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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宿命 ...


  •   雪莱说,“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而我似乎永远也走不出这冬季,春天,春天又在哪里呢?
      苍茫的大街。
      我的目光穿过过往车辆透明的窗子,定格在一个窈窕的身影上,来不及多想,叁步并成两步跑了过去,看见宁惊讶却不知为何满是担心有些苍白的脸的同时,听她一声低呼,“啊,天哪!”
      “果然可以再见!”我开心地只能说出这几个字。
      宁的声音不知怎么的有些颤抖;“你怎么就这样冒冒失失地跑过来,红灯你没看见吗?”
      “啊?”我回头看了看,哦,红灯高挂,很有些刺眼,而且,四周的人们都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我们,确切的说,是我。“我忘记还是红灯了。”再一次打量周围,我压低声音,很小心地问宁:“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吗?”
      宁没有作答,只是双手抓着我的手臂,并且,给了我一个我甜蜜的亲吻,这一吻有细雨的缠绵,有狂风的激情。这一吻仿佛穿透了时空,穿越了尘世,仿佛激起了积於千年的汹涌爱浪。一时间,所有忘却的记忆一一在脑海中重现。良久,她才放开我,一只手捂着脸颊,红透了的脸颊,轻轻地说“你这个傻瓜,唉,我也是个傻瓜。”她眼眸中的光彩使我目眩,但我同时想起,我们并不是在荒芜无人的荒漠或是冰原上,我们是在大街上。我偷偷地环顾四周,见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我们,才稍稍安心,将宁搂在怀里。宁忽然挣开我的怀抱,用她如水波般的双眸望定了我,几乎就望进我的心坎里,“假如爱你是一种罪过,那么我宁愿祈求上苍让我下拨舌地狱。”宁的语调轻柔但极认真。
      可是与此同时,我却记起了当日她说的,始于西湖,止于西湖。“宁,我似乎违背了那天的承诺,我很抱歉。”
      宁嗔怪似的横了我一眼:“你是在怪我吗?我已经把理由都告诉你了呀,傻瓜。当落叶飞花都能使我想起你的时候,我便知道,那天是我错了。我根本无法违背天意,也无法欺骗自己的感情,这是命,宿命。”

      这是命,是宿命,谁也逃不开,躲不了。我们享受着随时能将人化为齑粉的热恋的同时也在重温着往昔的恩爱。每一个眼神,每一个亲吻。每一次肢体的接触都能将我们带回到我们曾经历过的欢愉中去。
      学校要求宁在演出中表演一个节目,宁想让我和她一起合演《白蛇传》的后现代版,我自然是欣然应允。我们只演最后一段,名字叫做“我改了她的结局”。
      ……
      “娘子!”我手中白金剑锋芒到处,尽是银光,挡我者皆受光芒所摄,退了开去。当我赶到雷峰塔前,她正一步步迈向那将会禁锢她同时也埋葬我的地狱,而那害得我们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罪魁祸首,那恶僧一副悲天悯人,惋惜轻叹,道貌岸然的样子站在我娘子的身旁。
      白金剑回到腰间,小沙弥分作两摊拉住我妻与我,我们只是想在那一刻拉住彼此的手,我不知道假如我们的两手握在一起会发生什么,也许是在瞬间化作一坯尘土;也许是相拥而泣,一起升腾,一同殒落。那恶僧一把拖开我妻。“不,不可以!”白金剑再次出鞘,一时间大地色变,只闻得一声龙吟,在这佛门重地,任何邪门法术都是毫无用处的,当然除了仙佛,这普天之下只有我的白金剑,才能在此地发挥效用。早知如此,我就该在法海将我关在金山寺时,就挥慧剑,斩恶僧,早点送他上西天,见如来佛祖。不过据说,死在白金剑下的人是无法超生的。
      我将娘子搂在怀中,这样,她才不会被剑芒所伤。我一脚踹开雷峰塔的大门,怒视佛像,胸中怒火中烧:
      “你是佛?心中无慈悲之念,怎能成佛?你教化世人积德行善,而那个法海算是你的座下,他可曾积过德,行过善?先为一己私利,将我软禁于金山寺,迫使我娘子违反天条水漫金山,后又不顾我娘子产下幼子,硬要将她关入雷峰,说什么替天行道,全是狗屁!看看他对梁太师那卑躬的态度,随传随到的殷勤,他心中可有佛性在?假如说我娘子有罪,为什么他可以安然得道,不受惩罚?
      再说佛祖你,要世人忏悔,要世人戒弃三念,去除六根,要世人放下万缘。假如世人都弃爱忘情,这世界还存在吗?人说‘百善孝为先。’不孝者会受天谴,那抛弃父母妻儿,抛弃亲人恩情的为何却可以修成正果,得道成仙?为什么?!……”
      我越说越火,右手运劲将佛像劈成两截。法海见势头不对,正欲逃跑,我拦住了他的去路,他能逃到哪里?“法海,你喜欢横行无忌,你喜欢张牙舞爪,那么你就永远被镇在蟹壳中,永世不得超生。”我穷白金剑之法力,借天地之灵气,法海站立处出现了一只螃蟹。
      再没有人能够将我的妻子关进塔去,
      再没有人能够拆散我们夫妻,拆散我们家庭,
      再没有人!
      ……
      演出完毕,掌声雷动,宁拉了我一下,我才从如梦似幻的剧中清醒过来。谢幕,退场,宁的眼中闪动着一种近乎于疯狂的爱意,“君,你实在是太棒了。我爱你!”她紧紧地抱住我,亲吻我。我想她期盼这结局已经很久了。轻轻地将她推开稍许,“宁,我快透不过气了。”
      “哦,对不起,对不起,只是我太高兴了。”宁没有明白我的意思,依旧有些忘乎所以。我想她有些失态,一旁的其他老师很有点诧异地看着她,想必从未见她如此激动和兴奋。那仍在追求她的同事,那个讨厌的家伙更是虎视眈眈地注意着我们,从他若有所思的眼神中,我想他应该猜到了些什么。
      我几乎是用拖的,将宁带出学校。也许是略带凉意的秋风吹醒了她,她终于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君,你不高兴吗?”
      “不,我自然高兴,只是,刚才,你似乎……”
      “怎么?太过暧昧?”宁突然笑了起来,“君,你怕了。还记得你以前说过什么吗?你说在你看来,只有爱或不爱,没有别的。是不是时间太久,你记不得了?”
      我闷哼一声,“太久?不是很久,只不过三四年罢了。我只是担心你,毕竟那是你工作的地方。”
      “真的?”宁微笑。看得出来,她仍沉浸在刚刚的演出中。不过,那荡漾着无限情意的笑容是极美的。我用亲吻代替回答。
      在一旁的阴暗角落里,有人哼了一声,我一惊,连忙将宁放开。宁到还是一副恬淡无波的俏样儿。
      冷笑伴随着那讨厌家伙的出场:“真是精彩极了,没想到,我们心目中的宁老师居然是同性恋。”
      宁阻止了正欲开口的我,丝毫没有半点客气的说:“这似乎是我的私事,与你无关。”
      “哦?”那家伙又冷笑了几声,“是啊,可是,你有否想到,假如给校方知道了会做怎么样的处理?”
      “你想怎么样?”这卑鄙小人,居然想威胁我们。虽然我感激宁想保护我的心,从前就是这样--那时我是一介书生无力反抗,但是现在面对这样的事情我怎么能够只躲在她的身後呢?尽管,我很有些心慌意乱。
      那家伙用极其怨毒的眼神瞪着我,那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我想怎么样?你有什么资格来问我?”
      “你……!”我语塞。
      宁温柔的眼波使我的心好过一点:“君,我们走吧,不要理他。”
      “你会后悔的!”那声音告诉我们,他说到做到。
      “後悔?”宁停下脚步,“为什么我会後悔?你懂得什么叫□□吗?我爱他!即便我失去了工作,成天生活在你们鄙视的眼光中,我还是爱他。爱一个人有错吗?”
      “宁……?”她的勇气始终让我敬服,无论是千年前,还是千年后。我仿佛看到了在雷峰塔前义正词严痛斥法海的她“你有心而无情又怎么能慈悲?我不要成仙了,我要我的官人,我要我的孩子,我要我的家。是不是因为你四大皆空,所以才嫉妒别人!”那是她唯一直面那恶僧的一次,以前,她总是为了某些原因一次又一次的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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