什么用处呢？
她一直……一直都不想去承认一些事情罢了。
“哎所以你到底愿不愿意说嘛，要是不愿意的话，那么我就不问了，马上走都没有关系。”渊上倒是决定再去试试，他很好奇啊，真的很好奇。
嗯……说喜欢的确也是喜欢的，但是此时此刻可没有什么所谓的关心的情绪，只是单纯好奇罢了，也许是脱离那凡人世界太长时间，就连情绪都逐渐变得古怪起来了。
可是荧只是站在那儿，没有说话，她低垂着眉眼也不知道正在想些什么，大抵是在挣扎着。
而派蒙不明所以地在旁边打着转，又不敢打扰旅行者，只好暗地里瞪了渊上一眼，不过渊上可没把这当回事。
至于荧……她可以说，自己应该是冷静下来了，应该是这样没错，可是她又觉得自己尚且在怒火之中煎熬着没有办法脱身离去，她只是勉强按捺了下来，倘若对方接着问下去，她怕是真的会爆发出来吧。
“所以你……”渊上又一次开口，察觉到对方的情绪似乎不对劲，只好闭上了嘴。他不明白，为什么荧的情绪看上去如此的复杂，到底事因为什么？
“说到底，你对于我又有什么了解呢？你什么都不懂，你见到的只是我展示出来的样子罢了。”荧的语气听起来冷冰冰的，她没有说完全部的话语，因为她只是觉得，光说这些也是足够了的。
于是她只是咬住了嘴唇，没有继续说下去。
渊上这一次倒是看出来了，荧想要表达的大概也没有这么简单，只是她不是很想要说出口罢了。他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继续询问下去了——因为他感觉对方的忍耐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不过……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对方也不会再钳制住自己了，大不了就直接拉了传送门逃跑就是了，他实在想要知道，所以还是再问一句好了。
“我感觉……你并没有说完吧？所以其实，并不只是这些理由而已吧？”
听着这句话，荧还是感到有些诧异的。她也是头一次见到这样执着的家伙。当然，大概也是唯一一个看上去读懂了一些她的情绪的人。
当然……当然没有那么简单就是了，只是平日里那些同行一段时间的伙伴，一个都看不出来她到底在想些什么罢了。
只是……只是如此而已。可是为什么又会这样消沉呢？
“这样你总看得出来了吧？”她不想多解释什么了，只是扯出来一抹苦笑，剑重新收了起来，站在那儿，孤立无援，看上去如此孤独，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离了一样。
于是渊上这个时候大抵明白过来了，他此时也不忍心继续想下去，尽管平时他总是会不顾及同事的感受。
但是他也明白了对方到底在想些什么……其实说到底，都不过是什么也找寻不到，什么都留不下来的孤独罢了。恐怕对方只是听见了他说的那句话想起了什么不美好的回忆。
在这一点上，他的确没有办法给出套多的承诺来，最后也只是轻轻叹口气：“好吧好吧，那我不继续问下去了，如果有必要的话，你也只需要知道一点就够了——我想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的吧。”
而荧看着对方消失在了传送门里面，她的口型看上去是这样的：这样也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盘问和追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