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二丫想长大》火中金

4、第 4 章

　　第二天一早，二丫和往常一样，早早起来到院子里干活。

　　每天都是那一套活，先是拌鸡食，喂鸡，然后打扫院子。

　　不过今天，二丫拌好了鸡食，却没看到大姐出来。

　　二丫端着鸡食往院角走，那里围起来一片空地用来养鸡。她打开被别住的防止鸡跑出来的木门，进去之后赶紧转身将木门复位。
　　低头，将鸡食倒到它们吃饭的盆里。

　　在鸡们争先抢后的围到饭盆那里，埋头狠吃的时候，二丫开始打扫这片地方。

　　先是将地上积了一天的鸡屎都扫到一堆，用簸箕将它们搓到一个麻袋里，作为以后田地里的肥料。

　　然后在打扫干净外面后，二丫弯腰，进入鸡窝，要打扫里面的鸡屎。
　　这个鸡窝是爹搭的，当时为了让鸡保暖，没有搭的太高，只有半人高，连二丫这种小孩子进去都需要弯一下腰。

　　进去后，二丫却发现有一个白色的母鸡还呆坐在鸡窝里，没有去吃饭。

　　二丫记得这个母鸡，这是奶奶她们最先养的两只鸡中的一只。此时它正蜷在鸡窝的草堆上，一动不动。

　　二丫没有打搅它，她知道，这是母鸡在下蛋，如果这时候受惊了，鸡蛋可能会被憋回去。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它就抖抖身子，站了起来，还喔喔叫了两声。它的身下赫然出现一枚白色的鸡蛋。

　　在发现二丫看到自己的成果后，这只大白母鸡才雄赳赳的走出鸡窝，往放鸡食的地方走。

　　二丫在看到大白鸡走出去之后，才走到它之前卧的地方。伸手将那枚新鲜鸡蛋拿起来，鸡蛋在手上还是热的。

　　等打扫完鸡窝，二丫习惯性的将鸡蛋交给了奶奶。
　　不过在给完鸡蛋转身的时候，二丫想着自己刚才的举动。

　　刚才在鸡窝里拿起那枚鸡蛋时，二丫没忍住，她做了一个自己之前从没有做过的事，她把自己的鼻子凑过去闻了闻鸡蛋。
　　鸡蛋的外壳带着一丝丝奇怪的气味，比鸡屎的气味稍微强一点，但也没好闻到那去。

　　‘原来鸡蛋就是这个味儿，’二丫闻完之后摇头，‘真不知道宝金为什么总嚷着吃鸡蛋。’
　　不过她还是挺高兴的，自己在她们不知道的时候，偷偷知道了鸡蛋的味道。

　　因为刚才的举动，二丫心中高兴于自己知道了鸡蛋的味道，在接下来扫院子时也保持着好心情。

　　等她扫完院子，却发现大姐还是没有出来。

　　二丫看到奶奶绷着脸，好像蕴含着怒气的要朝大姐的小屋去了，她赶紧快走几步，赶着奶奶之前先走到大姐门口。
　　率先敲响了大姐的门，敲了两下，二丫才回头看着过来的奶奶，“奶奶，我来叫大姐吧。”

　　“哼，你来就你来。个死丫头，天都亮了还不起来干活。”奶奶在大姐门口又骂了两声，才重新转身往灶房走。

　　二丫看到奶奶走了，才推开门。刚才敲门的时候她就发现了，大姐的门没有拴着。

　　迈脚进去，大姐的屋里比她的多了一丝亮光，但也只是一丝而已。二丫借着光，正看到大姐床上直愣愣的坐着一个人。看身影和头发，就是大姐。

　　“大姐，该起床出去了。”二丫试探着说，慢慢往大姐那里走。

　　“我不出去。”大姐声音有些沙哑的回她。

　　此时二丫也走到了大姐面前，她知道大姐为什么不想出去了。

　　二丫面前赫然一张肿起脸。眼前的脸，右脸高高肿起，还发着红。两个眼睛也肿的只剩下两条缝。

　　“大姐，你”，二丫的话还没说完。去而复返的奶奶就摔门进来了，“磨蹭什么，叫个人都这么费劲！”
　　奶奶就像看不到大姐脸上的伤肿一样，“死妮子赶紧出来，一天天的就你命好，想等到我做好饭了再出来是吧！”

　　大姐看着叫骂的奶奶，突然声音尖锐，“我怎么出去？我这样怎么出去见人？”

　　“呵哟，你还有理了？你这是怨我了？你要不招惹你弟弟，我至于打你吗！再说谁像你这样，这么不禁打！”

　　大姐听着奶奶的骂，眼泪开始往下流。看着她这样，奶奶更是骂的难听，“一天天的就知道哭，我真是养了个丧门星！赶紧给我出来，不出来我就把你赶出去！”

　　扔下最后一句话，奶奶气汹汹的离开。

　　二丫去水缸处浸湿了一条毛巾，拧成半干后回到大姐屋子，将毛巾递给她。

　　大姐没有动。
　　二丫自己上手，用毛巾擦了擦那张依旧流泪的脸。

　　看着擦不完的泪，二丫小声劝着，“别哭了，我听说，总哭坏眼睛。”这次没有灵光一动，这是她自己真心想说的。

　　“你看，我擦了擦，你现在的眼已经没有那么肿了。你不哭了，一会儿眼睛就好了。”

　　“噗”。看着眼前笨拙的安慰自己的呆瓜妹妹，大丫破涕为笑。
　　不过她还是不想出去。

　　在二丫正发愁怎么把大姐劝出去的时候。奶奶已经顾不上这边了。

　　娘提前发动了。
　　因为娘她第二胎闹着去医院，结果没得到好结果。这回，即使赵瞎子说是小子，她心里还是有点没底。这回就一直在家里养着，没闹着去医院。

　　二丫听到娘的喊声，她从大姐的屋里跑出来，正看到站在院里的爹，此时爹正焦急的搓着手，等着屋里的消息。

　　奶奶正往屋子里断热水，等她从屋里出来后，正看到站在院中不知所措的二丫。“你出去捡柴去，别在家里添乱。”
　　能出去一个是一个，省的在家里碍手碍脚的。她此时心想。
　　‘至于大丫，她最好呆在屋里别出来添乱。’

　　二丫被轰出去捡柴，刚走出院门两步，正看到往家里走的孙婆。
　　看到孙婆，二丫好像一刹那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孙婆是村里有名的接生婆，谁家生孩子都要请她过去。

　　娘要生小弟弟了。

　　*
　　今天二丫没有往林子里去，她就在外面砍着枝条。先用镰刀割断，然后用手将上面依旧粘连的地方扯开。
　　一直重复着这个动作，没一会儿，二丫就装满了背后的簸箩。

　　按照往常，二丫在装满簸箩后就该回家了。但今天，她不知道要不要这么早回去。

　　她没有立刻往回走，而是背着簸箩绕着林子的边缘走。可能绕一会儿，她就想回去了。
　　‘实在不行，就多绕几圈。’

　　二丫绕着林子走了一圈，就碰到了昨天见过的那伙人，他们此时也在捡柴。今天他们只有三个人，为首的那个男孩没来。

　　看到他们，二丫没打算打招呼。她打算默默路过。

　　但三人中的那个寸头，却在扭头捡柴的时候看到了她。
　　“哎，这不是昨天救了根哥的那个吗？”他还边跟其他人说着自己的发现，边冲着二丫招手。

　　被发现了。二丫再想装看不见已经晚了。
　　她只能慢慢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昨天被咬的那个人怎么样了？”

　　“没事了，没事了。他今天本来想一块儿出来的，结果被他爹按到家里，非让他好好休息一下，所以才没出来。”寸头男孩立刻回答，末了，还拍了一把被咬男孩的弟弟，让他作证似的。
　　“你说是吧？”

　　“对，我哥活下来了，就是腿上还有口子，我爹不让他出门。”这个弟弟点点头，证实寸头男孩说的不假。

　　二丫点点头，打算话题告一段落，错过他们离开这里。

　　没想到一直没出声的那个女孩，开口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看了看问话的女孩，二丫道出了自己名字。“张二丫。”

　　“张二丫？我表姐也叫这个名字。”女孩乐呵呵的笑道。“以后一起捡柴吧。”她邀请着二丫加入他们。

　　“对啊，以后一起捡柴吧。”寸头和弟弟都希望二丫加入他们，二丫昨天的仗义举动虏获了他们。

　　“嗯，”二丫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这是第一次有人和她做朋友。她也挺喜欢他们的。

　　交到朋友的喜悦将她原本有些迷茫的情绪冲散，几人说说笑笑的往村里走。
　　最先到的是二丫家，几人在张家门口和二丫告别，商量着明天一起去捡柴。

　　二丫进到院里，听到了小婴儿的哭声，不算很洪亮。

　　伴着婴儿哭声的则是爹和娘的笑声。

　　大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屋子里出来了，此时正坐在院子里择菜。
　　二丫将簸箩里的干柴放好，坐到大姐身旁，拿起旁边没择过的菜也择了起来。

　　“娘是不是生了个小弟弟？”二丫听着爹娘的笑声，猜测着。

　　“嗯。”大姐声音闷闷的点头。

　　二丫没再问，低头择着菜。大丫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两个人坐着择完了菜，才看到从娘的屋子里出来的奶奶。

　　此时奶奶脸上带着和见到宝金时，一模一样的笑容，拿着空碗的样子也一模一样。

　　今天大儿媳成功给老张家生下一个小子，她现在是两个儿子都有后了。她心情高兴的，连看到院子里那两个丫头片子后，也没有立刻开骂。

　　等到吃饭时，娘没有出来。爹端了一碗红糖鸡蛋去了屋里，奶奶没有阻止，笑容满面的将碗递给爹，甚至还说了一句“想吃什么就说，娘给做”。

　　二丫知道，娘这叫做月子。需要在屋子里呆好久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