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今予

5、第 4 章

　　前一天晚上在路灯下站了这么久的后果就是林魏生病了，高烧不退，不得已，向学校请了假，又把课都调好了，才安心在家养病。
　　喉咙痛得不行，艰难吞下药后，沉沉睡去。

　　林魏做了很多个梦，梦中世界，光怪陆离，不知道恍惚了谁的梦，遮盖了谁的眼。
　　为学业忙碌，为生计奔波，为前途迷茫。在梦中，林魏确实少有的放松下来，他恍惚间又梦到中学时的自己，当时在上语文课，课本中的小小少年经历战争后回到中学教室，少年总在怀疑这到底是不是旧时校园，校园几近变成废墟，少年身躯只剩断臂残腿，看到黑板上自己亲手书写的字迹时才恍然大悟。
　　流浪人，你若到斯巴……

　　林魏不知为何会做这样的梦，梦醒。出了一身汗，感觉却是好多了。
　　他摸了摸自己额头，已经不是那么烫了。
　　傍晚时分，喝了点粥，感觉温度彻底下去了，只是喉咙沙哑得不行。

　　第二天林魏哑着嗓子去学校了。
　　强撑着上完两节课后，林魏揶揄自己这喉咙是渴死之人的喉咙。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正准备喝口热茶润润嗓子,门先被敲响了。
　　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林老师，我们可以进来吗？”
　　林魏趁机喝了口热水，才说道：“请进。”

　　话音刚落，一行人推开门走进来，大概有七个各式各样打扮的人，其中四女三男，手上都提着大包小包的。林魏不太能记得人脸，只依稀还能辨认出几个熟面孔，这些人应该是自己教过的学生。
　　“大家请坐，不要客气，随便坐。”

　　“林老师，您没把我们忘了吧，我们可是您教得第一届学生啊！”是刚才探头进来的女生。
　　林魏其实大多数都没印象了，但这些场面话他还是知道点的。“说全部都记得那肯定是假话，但事实如此，忘了什么也不会忘记第一届学生。我记得大家的。”
　　话毕，学生们果然都笑起来，好话谁会不想听呢。

　　“是这样的，林老师，我们几个呢毕业后自己创业玩呢，也不是什么多大的生意，前段时间大伙赚了第一桶金就想着来大学看看老师们。”还是刚刚那个女生说。“林老师，这是你的份，偷偷告诉你呦，你的份比其他老师们多！”
　　边说边和大家将手上的大包小包递给林魏，林魏忙说：“大家都太客气了，学生会校园就像回家一样的，带什么礼物呢，再说了教师廉洁从教，不收礼。”

　　“林老师，你就收了吧，不是贿赂你，只是我们感谢你。”一个男生开口。
　　“是啊是啊，林老师，你就收了吧。”另一个声音。
　　“老师你知道我们没有恶意的！”
　　“……”
　　大家一人一句的林魏头都晕了，有种还在发烧的感觉。

　　大家年龄差距不大，也都是健谈的人，林魏时不时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听着他们讲话就很好。阳光也温暖的恰当好处，比漫无天日的实验室要有人情味。闲暇时光如此美好，这一刻，林魏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一种幸福感和自豪感。
　　离别之际，谁提了一嘴同学会的事情，纷纷邀请林魏一起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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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谁开的头，“大家都好像很忙的样子，也不一定在一个城市工作，总是聚不到一起，来的人恐怕不会很多，那林老师你一定要过来用你的美色给我们撑撑场子！”
　　“是已经定了哪天吗？我怎么没收到消息呀？”一个女同学问。
　　“还没呢，只是有这个计划。”
　　“还是早点定下来吧，估计大家都挺难约……”
　　“其实还好啦，不在本市的一般不会来，本市的难约的也就那几个。要是定了时间，你们谁去约宗素？我可不敢，”这话是敲门的那个女生说的。

　　“宗素？很久没见了，一直没听过他的消息了。”
　　林魏病还没好全，本来只是笑着听他们聊天，突然听到宗素的名字，回想了下，原来他是教过宗素的，宗素也是他第一届学生。

　　不怪林魏记不清，是宗素从来上课都只一个人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从不上课发言，下课了也是一个人走在最后面，安静得仿佛没有这个人存在。他对宗素所有的印象都放在别的地方了。

　　“唉……班上的活动从来没见他参加过，平时也不讲话，看着很阴郁，说实话之前我还有点怕他呢。”
　　“我也是！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有这样的感觉！”另一个人附和。
　　“可是最近都没什么他的消息了。”
　　林魏收起了笑意，宗素去世的消息并没有太多人知道，现在陡然挺起别人谈起他，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毕业后我才听说原来宗素是我们学校心理研究院宗教授的儿子呢，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有人看到过他们上过一辆车。”
　　“不会吧，宗素看着和宗教授一点都不像好吗，再说宗教授那样和善，宗素和他比起来，也太……”
　　“也说不准，两人都姓宗，也是只是像妈妈吧。”
　　“只是姓一样算什么理由……”
　　林魏及时说：“好了大家，我这边还有点别的事，等大家时间定出来后吧，如果我有空，一定和大家见面。”
　　学生们被林魏打断后没有生气，都是在职场上混过几年的人了，知道林魏的意思，最后告别了也就走了。

　　办公室安静下来了，人来人往，又只剩林魏一人。大学时讲师曾说过，慢慢的，你会发现一般回校看望老师的都是有所成就的学生，混不出名堂的人连面都不会露。
　　当时林魏只当玩笑话一听就忘，现在想想真是真理啊。
　　不然为什么有些人一直不会见面，好不容易听见了一丝消息，却是噩耗。林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