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二丫想长大》火中金

16、第 16 章

　　过了几天，二婶终于忍不住了，在一个清晨发作起来。

　　她前所未有的起了个大早，先是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挑着大丫的错处。都是些细枝末节的地方，比如，大丫在宝金要上厕所前不给他提前褪裤子啊，不给孩子洗脸啊，看孩子看得不尽心啊，诸如此类。

　　大丫听到先是默默忍受，结果后来听着二婶越来越过激的言语，忍不住的扭身挂上脸。

　　“你走什么走！说你两句还翻脸了？你天天在家看宝金就行了，啥事都不用干，你还上脸了！说不得了？”二婶立刻叫住大丫，又开始一轮的数落。

　　她看着大丫像是忍无可忍的扭头反驳，她心里有些高兴。
　　正好她看到自己的婆婆从屋子里出来，她心里祈祷，希望大丫赶紧说出不想看着孩子的话。

　　“你不愿让我看孩子，那你看孩子啊？你自己看啊！”大丫果然怒气冲冲的开口。

　　听着这句话，二婶更高兴了，她就等着这句话呢。

　　“我看就我看。看你这不服气的模样，要不是我今天看见啊，还不知道你怎么看孩子呢！我啊，也不稀得你看呢。”
　　二婶边将宝金搂在自己怀里，边说给她婆婆听，“娘，你可看见了，可是大丫不想看着我们家宝金，我可是没法子了。”

　　“只是得辛苦咱们家的劳动力了。”她又接了一句。

　　本来早晨突然的嚷嚷起来，奶奶也很纳闷。‘这是昨天吃的太饱了？撑得没事找事？’

　　等听到二儿媳妇的话后，她心里一动，脑子里突然出现个念头，‘这是为了逃避劳作！’
　　想通了这点后，她看着自己二儿媳的眼神不对了起来。

　　说完话后，二婶不经意的抬头，正看到自己婆婆变色不善的看着自己。她差点就秃噜出，自己可以去种地的话。
　　身前的宝金突然在自己怀里扭动了一下，她下意识的低头看孩子。

　　等孩子不再扭动时，她才回神。还好自己家宝金的突然动作，要不然她真秃噜出来，她这一大早上的折腾就白费了。

　　张家院内的纠纷，二丫不知道。她在她们其他人起来之前，就已经扫好院子，出门了。

　　她没有去食堂等着开门。

　　而是习惯性的转身走到了不远处的师父家。敲门。

　　“咚咚咚。”

　　“进来吧。”

　　“你先在这坐会儿，”孙进说着，从一旁拿出了一个打磨好的小凳子递给二丫。“我去洗把脸。”

　　孙进挠挠头，从水缸里夭出一瓢水来，低下头，将这瓢水一点点倒到自己头上。就着这点水，他打算将头发也冲洗一下。

　　一手呼啦头发和脸，一手在脑袋上倒水。姿势别提多别扭了。

　　二丫一脸奇怪的看着她的师父。想了想，起身，走到师父身旁，接过那瓢水。

　　“嗯？”孙进抬头，看到自己刚才手中的瓢，被二丫拿在手里。

　　“师父，你低头，我来倒水。”二丫说完，就开始动作。

　　孙进看到二丫举着瓢的手挺稳，也没再推辞。低头，顺着头上浇下来的水流，洗着脸和头发。

　　“哗啦啦”的水流顺着师父的脑袋，留到了地上。在土地上浇出来个小坑。

　　孙进洗完头，随手用一块布擦了擦脸和头发。他先是钻进屋子里，然后才拿着一堆小东西，坐到了二丫对面。

　　坐稳后，孙进才张开手，将手里握着的一些小零件放在新做的大木桌上。

　　看着师父松开手后放到桌子上的东西，二丫靠近了几分。

　　“师父，这是什么？”二丫手指虚指着其中的一物。

　　“这是螺母，”师父说着，从桌上的一小堆东西中，又找出了一个东西，拿在手上，给二丫看，“这是螺丝，和螺母配套使用......”

　　二丫点点头，听着师父一一介绍这其他的东西，她使劲儿看着这一样样的零件，将师父说的关于它们的介绍记在心里。

　　“那师父，我们要用这些零件做东西吗？”

　　师父摇摇头，“你现在还用不到这些，今天拿出来，只是让你先接触接触它们。等过两天，可能会让你上手试试。”

　　他想，在其他人都重视大物件的时候，还是要有人重视重视小零件。不过，这也是他唯一剩下的东西了。

　　在孙进没注意到的时候，他的简单教一教，就变成了想传授给她某种东西。只是他现在还没意识到。

　　认完这些小零件，也差不多到了食堂开饭的时间了。

　　孙进之前是自己弄东西吃的，他不想去食堂扎眼。

　　但之前有一次捡柴的路上碰上了大队长。因为给对方修好过两轮车，对方一看他竟然还需要自己做饭，生拉硬拽的把他拉到了食堂。

　　孙进想起大队长为了防止他拒绝，一句话堵住了他的嘴。‘我们是要感化你，让你融入进来。可不许搞自己一个人的那一套啊。对了，为了更好的融入，以后上工的时候，你也过来，我给你记工分。’

　　走在去往食堂的路上，二丫虽然疑惑，为什么师父总是从走出家门开始，就不跟自己说话了。
　　但她本来也不是话很多的类型，在说了几次话而师父不搭腔后，二丫也没有再开口，而是默默的跟着师父走。

　　两人一起到了食堂，打了饭后，吃了起来。

　　虽然两个人坐在一起，但没有人觉得他们认识，只以为是碰巧拼桌吃饭。不过，即使这样，其他普通的村民们还是没有主动和他们坐到一起。

　　“哎呀，老哥坐在这儿啊，我还正找坐的地儿呢，正好，你这还有空位。”一道声音从二丫背后传来，然后二丫就看到村上的大队长。
　　他将手中的碗筷放到面前的桌子上，跨腿迈过长板凳，一屁股坐了下来。

　　坐下后，还扭腰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才低头吃起饭来。

　　二丫看到，师父在大队长打招呼的时候，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开口交谈。

　　而大队长也好像习惯了一样，打完招呼就径自吃饭，也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二丫就在这略显奇怪的气氛里，吃完了饭。

　　“那，师”，二丫刚开口，就看到师父投来的视线，她突然想起来，师父不让她在外面叫师父。
　　立刻改口，“那，孙叔，我吃好了，先去上学了。”

　　二丫看到师父点了下头，知道他听到了，就转身洗好饭盒，放回原处后。往教室的方向走了。

　　等到了教室，二丫发现张根和张栓都来了。她前几天就告诉过张根兄弟俩，不用绕道特意去自家叫自己了。
　　所以现在，就大毛和大凤还没有来。

　　三人坐在已经坐习惯了的位置上，盯着门口，等着另外两人。

　　不过，在等到大毛和大凤之前，倒是先等来了一个人——大丫，也就是二丫的姐姐。

　　其实在大丫进教室时，二丫正好低头揉眼睛，根本没看到她进来。但大丫进来后，倒是先看到了二丫。

　　她看到二丫后，径直走到二丫面前。看到二丫揉眼睛，她还特意站在她面前等着，等她揉好眼睛后，才得意的开口。
　　“你不跟我换，我也能来上学。”

　　二丫听到大姐的声音，抬头，正看到大姐站在面前。

　　大丫看着二丫有些呆住的模样，觉得她被自己震到了，心中更得意了，报复一般的，她笑的更开心了，“怎么，在这里看到我很意外？”

　　二丫听到大姐的话，摇了摇头。

　　看到二丫摇头，大丫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大姐你不要站着这里，挡住后面人的路了。”

　　二丫认真解释的模样，被大丫看作是对她的嘲讽。她哼了一声，不再跟二丫多说一句话，怒气冲冲的往后面的空凳子处走。

　　等到大丫从前排离开，姗姗来迟的大毛和大凤两人也到了。

　　“你们怎么这么晚才来？”张根才来得及问这一句话。老师就已经进来了。

　　老师的到来，让大毛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他跟他根哥打了个眼神，示意下课了说。

　　张根也收到般的点点头，不再看大毛。转头认真的看着老师。

　　今天老师讲的是识字课。她将一个个字，用白色石头写到了黑墙上，等写完六个字后，才回过身来，开始教学生们每个字的念法和写法。

　　......

　　因为没有纸和笔，大家也只能往自己的脑子里硬记，但具体记了多少，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等到了放学，二丫几个小伙伴就习惯性的往他们的秘密地方处跑。等到了地方，大家各自在地上写了一遍字后，张根才又想起来，问大毛他们迟到原因。

　　“啊，哎呀，”大毛看到根哥问，先是看了看大凤，看她没有阻止，才开口，“我找大凤时，看到她爹娘打架了。”

　　这句话一出口，不但张根瞪大了眼，二丫、张栓也扭头看了过来。

　　大凤看到小伙伴们都关心的看着自己，立刻赶紧摆手，“没有大毛说的那么严重，就我娘单方面的动手，不算打架。”

　　听到大凤的解释，大家伙儿松了口气，但，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你娘为什么动手啊？”年纪最小的张栓问出了大家的疑惑。

　　“额，”想到这里，大凤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但看着大家都一脸好奇的模样，还是开口了，“我娘想生个小弟弟，但我爹不想要。”

　　“就为这，就打起来了？”二丫几人几乎异口同声的感叹。

　　“嗯。”大凤使劲儿点了点头，证明自己所言不虚。

　　“天啊。”张根摇摇头，感觉受到了冲击。

　　“地啊。”张栓紧跟着他哥，也感叹了一句。

　　“不可思议。”二丫也摇着头，表示自己从没听说过这样的。

　　但总归不是真正的打架，大家感叹了几句，就继续重复着各自不熟练的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