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归于婚》燕儿麦

62、故交

　　赵婴齐没想到会遇到马林风。她做了彩超出来，在等候区没看到周达则，来到走廊上，刚好马林风迎面过来，想是马林风第一眼没认出她，走过去了又退回来，惊喜又试探地喊着：“婴齐？”
　　赵婴齐本想就装作不认识过去就算了，他叫住了她，她也只好客气地打着招呼：“林风哥。”
　　“好久不见了，最近怎么样？来这里……生病了？”马林风看看四周看看她，低头凑近。
　　赵婴齐笑着不经意后退一步：“来做个检查。”
　　“自己一个人？”
　　“啊，不是，有人陪着。”赵婴齐张皇四顾，寻找着周达则，“他可能去别的地了吧？你怎么也在医院？”
　　马林风明显不信，眯着眼睛瞅瞅她。“我来看看牙。你呀，从前跟我客气，现在是跟我生分了。”
　　“不是，林风哥，我一直记得你对我的照顾。”
　　“真的记得？”
　　“记得。你给我送过吃的，用的，还帮我找过手头好的医生，帮阳阳办过证件。”
　　马林风匆忙挥挥手：“不值一提。”
　　这时护士喊着赵婴齐来拿检查单，马林风快一步帮她接过，笑着询问：“婴齐，我方便看吗？”
　　赵婴齐笑而不答。马林风递过来：“逗你呢。”
　　“看的什么科？找的哪个医生？”
　　“你以前给我找过的医生。”
　　两人正往前走着，马林风突然停住了。他以前给她找的是妇产科医生。
　　马林风看向她的肚子：“谁的？你结婚了？”
　　“我的。”周达则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昂然而立，直视马林风。“林风，这是赵婴齐，我媳妇儿。你应当喊声嫂子。”
　　“你们认识呀？林风哥，这就是我老公周达则。”
　　赵婴齐这句话虽是无心，但两人都得到了心理安慰。周达则欣慰的是这是赵婴齐第一次当人面承认他是她老公的身份。马林风欣慰的是赵婴齐依旧沿袭以前对他的叫法，在周达则面前也算不全失了脸面，但依旧尴尬。他笑着问：“婴齐，结婚怎么不给我说一声呢？”
　　“结婚的时候我给马府发请柬了。”周达则接过话说。言下之意你就别假客套了。
　　“那时我不知道是婴齐呀，如果是你邀请的，我一定会来。”马林风不知为何怪怪的，看周达则的眼神像挑衅，看她又像是在引逗。
　　“好，说定了，到时候孩子满月酒我和婴齐一起恭迎大驾。”周达则护着赵婴齐去坐旁边的电梯。
　　赵婴齐后知后觉，在电梯看到周达则紧抿的嘴角，揽着她比以往略略用力，才意识到忘了给他说她和马林风是怎么认识的了。
　　“马林风是章文礼生前好友。以前见过几次面。最近几年都没见过，没想到今天在医院遇到了。”赵婴齐在回程的车上向周达则解释道。
　　见周达则面无表情地开着车，没有回应。赵婴齐继续说道：“他好像看牙去了，我看他从牙科那里出来。他以前帮过我很多次，一直都没有谢过他，挺好的人。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周达则笑笑：“没有你们那么温情脉脉。我们打架认识的，他的牙也是拜我所赐。”
　　赵婴齐瞠目结舌慢镜头一样地转脸直视周达则。周达则难掩嘴角的讥讽：“你了解的是一面，我了解的是另一面。”
　　“不管你是以什么身份打他都不对。”赵婴齐担心以他的身份动手打人，总归是影响不好的。
　　“那我该怎么做？给他看牙？给他认错道歉？”周达则嘲讽的语气冷笑道。赵婴齐扭头看向窗外。
　　周达则懊恼自己过分了，看得气鼓鼓的侧脸，想缓和缓和但又别不过心里的那道弯。
　　魏景云这时给赵婴齐来电话让过去吃饭。魏景云难得给她打一回电话，语气又是这么和善亲昵，赵婴齐不好意思拒绝，说等会看。
　　赵婴齐挂了电话淡淡说：“妈让回去吃饭呢。”
　　周达则想她们平时相处并不是那么和谐，两下里都是心有芥蒂，他夹在中间左瞒右哄，也是心累，询问道：“你想去吗？”
　　“去吧。妈都做好了饭等着呢。”
　　“那就去吧。”
　　魏景云一直温和地问这问那，关切之情言溢于表。赵婴齐有些不适应，这滋味还不如晾着她呢。她不停给她夹菜，劝她多吃。赵婴齐为难地看着眼前堆得冒尖的食物，看了眼周达则。周达则余光扫到，自然地端过去笑道：“妈，你公平一点，别太偏心了，也让我尝尝呀。”
　　魏景云刚要冲周达则嗔怪，赵婴齐说：“妈，我真的吃不下了。”魏景云说：“我看你是瘦了，达则工作忙，照顾不到你的时候，你就来家里住”。
　　吃了饭，赵婴齐要去刷碗，魏景云把她拦下了，护着她去了客厅：“你歇着吧。”
　　赵婴齐吃多了，在院子里树荫下走来走去，想起周达则在餐桌上的话，时不时抚抚肚子，无奈叹气：小宝宝，你爸爸是个混蛋。
　　透过玻璃，赵婴齐看到周有信和周达则在谈话。她走到门口，听到了争执声，她又退回院子里。依稀听到两句，大概是周达则打人的事。
　　赵婴齐大概明白了，周达则为什么来之前先征求她的意见了。他不想来，准备用她做幌子呢。
　　周达则出来的时候还带着怒气，手里抓着她的包，朝她挥挥手，指向大门口。
　　“我给爸妈说一声。”赵婴齐珍惜她和周达则父母暂时的良好关系，该有的礼节不能少。
　　周达则独自先回到了车上。赵婴齐出来看他是真发火了。她笑着问：“怎么了？”
　　周达则白她一眼，开着玩笑说： “幸灾乐祸什么呀？巴不得我挨顿揍吧？”
　　说到赵婴齐的心坎上，当然不承认。“那哪能呢？打在你身，痛在我心。”
　　“别撩拨，我会当真，你会承受不了。”周达则无奈喟叹。
　　赵婴齐意会过来后，轻嗔了一句脸早已红了起来。
　　马林风突然打电话来，就像这么多年的第一次见面。章文礼去世后，这是他第一次打来电话。本就不是有什么交情，他的号码赵婴齐早删除了，但一直记得最后的几位数，叠数想忘记都难。
　　赵婴齐看着号码，对周达则说：“马林风的电话。”
　　“你接，我回避。”说着丢下她，拉着阳阳去了另一个房间。
　　赵婴齐本不想接，但听着周达则酸酸的语调，赌气要接，但那边挂断了。赵婴齐一个人坐着气闷，马林风的短信又来了：“不方便接电话吗？老公在呀？”
　　玩笑话里带着点暧昧，赵婴齐更气恼了，还不如刚才直接接了呢。过了一会儿，赵婴齐回拨了过去。接通后，马林风的语气尽是熟络地调侃意味：“是不是打你电话要预约？”赵婴齐解释道：“刚在忙，没听到。”
　　两人正不咸不淡地聊着，周达则经过她去厨房，不久端盘水果出来，看也不看她一眼。赵婴齐淡淡地想挂了电话。马林风突然说，约约吧，哪天见见，有事给你说。
　　赵婴齐敷衍答应着挂了电话，想能有什么事，有事现在为什么不说。他客气，她也跟他客气。
　　阳阳端着水果过来：“妈妈，妈妈吃水果。”
　　赵婴齐心下明白，这肯定是周达则打发出来的。她不由好气又好笑。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她对阳阳说，你叔叔是个州官，把水果帮妈妈端给叔叔，妈妈不吃。
　　阳阳屁颠屁颠地去了。不一会儿两人都过来了。周达则笑着问：“喊我官人的吗？”
　　赵婴齐说是呀，州官大人。周达则这一回明白了，挨着赵婴齐坐下来，阳阳看看亲密无间的两个人，大概习惯了他们的搂抱，只看了一眼，没有过来再拉来他们。
　　“你对马林风了解多少？”
　　“不多，刚够你吃醋。”
　　“吃醋？他还不够格。”周达则的怒多于被揭穿的羞。
　　赵婴齐也不点破，笑着问：“你们为什么打架？”
　　“那是我和他的私人恩怨。”
　　“嗯嗯，好吧，打人的时候没穿工作服吧？”
　　“在担心我？”
　　赵婴齐娇羞地白他一眼没有说话。周达则心里雀跃起来，这已经是赵婴齐对他表达爱意的的最直白的方式了。
　　但接下来的话却又让他如坠冰窟。“客观地说，作为一个故友，马林风当年做的那些事挺仗义的。他约我坐坐，我也准备请他吃饭。……”
　　赵婴齐话没说完，周达则站起来走了。一会儿又转身回来说：“你大可直接说，用不着绕这么大弯子。约他吃饭？对我倒是给个枣又打一巴掌的。”
　　盛怒之下的周达则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酸辣刺激的，直到赵婴齐笑起来。周达则意识到什么，哼一声走了。赵婴齐被周达则最后的表情逗得更放肆地笑了。
　　后来马林风又约了几次，赵婴齐都婉拒了，最后马林风将了她一军，说她是忘恩负义的小坏蛋。
　　这样的称呼让赵婴齐烦躁得抓头发，看来马林风是在无理取闹，是她的客气让他一步步得寸进尺了。
　　周达则看她低头摆弄手机，一会儿又一下丢多远，脸上一会儿是忧愁一会儿又锁着眉头。猜测她不会是因为小艾。小艾是她的朋友，不会在她挺着大肚子的时候给她带来烦恼。以他多年的职业素养，他很快猜到了是谁。
　　周达则约马林风聚聚，他随即问道婴齐也去吧。周达则说，我媳妇身体不便，不方便见外人。马林风不以为意，说改天我和婴齐我们单独再约。
　　周达则的火气压了几压还是上头了。我们？他倒不知道他和自己媳妇怎么就论上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