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二丫想长大》火中金

20、第 20 章

　　“宝银他娘，宝银他娘你给我出来，你出来说说怎么回事！”奶奶听完大丫说的，不像二丫那么好糊弄，她一听就知道根源还是在大儿媳妇身上，

　　“娘，您别喊太大，别吓着您亲孙子。”娘说着，抱着快五个月的小儿子掀帘子出来。

　　听到娘的话，奶奶声音一顿，紧跟着立刻重新开口，“咳，别扯到我孙子身上。你就说，二丫是你从哪弄回来的？”
　　但声音听起来，明显降低了几分。她也确实顾虑到了亲孙子。

　　娘眼睛往二丫站的地方瞥了一眼，像被烫到似的收回视线，“......孩子死了，但我又不能空手回来，我就看到有个孩子被放在一个没人的屋子，我就...”

　　“屋里没人你就抱人家孩子？”奶奶一扬手，就想给自己这大儿媳妇一笤帚疙瘩。

　　“不是，她一看就是没人要了。那屋子又没人，就是别人生了不想要，给扔到那的。”娘辩驳着。

　　“要不是你还抱着我孙子，你啊，你！”到底，顾忌着自己的孙子，奶奶还是把扬起的手收了回去。
　　奶奶活了这么大岁数了，知道大儿媳妇在遮掩什么，她哪可能那么好心的捡孩子养，只是，事已经成定局，再追究下去也没用。只能先顾着就觉眼前的麻烦。

　　奶奶回过来头，又瞅着站在门口的二丫。
　　‘怪不得，怪不得自己总觉得二丫越来越渗人，原来竟然因为她不是自家人吗？’

　　二丫因为知道这个消息已经一整天了，没有像奶奶一样受到惊吓，只是在听到消息的一瞬间，确定了自己的梦是真的不同寻常，它真的会变成现实。
　　但，还是可以有部分改动。

　　关于自己的来历，二丫根据娘的说法，知道了自己是被从县医院抱到张家的，其他的信息就一概不知了。

　　“那奶奶，既然二丫不是咱们张家的人，那把她赶出去吧？”大丫的提议打断了二丫的思考。

　　听到这话，二丫就想到，被赶出去是避免不了。

　　结果不出所料，几乎是大丫的声音刚落，奶奶和娘就脸色一变，伸手就要推二丫出门。

　　二丫干脆自己主动往外走。既然人家不让自己留了，自己也不赖在她家。

　　留下院中女人猝不及防的脸。

　　二丫出去后，往前走了几步，确保自己不站在张家的门口了，才停下脚步。

　　别看她走得那么利落，她只是不想像梦中一样那么狼狈。但出来后，接下来要怎么办，就是她头疼的了。

　　没过几息，二丫敲响了不远处的一间屋子。

　　“怎么下午来了？”师父边说，边打开门让二丫进来，然后又看了看左右，才回身关上大门。

　　“师父，我被赶出来了。”二丫平静的将事情说了出来。

　　听完徒弟说的原委，师父看了眼自己徒弟略显平静冷淡的脸色，知道这张家是把这孩子的心给伤了。

　　师父皱着眉，想了想，就猜到了张家那大儿媳妇可能隐瞒着什么。

　　不过师父没有提，只是逗着二丫。“张家不养你是她们没福气，我徒弟多好一孩子啊，师父有福气，师父养我们二丫。”

　　听到师父的话，原本被张家嫌弃的二丫狠狠点点头，认同了师父的观点，“嗯！”没错，师父有福气，她们没福气。

　　“好了，咱们不想她们。师父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说着，师父从简陋的灶房里拿出来一枚鸡蛋。
　　“看，为了庆祝二丫开学，今天师父给你炒个鸡蛋好不好？”

　　“好！”二丫看到鸡蛋，想起来自己唯一吃到的那枚鸡蛋。
　　又回忆起了那时的口感，香香的，软软的，想着想着，二丫的口水都要掉下来了。

　　不过，“师父，你从哪里得来的鸡蛋啊？”二丫记得，之前师父家时没有鸡蛋。

　　师父往锅里倒了一点点油，不经意的回答，“师父做东西跟别人换的。对了，二丫，你去西屋看看，师父给你做了个小东西。”
　　师父明显的岔开话题，将二丫的注意力转移到西屋里的东西上。

　　二丫没看出来师父的意思，乖乖的去到西屋，被眼前的东西吸引住了。

　　一个新的长长大大的木床，在木床的两头各有一道围栏。二丫走近，发现围栏被打磨的光滑有纹理。

　　木床上已经铺上了一层厚厚的褥子，二丫按了一下，喧腾喧腾的。

　　她高兴的转身跑到灶房，“师父，新床好好看，是给我的吗？”二丫不敢相信的又问了一遍。

　　师父将锅里炒好的鸡蛋盛出来，看着二丫亮晶晶的眼睛，点头，“不是给你，还能是给谁的。”

　　“哇！”二丫兴奋的转身，想再看看那张新床。

　　“别跑了，先洗手吃饭。”师父叫住就要重新跑走的二丫。

　　“好。”二丫站住脚步，先去洗手，然后也进了灶房，跟在师父后面盛粥。

　　“多盛点儿，盛那么点儿哪够喝，”师父看着二丫在碗里盛的粥，又接过她的碗，往里面又加了一勺半。“你先端着鸡蛋出去。”

　　等二丫将炒鸡蛋放到院中的木桌上，师父也动作利落的端着两碗粥走过来了。

　　两人坐下后，开始吃饭。二丫拿着窝头就着炒鸡蛋，一口一口的吃着。看起来和往常没太大区别，如果忽略她吃到眯起来的眼睛。

　　师父发现了自己徒弟享受的表情，他端起粥，放在嘴边挡着，笑了笑。

　　吃完饭，师徒两个收拾好灶房，就各自回屋睡觉了。
　　二丫睡的就是放新木床的西屋。

　　躺在松软的木床上，二丫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她早早的醒来，看到周围的样子，意识到自己真的住到师父家了。其实，在昨天，她敲师父门的时候，心里很不安，害怕师父也要赶她走。
　　没想到，师父不但没说赶自己，还提前给自己做了一个大木床。

　　我的师父，怎么这么厉害，这么好！

　　心里想着师父的好，二丫收拾好自己后，钻到灶房，决定要给师父做早饭。

　　学着师父的样子，二丫先是将火点着，然后锅里放水，放米，放菜叶。

　　等师父睡起来，就看到自己的徒弟早已做好的菜叶粥。

　　喝上徒弟做的早饭，师父砸了咂嘴，“不错。那早上就你熬粥，师父晚上做饭。”决定了往后的分工。

　　二丫高兴的点点头。能够做一些事情，就能减轻师父的负担。

　　吃完饭，师父就重新开始做自己的活，二丫跟在一边打着下手。时不时磨个木料，递给小锤。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上学的时候。

　　但二丫没有动作，依旧干着活。

　　因为不到种地的时候，队上这段时间没让人出工，师父也就没出门。
　　但他能意识到时间的变化，一抬头，看到快过了徒弟上课的时间了，但自己的徒弟却依旧没有上上学的趋势。

　　“你上学快迟到了。”师父提了一句。

　　二丫听到，动作顿了顿，然后试探着开口，“师父，我当时是为了认字才上学的，我现在已经拜师了，是不是，就不用上学了？”

　　师父听到这话，抬眉，看着二丫，面露危险，“你这是不想上学了？”
　　俨然一副，一旦得到肯定答案，就要收拾她的表情。

　　看着师父明显变得凶的脸，二丫不敢再试探，只得把昨天老师说的话原原本本的说出来。

　　“上学要收钱了？”师父听完，果然皱着眉头。

　　二丫以为说完，师父就会同意自己不再去上学的意见。

　　结果师父自言自语的问完那一句，就起身回屋，等了一会儿，才从屋子里出来。然后递给二丫一张毛票。

　　正好是一毛钱。

　　二丫看着毛票，没有接。

　　“愣什么，赶紧拿着，”师父看着二丫不伸手，将钱塞到二丫手里。“赶紧去上学去，快迟到了。”

　　催着二丫赶紧去学校。

　　二丫被师父推到门口，听着师父的催促，二丫开始迈开腿，往学校跑。
　　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已经觉得上学可有可无的二丫，在看到师父的表情动作后，突然就觉得，学习不单单是认字的事，不单单是自己一个人的事了。

　　她不想让师父失望，‘我要更认真的学。’二丫这样想。

　　在二丫没到学校的时候，学校里，刘丽已经早早的坐到了教室里。

　　她是今天来的最早的。

　　因为其他之前来的早的人，今天都还没来。很大可能，以后也都不会来了。
　　刘丽心想，‘希望二丫，和她的那几个朋友都别来，这样，就不会再有人说自己了。’

　　刘丽想起上学期发成绩时的事情，就生气。因为那件事，自己走到哪里，都有人跟她们说自己瞎告状碰瓷第一名的事，闹得的她这个年，她哪里也没去，天天呆在家里。

　　甚至因为要快开学了，还害怕的哭了起来。

　　还好舅舅要给自己做主。

　　刘丽想着前天舅舅说的，“那个叫二丫的小孩，是不是家里没什么钱？丽丽放心，等开学了，她就不会再出现在学校了。你就继续安心上学，不用管其他的。”

　　因为她担心会碰到张二丫，昨天还特意没有来学校报到。
　　等到今天，刘丽发现，上学期总是早早就到了二丫真的没到！

　　“太棒了，舅舅果然厉害。”刘丽无人的教室里高兴的喊了一声。

　　不过，等看到有人来时，刘丽还是不由自主的紧张了一下，生怕来的是二丫。毕竟，万一呢，万一二丫家里给她钱，让她上学呢？

　　但来的人逐渐多了，二丫也迟迟没到，刘丽的心就渐渐安心了下来。

　　‘都快上课了，张二丫还没到，看来是真的不会再来了。’

　　二丫的其他几个小伙伴都到了，刘丽看着他们几个的表情，就知道他们也觉得二丫不会来了。

　　刘丽的心里更高兴。如果可以，她还想唱首歌来表达一下自己的高兴。

　　“哒哒哒”，老师也迈着脚步进来了。

　　刘丽看着老师走上讲台，看着老师拿出书。

　　“报告，我来晚了。”一道清脆甚至略显喘的声音在教室门口响起。

　　但这道声音听到刘丽耳朵里，却是噩梦般的存在。
　　她怎么来了！她怎么回来？！舅舅不是说解决了吗！

　　刘丽不敢相信，甚至动作略显僵硬的，将头转到门口的方向。

　　等真的看到那个人站在那里，她如遭雷击。

　　“啊！”不顾教室里老师的话，起身从后门跑了出去。

　　刘丽跑的太快，等大家注意到她跑走时，她已经跑出去了很远。

　　“好了，都先坐下，等放学我再收学费。”老师自然不可能放着整个班的学生，去追一个跑掉的学生。她只是让学生们先坐好，然后开始今天的讲课。

　　今天是识字课，现在的课已经从一天十个字，到了一天二十个字的量。

　　等讲完课，太阳也快落了。

　　老师坐在门口，二丫和小伙伴们在排队将学费交了之后，一块儿走出教室。

　　“二丫，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大毛没多想的感叹，“还好你最后来了，不然咱们几个还缺个人呢。”

　　其他人根本来不及捂上大毛的嘴，只能尴尬的看着二丫，打算笑着把话题带过去。

　　“我本来也是不打算上的，但，我师父给了我学费。”

　　“啊？你师父竟然给你交学费，那你爹娘呢？”大毛又来了一句，大凤听到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想让他别说了。

　　“大凤你撞我干什么？”没想到这家伙就大喇喇的问出来了。

　　大凤深吸一口气，“啊我不小心撞的。”心想，这个家伙真是没救了。

　　看出了小伙伴们怕伤到她的心，二丫把昨天发生的事情给他们简单的说了一下。

　　“你娘原来不是你娘？怪不得啊。”

　　“那你现在就住在你师父那了？”大凤问着，得到了二丫的点头之后。一拍手，“你看，我说你这师父拜的好吧。还好你有师父，要不然昨天你得多难受啊。”

　　大凤说着，眼神一给大毛。

　　大毛瞪大眼睛，“你看我干什么，我可是第一个支持二丫拜师的人！”

　　“好吧好吧，知道你是第一个了。”大凤也想起来了，大毛确实是第一个支持的。泼冷水的另有其人。

　　张根看着大凤和二丫，摸摸鼻子，“我后来不也支持了吗。”

　　“好啦，我说这个只是想让你们别再担心我了，我师父对我很好。张家也不会再对我怎么样了。”

　　听到二丫的话，几个小伙伴也放松一笑。他们几个其实也只是为了逗二丫开心，担心二丫因为张家的抛弃而难过。现在看到二丫挺开心的，他们也就放心了。

　　离开张家，说不定对二丫真是件好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