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归于婚》燕儿麦

54、腹黑

　　婚是结过了，催生又提上了日程。周达则为了培养和阳阳的感情，从他父母那里接回了阳阳，逢星期了带阳阳回去看看。这边赵婴齐父母呢，每天张罗着给他们做饭，吃了饭，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赵母一个人在家也是闲着，去楼下小区里转转，别的老头老太太人手一个孩子，说的也是孩子的话题，她接不上话，心里更不是滋味。侧面打听打听赵婴齐的意思，她一口回绝了，不生。周达则父母呢，阳阳走了，更像丢了魂，回去一趟，两人围着阳阳寸步不离，转来转去。临走又强留，魏景云说：“这个我带，你们再生一个，生一个你带，感情不就有了吗？”
　　赵婴齐说：“我工作挺忙的，一年级班不好带，压力也挺大的，我刚接一年级，等有经验了上手了再说吧，孩子肯定会要的，就是再过个一段。”
　　“你以前不是不带班吗？”周有信问，“后来怎么又突然带班了？”
　　“正常的工作调整，哪里需要就去哪里。”
　　看赵婴齐回答得一本正经，冠冕堂皇，周达则呵呵笑，翻了个白眼。周有信看看周达则不再问什么，若有所思点点头。
　　这天三人又蹭饭回来，阳阳在小区里的草地上跑着，她和周达则后面跟着，赵婴齐恍若觉得岁月静好莫不如是。不经意问道：“怎么你的朋友不聚会了？”不外乎赵婴齐这样问，结婚这么久，周达则除了上班加班，其余时间都在陪他们，真正两点一线的生活。
　　周达则笑笑，抚抚她的后脑勺：“不是他们不聚会，是他们不带我了。”
　　“我可没有拦着你。”难道是因为结婚的缘故，那这样的罪名可担不起，赵婴齐怨念道。
　　“李寻欢的事牵涉有几个人，见了面倒不如不见。”周达则语气有些落寞。
　　赵婴齐低头想了想，忽然抓住周达则的手，与他食指交握：“夜色如此美好，我想吟诗一首抚慰一下你受伤的心灵。”
　　周达则笑了：“吟吧，我洗耳恭听。”
　　“莫道谗言如浪深，莫言迁客似沙沉。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
　　“嗯，好听是好听，但不懂，不如换别的方式安慰我。”
　　“什么方式？送礼物？”
　　“阳阳睡着之后我们做的事。今晚我们换个位置。”
　　赵婴齐耳朵发热，拍了一下周达则的胳膊，跑开追阳阳去了。周达则扮猪吃老虎成功了几次，后来无意间被赵婴齐听到石磊他们催他去聚会的电话，才算识破他的诡计，着实被晾了几天。眼看此计不好使了，周达则又打出了温情牌。“我们相见恨晚，我想把以前错过你的时间补回来。还有阳阳，我亏欠他的太多了。我也一直在想让他认我的办法。 ”
　　“孩子三岁之前是和父母培养感情的最好时期，现看，估计有些难了，不如学别人，再生个小号，重新练起吧。”赵婴齐边说边笑打趣他，根本没深想话里的含义。眼看周达则脸绷起来，眼里冒着光，恶虎扑食似的冲过来，赵婴齐叫着往阳阳身边跑，被他按在沙发上后，阳阳电视也不看了，过来拽周达则的胳膊：“周叔叔，别欺负我妈妈，你这个大坏蛋。”
　　这一声，震住了两个人，也不打闹了。阳阳也被突然紧张的气氛吓住了，往赵婴齐怀里拱着，惊惧地看着周达则。
　　周达则蹲下来，堆笑道：“阳阳，奶奶有没有跟你看过我以前的照片，你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我就是你的爸爸。”
　　“可，你是警察，我爸爸是种花的。”
　　周达则看一眼赵婴齐说：“我以前是种花的。奶奶家院子里的花都是我种的呀。”
　　“你怎么不回家呢？我很长时间没见到你。”
　　“爸爸当时不知道有你。”
　　赵婴齐扭开脸抹了泪，阳阳看看赵婴齐看看周达则：“你们骗人，妈妈让我喊你周叔叔。你不是我爸爸。”说着，哭了起来。
　　周达则看着互相抹泪的母子俩，心烦意乱又无可奈何，招呼也没打，抓起车钥匙出门了。
　　漫无目的地开了一段路后，他拨通了汪律师的号码：“明天在你办公室里见。”
　　汪律师是信达公司的律师，接周达则的案子纯是接私活还不带有工钱的。何况周达则提的哪条哪款也找不到法条引证，更不合乎道德规范。叫章文礼的父母离开这座城市，去别的地方养老已属强人所难。都说叶落归根，这是把人扫地出门。这还不算，连章文礼的坟也要迁走。当汪律师读完这条时，康政和的脸都绿了，他的父母还没从章文礼的性取向的震惊里恢复过来，睁大眼睛，嘶哑着嗓子发出几声无意义的词语。康政和一直很镇定，即使读到那条赔偿三千万的精神损失费，他也没有皱下眉头。
　　汪律师觑了一眼面色阴沉的少东家说：“他们态度还算积极，两位老人曾提议来道个歉，我都遵照您的指示婉拒了，钱已经分多次转到这张卡上了。”汪律师推过来一张卡。周达则扫了一眼：“人都走了吗？”
　　“最近两天。他们动土要选个好日子，这个康总问能否推迟一两天。”
　　“现在的日子不好吗？”
　　汪律师明白了：“我会给他们说。”
　　周达则余怒未消，在等电梯时点了一根烟，刚吸一口，周有信过来了，身后跟着一批精英强将，看样子是要出去。他侧过脸。周有信走近他，其他人自动留在了电梯口。
　　“这里禁止吸烟。”周有信不温不火地说。
　　周达则感觉四周猛然安静了，他夹着烟瞧瞧，又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周有信：“你这也没烟灰缸呀。”
　　一个年轻人端着半杯水快步过来，周达则睨了一眼，放了进去。
　　目前为止，两人态度都不错，也没有吵起来，两人不觉得有什么，旁边的人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我准备去你媳妇学校，捐了一批书。你去吗？”
　　“你去我就不去了，我们都去，给他脸呢。”
　　周有信耐住性子说：“你去吧，这也算慈善活动，对你也没什么影响不好的。”周有信去自然有他去的目的，让周达则去，纯属是借着赵婴齐的由头培养一下父子之情。现在周达则带着阳阳，大概是体会到了养儿方知报娘恩，比着以前好沟通了许多。他让他和他坐同一辆车，他也把自己的车交给别人开着，自己也坐了上来。
　　周有信看他手往口袋里伸了几次，斟酌了一会儿说：“这烟该戒了吧？在家里还抽吗？”
　　“抽得少。”
　　“嗯。”周有信适可而止，没再说什么。他结了婚，有管他的人了，多说了反而不好。
　　周有信和学校领导说着场面话，周达则离开众人来到了图书楼。周达则转了一圈，摸了摸书架，又和图书管理员搭了几句话。出来看学校的领导指挥着高年级的男生搬书。上次那个政教主任认出了他。
　　周达则也就和他多攀谈了几句，打听出了赵婴齐工作变动的原因。周达则不由笑了，每次赵婴齐说得堂堂正正，原来职场小白就是这么好骗，被人卖了还替别人考虑呢。
　　周达则让政教主任帮忙引见一下教务主任。周达则握住教务主任的手一阵猛夸：“易主任，你们一年级段的赵婴齐，她呀在我面前不止一次说你对她照顾有加，今天见着了，作为家属，无论如何也要表达一下我的谢意。”
　　周有信忙完他的，有事走了，给周达则留下了几个人，周达则又叫了几个人，把学校领导都请了去。席间，周达则对教务主任情有独钟，其他人也顺势多敬了几杯。周达则以备孕为由滴酒未沾，把那些领导灌得东倒西歪，酒品看人品，一场局下来，周达则把那些人了解得八九不离十。
　　晚上，赵婴齐去父母家吃饭，周达则已经在了，正和父母商量着明天星期六全家去哪出游呢。赵婴齐说：“你们去吧，我加班。学校今天有人捐了一屋子的书。管理员给我打电话让我帮她忙呢，制条码贴条码还要扫描入库，得几天忙活。”
　　周达则握着拳，笑着问：“她自己不会吗？”
　　“她也会吧，我做过，比较顺手一些。我喜欢整理书籍，没事的，不累。”
　　周达则拖着下巴，抿着嘴，垂着目，想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吃饭吧。”
　　图书的事忙完没多久，有天段长突然神神秘秘把她拉到一边说，让她准备一节课。赵婴齐很是奇怪，什么课？段长恨铁不成钢地说：优质课，晋级用的。
　　赵婴齐思忖了几秒：不该我吧？
　　“该。咱们段比你年龄大的都有了，比你年龄小的排不上。你就讲吧。”段长斩钉截铁地告诫她。
　　为了这节优质课，赵婴齐又忙活了几天，差点连阳阳的生日都耽误了。没想到，最后段里报名的五六个里评上的两个中有一个是她。赵婴齐颇有成就感，给周达则炫耀时，他笑笑拨乱她的头发：“我媳妇了不起呢。”
　　周达则的阴阳怪气，让赵婴齐瞬间清醒了，她的这点事在他的工作面前算什么呀？
　　两人都休息了，周达则又翻身拉开床头柜，拿出一个什么东西撂给她：“给你的。”
　　赵婴齐从被子上捡起来，一张银行卡：“你的小金库吗？”
　　“我没有小金库。我的工资……以后每个月发了工资大头给你，零头，加班时我请弟兄们吃饭。批准不？”
　　赵婴齐笑得捂住肚子：“我不要你的工资。”
　　周达则对钱哪有概念，队里成家的人多了，闲谈时，才知发了工资第一时间要上交的，有的甚至工资卡都不在自己手里。看他们说起这事时得怨声载道中又难掩骄傲幸福神色，周达则体会不出是何滋味，但赵婴齐说不要他工资，他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庆幸，失落，疑惑，距离感，或许都有。
　　赵婴齐不要，周达则偏要给了，坚决得给。赛她口袋里，包里，赵婴齐等着上班，接过来放门口抽屉里。“放这里了，用了自己拿。”
　　周达则偏少不听话，她在上班，周达则发信息来：“媳妇，给点钱，中午我们一块凑钱外面吃饭呢。”
　　赵婴齐哑然失笑嘀咕着这费的什么事呀。“多少？”
　　“一百。”
　　赵婴齐揉揉头，发过去一个红包。
　　下午没课的老师邀着她逛街，她也没课，也一块去了。她们试衣服的店旁边有家银行，赵婴齐说了一声，去了银行。周达则昨天给的卡，她想看一看里面有多少钱，值得他今天可怜兮兮地来给她要钱花吗？
　　一查不要紧，赵婴齐如石化般呆立不动了。好半天才知道喘气，手指着屏幕数了好几遍零，又看了看名字，不是她的，也不是周达则的，是汪臣刚的。这到底是什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