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二丫想长大》火中金

3、第 3 章

　　没再想那几人怎么回家，二丫边往里走，边想着自己刚才的样子。

　　‘我怎么知道那条蛇有毒的？关键是，竟然真的是条毒蛇啊，血都变黑了！’她此时表情绷着不变，但内心已经激动的不可描述了。

　　‘还有刚才的所有动作，都好厉害啊。’

　　‘我怎么突然这么厉害呢？突然知道好多东西啊？’

　　想着想着，二丫慢慢回过神来，她发觉，今天的自己，真的很不一样。和之前太不一样了。

　　最起码，之前的自己不会知道那么多东西，也不敢轻易出头发言说话。刚刚那种场景，放在之前的话，
　　二丫想了想，‘自己应该是会低头躲开的吧。’

　　‘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就出头了，还好自己没有做错，没有害了他。’二丫此时又有些后怕和庆幸了，庆幸自己那时候脑中有个救人的方法。

　　‘不过，这种感觉，还不赖。’

　　有意无意的，二丫放任了自己的这种变化。

　　‘毕竟，这种变化并没有带来不好的事情，甚至让自己更舒畅了。’她想。

　　在二丫走了一会儿后，还没有看到自己大姐的身影。而这里已经看不到林子外围了，周围全是树木和灌木丛。

　　‘大姐到底去哪里了？’二丫正这样想时，突然听到晰晰索索的声音。无人的林子里突然传出这种声音，饶是二丫再多么急切的寻找大姐，她还是感到一种不对劲。
　　二丫不自觉的放轻脚步，打算听一听声音的方向。可声音也跟着变小了。
　　她站定不动了，等她停下时，那种声音也彻底停下了。

　　二丫没有再轻易往前走，在她不动时，那声音也一直没再响起来。

　　她刚刚救人后带来的愉悦感完全消失了，二丫抿住嘴，放缓呼吸，全身都紧张的听着周围的声音，眼睛也看着周围。
　　那些半人高的灌木丛是她重点扫视的地方。

　　“簌簌。”灌木丛中好像有东西动了一下，摩擦着灌木丛发出声音。

　　二丫放轻脚步，一步一步，慢慢的往声音的方向走。

　　九米。
　　八米。
　　七米。
　　六米。
　　五米。

　　马上，就要看到灌木丛后面的是什么了。

　　“二丫，我在这儿。”
　　突然左侧传来大姐的呼声，二丫看了看面前已经很接近了的现在已经安静下来的灌木丛，又看了看左边不远处站着的正朝她招手的大姐。

　　停住，没有再往前走，“哎知道了，我过去。”
　　转身朝着左边的大姐走去。

　　待二丫走到近前，望了眼自家大姐身后的簸箩，那里已经装满了细长的干枝条。
　　“走吧，我们出去吧。”

　　大丫没有反驳，她在林子里也捡够了干柴。高高兴兴的跟着妹妹往林子外走。

　　在往林子外面走的过程中，二丫时不时低头，捡起一段一段的干柴，慢慢填满自己的簸箩。等走出林子，她的簸箩也差不多满了。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家里走，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正在门槛上坐着玩羊拐的堂弟宝金。

　　此时他手上本来乳白的羊拐已经变成了漂亮的红色，在门口其他小孩的羊拐中格外显眼。周围的小孩们正围着他，好像在央求着看一看他的羊拐。

　　大丫在前面，她没指望张宝金从门槛处站起来让出一条路，她侧过身，打算从门栏处挤过去。

　　谁成想，在她正要跨过门槛时，张宝金也突然一挥手拒绝其他小孩的央求。

　　就这么着，大丫的腿和宝金的手就撞到了一起。

　　一刹那，男童的哭声就响彻村尾，也震飞了张家门口树上的那窝小鸟。

　　大丫看到宝金哭了，立在那里不敢再动。能听到院里奶奶也跑了过来。围在门口的小孩们也都一哄而散。

　　奶奶过来，先是不问原因、二话不说的先给了大丫一个耳刮子，“死妮子，竟惹弟弟哭。”骂完就不再看大丫，弯腰就要抱起宝金安慰。
　　“哦哦奶奶的乖孙不哭哦，不哭哦。奶奶替你打了回去啊，走，奶奶给我孙孙找好吃的去。”

　　大丫挨了这一下，委屈的眼圈立刻红了，但她还在忍着，她在等娘，等娘来她就可以洗清冤枉了。

　　娘如她所想的走了过来，此时奶奶已经将宝金从门槛抱起来，抱着一路往她自己的屋子里走。那间屋子里有奶奶锁着的很多吃食。

　　“你也真是的，平白无故的你惹他干什么？不都说好几次了不要惹他，那是你奶奶的眼珠子！”娘过来却并没有问原因，只是一味地让她忍着。

　　大丫刚才忍着没流的眼泪，刷的流了下来。她再也忍不住了，声音有不觉变大。
　　“明明是他自己碰的，他自己还哭，我什么都没做！我根本没碰他！”

　　“啪！”
　　“你喊叫什么？”娘又一巴掌过去，止住她的话，“你再喊叫就给我出去。”

　　说完，娘又回头看了眼自己婆婆的房间，看她没有出来再教训的意思，才缓了一口气，声音又恢复往日的语调，“大丫，不是娘不疼你，实在是，那宝金是你奶的心肝子、眼珠子。娘就是做给她们看的。”
　　然后她又伸手，轻轻抚了抚大丫的脸，“打疼了吧。”

　　不待她的手继续停留，大丫的头往右一别，眼睛不看她的避开了她的手。

　　看到大丫的动作，娘也没再将她的头别过来，只是将手换了个方向，将她自己耳边的碎发往后别了别。
　　“还有几天，你弟弟就要出生了。再忍几天，啊。到时候”......

　　后面的话娘没有说完，她扭头看向正愣在一旁的二丫。这个孩子，从来到这个家里头就不讨人喜欢，此时呆滞的模样更让人烦躁。

　　本来想再说几句展示一下慈母情的她，只能忍住没露出厌恶的表情，关心的话却是一句都说不出口。

　　末了，只能匆匆的留下一句，“别傻站着了，赶紧都进来。”的话，转身往院里走。

　　一切发生的太快，二丫根本来不及说什么、做什么，她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往常的话，在这种情况下，她会认为娘她们是正常的，然后低下头，将自己隐形，不发出声音，不做多余的动作。

　　可今天不知怎的，二丫在看全事情经过，看到奶奶和娘的处理做法后，突然觉得，这个事，它不对，它不应该是这样。

　　那应该什么样呢？
　　二丫自己问自己。

　　最起码，最起码要先问问怎么回事吧？然后再说其他的。
　　她这样回答着自己。

　　想通后，二丫上前走到大姐身旁，力挺她，“大姐，我觉得她们这样做不对，你没有错。”

　　看着平日里最沉默寡言的妹妹突然在这个时候说话，大丫先是一顿，听清她说的是什么后。面色一哂，可笑自己妹妹的天真。
　　“错不错的她们其实不在乎。”

　　大丫已经停止流泪，她看着外面，低声对自己这呆瓜妹妹道，“她们在乎的只是男娃。”
　　看着呆愣愣看着自己的妹妹，大丫没有再多说，抬起胳膊，用袖子蹭干了脸上的泪痕。
　　“以后你就知道了。走吧，进去吧。”

　　二丫不懂，但她看大姐往院里走了，自己也赶紧跟上。

　　这件事好像就这么过去了。

　　宝金哭了，打了大丫，宝金被重新哄乐了。
　　没人去问为什么哭了，没人想知道怎么回事。好像，宝金重新高兴起来，就万事大吉了。

　　二丫在晚上，回到自己那间没有窗户的小仓房后，没有立刻睡觉。
　　甚至为了防止自己沾床就睡，站在了自己的木板床旁，没有坐下，就那样站着回想今天大姐哭了的事。

　　想着想着，思绪飘到了那副红色的羊拐上。真漂亮，她想。
　　一看就是才给他染的。
　　那是拿什么染的？
　　红红的，像月季花，也像绣球花。
　　也不知道闻起来香不香。

　　二丫累了一天的双腿，在这时突然酸软了一下，膝盖一下子就磕到了床板上。
　　这一下，让她飘散的思路重新回到了刚开始。

　　二丫比对着，发现，张宝金和她们好像是不一样的。

　　他好像只要哭了，就能得到好吃的、好喝的，然后能变得更高兴。

　　‘而大姐和自己，好像，’二丫想了想自己，她已经记不起来自己哭的情形了，那些记忆太模糊了。
　　但大姐的事却是刚刚不久才发生过的。
　　二丫想了想大姐，发现，好像同样哭了，却只能收到训斥和打骂。

　　为什么？

　　二丫躺到床上，在入睡前，还在想着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