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apter Seventee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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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就到了周六。
游君赫早交代了自家小妹，所以游君灵在两天前就把卿羽的礼服做了出来——没错，游君灵的职业就是相当稀罕的高级手工裁缝。
别看这名头听起来不怎么样，实际上不知道有多风光。为了赶制这条裙子，游君灵推掉了大笔利润惊人的生意却毫不心疼，就跟掉了根儿头发丝儿一样无所谓，那叫一个霸气的款姐风范。
用她自己的话来说，自己为嫂嫂推掉一笔生意，回头却可以从哥哥那儿讹来不知多少便宜，算起来她只赚不亏。
况且游君灵的手艺也的确了得——玫瑰红的缎料上没有刻意的花样，然而柔和贴身的剪裁却恰到好处地顺应了缎面自身的纹理。所以当卿羽换上后，整匹缎子就像是一道玫瑰色的瀑布轻盈流泻到脚踝处，随着身姿玲珑起伏之间，闪耀着美丽的光彩。
整条裙子的面料充满了东方的典雅美，而样式设计却又不乏西方流行元素，完美地衬托出了卿羽身上那四分之一混血血统带来的容貌优势。
挽着卿羽的手站在电梯中，游君赫盯着她说：“卿羽，咱们回去换条裙子好不好？”
卿羽笑得很开心：“游先生，你是在夸我漂亮吗？”
游君赫故意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却掩饰不住眼底的那抹笑意：“我就知道君灵那丫头不安好心，做裙子就做吧，做这么漂亮的干什么！”
卿羽掩饰不住愉悦，靠近他低声道：“打住打住啊！别人在笑你呢！”
扫了暗自忍笑的电梯服务生一眼，游君赫故作抑郁地再次叹气。
“打起精神来！”卿羽语调夸张，声音倒是压得很低，藏着显而易见的戏谑，“你可是要去对阵情敌，怎么士气这么低迷？”
一听到“情敌”两个字，游君赫顿时沉了面色，隐隐地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你还真敢说！你说你一天哪儿来那么多精力，招惹了一个不够还招惹一堆，招惹了男的不够还招惹女的？”
“那能怪我吗？是我要她喜欢我的啊？”卿羽没好气，“被同性告白我也很尴尬呀！”
“我看你面对景麒和白雅宸倒是很利索嘛。”
“人家那是两情相悦，跟我这个被强买强卖的性质差得大了。”
“变相证明夫人你魅力十足，男女通吃啊。”
“免了吧，人家现在好像已经有女友了，可千万别再把我给搅和进去了。”
笑闹几句，电梯已然升到了顶楼的旋转餐厅。随着一声悦耳的“叮咚”，电梯门平滑地打开，一个金碧辉煌的世界瞬间出现在两人眼前。
“Wow——”卿羽忍不住小小地惊叹了一声。“你们很看重和明家的这次合作嘛，这么大排场。”即使是见惯场面的卿羽也差点看得眼花缭乱。
游君赫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吕默未免做得也太过火了。”很明显那小子已经扛不住家里的逼婚，下狠功夫要拿下明氏的合作案了，居然连这么大的阵帐都摆了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合作已经结束在开庆功宴了呢。
不过相应的，这么豪华的场面想必预算不小，如果这次公司不能顺利和明氏展开合作，那就不仅仅是面子问题，也是里子问题了。
卿羽聪明地听出了游君赫的意思，不过倒有几分不以为然：“你可别说，就我认识的那个明静，指不定还就喜欢这种形式。”
“能歪打正着自然最好。”游君赫轻叹了口气，“算了，我也懒得管那家伙，随他怎么搞了。”
“这才对嘛。”卿羽笑眯眯地看着他，“干嘛一天到晚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你管你的事就好啦。”话是这么说，但卿羽也就只是说说而已。真要是崇尚独善其身，那他也就不是游君赫了。
虽然游君赫从来不提，可她成天都看在心里，对这个公司，游君赫操心的远远超出了一个创意总监应该做的。倒不是他越俎代庖，毕竟他好歹也是公司的股东之一。只是他辛辛苦苦摆脱了跟大哥一起继承家业的负担，跑出来和好友一起闯荡，一路打拼到今天，公司对他的重要性早就不言而喻了。吕默又是个看起来不怎么靠谱的，虽说正事上从不马虎，可也时时刻刻需要他操心着。
就光是这几天，黑咖啡已经不知道看他灌了多少杯了。
“看看这光彩照人的一对是谁啊。”说曹操曹操到，远远地，一袭风流的吕帅已经挽着女伴迎了过来。那湛湛的目光，止不住地往卿羽身上瞟。
说话间，人已近到眼前。
吕默伸手拍拍游君赫的肩膀，转过来笑看着卿羽道：“这位想必就是咱们游总监宝贝万分的佳人了。”说着，他绅士地伸出手，微微躬身，“你好，我是吕默。”
卿羽大大方方地任他打量，动作优雅地和他握了握手，温婉道：“吕先生，久仰大名，我是沈卿羽。”
吕默闻言，忍不住诧异地扬了扬眉。他明明记得以前听闻这位被好友护得牢牢的美人叫做卿羽，似乎还曾一度在公司露面，怎么一阵子不谈及就变成沈卿羽了？此间恐怕大有文章啊。他暗自琢磨着，侧目去看好友神色，只接收到对方永远温和平静的一记眼神。
抛开这些杂念，随意寒暄了几句，他低声吩咐游君赫：“明氏总裁就快到了，你准备得如何？”
游君赫淡然回答：“比你充分。”言罢，挽着自家夫人优雅入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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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君赫和卿羽早先猜测过很多次，但对于明氏总裁的出场始终没得出个定论。按照游君赫的想法，任这位传闻中的明大小姐如何桀骜，在这种场合也得认真一点吧。对此猜测，卿羽给出的评价只有一句话——“相信我，她是那种绝对敢带女伴出席的人。”
而最终的事实证明，聪明的游总监猜中了这开头，却没猜中这结局。
——明大小姐的确是很端庄地挽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只不过这个男人，一脸温和的笑容，怎么这么像……
“学长？！”
“景麒？！”
夫妻俩彻底震惊。
“卿羽，你不是说景麒被家里喊回去相亲了吗？”趁着那两人还没走到跟前，游君赫低声问道。
卿羽也是一脸茫然：“是啊，学长他就是这么告诉我的啊……”话停在这里，夫妻俩对视一眼，很明显都反应了过来。
“不会这么巧吧？”卿羽无力。
游君赫很快恢复了淡定的心态，微微一笑：“倒也挺合适的，他们俩这么一作堆，不就成全了四个人嘛。”
“……你可以再狠一点。”
“难道不止四个？”游君赫很“吃惊”地看着她。
面对隐约透着恶魔影子的某人，卿羽彻底败退。
轻笑着将自家夫人重新搂好，游君赫暗自用一种很仔细却又不会让人反感的目光打量了一番这个神秘的明氏总裁。
明静的身量很高，穿着细高跟的她几乎要和景麒齐平了。头发是很亮的酒红色，烫卷了披散在身后。她的五官不算非常漂亮，但眼神湛然而犀利，自有一种平常女子难得一见的帅气与风情。
正和吕默客套着的明静突然察觉到身侧的注视，转头向这边看过来。游君赫的目光和她对了个正着，也不慌张，反而从容得体地向她点头微笑。
目光从游君赫游移到旁边的黑发女子身上，明静的眼睛一亮，露出个淡淡的笑容，和景麒一起走过来：“这两位是……”
游君赫注意到她的目光，不动神色地紧了紧揽着卿羽的手臂。
吕默立刻上前介绍：“这两位是我们公司的创意总监，游君赫游总监，以及他的夫人，沈卿羽女士。”听到他的介绍，无论是明静还是景麒，都微微挑了挑眉，默契十足地对视了一眼。
吕默转向游君赫：“这两位就是明氏总裁明静小姐，以及明小姐的未婚夫景麒先生。”
卿羽听到“未婚夫”三个字，眼神毫不遮掩地在对面两个人身上扫过，似乎想找出这种传言的出处。
——果然，两人的手上都带着有戒指。虽然看不出款式是不是一套的，但这个戒指，在几个月前她和景麒见面时还是没有的。
游君赫淡然地伸手：“早就听闻明总裁大名，但始终缘悭一面，今天得见，万分荣幸。”
“游总监过奖了，我看过之前游总监的创意，非常有趣。”明静和他轻轻握了握手，话锋立刻指向卿羽，“今天果然是十分有缘，居然在这里遇见霓裳。游总监还不知道吧，我和贵夫人可是老朋友了。”说着就要和卿羽握手。
卿羽倒是没有迟疑地伸手和她相握，谁知道一握住，明静就轻轻用手指挠她的手心，久久不肯放开。
卿羽的面色立刻沉下去。
景麒微不可察地拧了下眉头。
吕默大感意外，但表面还是笑得从容，只是静静留意着其他人的反应。
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游君赫略带强势地用力搂了搂卿羽，顺势带回了她的胳膊，这才微笑着看向明静：“我也早听卿羽提起过明小姐，明小姐才智出众，魄力不凡，实在是巾帼不让须眉。”
游君赫这话听起来得体，可内在的意思，可是相当了得。一时之间，知道明静内情的人神情都有些古怪，明静更是微微抬起了下巴，目光凌厉地射向游君赫，却又被游君赫淡然地看回来。
吕默立刻乖觉地出来打圆场：“既然明总和游夫人是朋友，那今天这顿饭不吃个尽兴可就说不过去了。不如我们还是先入席吧。”
结果一顿饭吃下来，最累的不是千方百计想要谈成生意的吕默，不是千方百计想要使些小心思的明静，更不是千方百计要和明静在商场情场斗智斗勇的游君赫，而是一直被明静明里暗里地缠着的卿羽。
就连吕默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都隐约得看出了几分：这无比神秘的明氏集团总裁，不知为何，对游君赫的夫人好像非常感兴趣。不论说什么，她都可以把话题扯到对方身上，言语间更是流露出一种很亲昵的熟悉。再加上游君赫一直和她打机锋，景麒再时不时地缓和一下气愤，这顿饭……怎么吃得就这么别扭呢？
终于，在所有的话题都暂时告一段落，合作意向也基本达成后，卿羽再也忍受不了地站了起来，随便找了个借口就逃进了盥洗室。
一见卿羽离开，明静立即喝光了面前杯子里的那一小口红酒，然后优雅地用餐巾蘸了蘸嘴角，笑着起身道：“不好意思，我也暂时失陪一下。”
本想借着敬酒拦她一步的游君赫眼眸一暗，生生止住了动作。抬头一看，正对上明静挑衅的目光。
不是景麒当初试探他的那种轻视，而是一种真实的明目张胆的讽刺。
游君赫在心底冷哼一声，当即就要站起身，却突然被对面的景麒用眼神制止了。他和景麒算上今天也不过是第二次见面，但意外地很有默契。他隐隐读懂了景麒那个眼神的意思，让他不要阻止明静。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自认没有景麒了解这个古怪的女人，而且景麒对卿羽的维护他也一清二楚，因此便压抑了内心的情绪，眼看着明静摇曳生姿地走了出去。
在盥洗间里平静了下心情，卿羽随意地补了补妆，转身正要出去，就看见明静开门走了进来，然后反身锁上了门。
她立刻停住了脚，略带警惕地看着面前这个张扬的女人，淡淡问：“有事吗？”
明静轻轻笑起来，笑容生动，眼神灼灼：“怎么？咱们这么久不见，你对我就这个态度？”
卿羽没有回答，只是神色平静地看着她。
明静慢慢走近，注视着卿羽淡漠的双眼，眼神不自觉地有几分迷离，伸手想向卿羽的脸庞抚来。卿羽微微让了一步，躲了开去。
明静手上落空，眼神微微一清，索性收回手环抱着，对卿羽说：“几年不见，你倒是硬气了许多。”
“彼此彼此，几年不见，你还是一样莫名其妙。”
听到这句久违的评价，明静的眼神突然变得深邃而危险，声音压得有些低，听在耳朵里仿佛叹息：“霓裳啊霓裳，你知不知道，我最喜欢的就是你现在这种样子。”
“那很不好意思，以后我再也不会有这种样子了。”卿羽硬邦邦地回答。
明静忍不住笑起来，笑声里有几分感叹，有几分释然。
卿羽听得清楚，抿了抿嘴唇，犹豫一阵终于还是开口道：“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明静的眼神多出一丝欢喜，声音却还是漫不经心：“就那样吧，勉强凑合着过。”顿了顿，又反问道，“你呢？真结婚了？”
卿羽本想把事情大概讲一讲，但仔细一想又觉得没必要，因此只“嗯”了一声。
谁料明静却突然强横起来，冷哼一声：“就那个游君赫？”
本来缓和了几分的氛围顿时又紧张起来，卿羽挑起眉，看向她：“关你什么事？他招惹你了？”
“没出息的小子一个，有什么好的！”明静冷冷说道，“当年我是看在景麒的份上，哪想到你这么不争气，居然放跑了景麒，找了这么个什么都不如景麒的臭小子！你要我怎么甘心！”
“你甘不甘心与我何干？”卿羽针锋相对，“你再不甘心又能怎么样？他至少也是个男人！再说了，你根本就不了解他，凭什么对他说三道四！”
“我看你是被那狗屁爱情冲昏了头！就这种人，你也敢在他面前暴露身份？”
“那是我自己的事！你操心你自己就够了！少对我男人指手画脚！还有，不准你针对他！”
“怎么？怕我说他是个吃软饭的？”明静神色冷厉，言辞毫不留情，“我都听说了，之前那个香水广告，是白雅宸拍的吧，难道不是借了你的风？还有，这一次你以为他们是凭什么拿得下我的合作？我明白告诉你，不过是因为你！”
听到这里，卿羽是真的怒了，面色虽然还是很平静，声音却是斩钉截铁道：“明静，我告诉你，你用不着在我这儿说三道四！这些事情背后有没有我，你我心里都一清二楚！他要真没本事，你大可以去跟他说，我倒要看看他会不会哭着求着要跟你合作！”
“当着你的面儿，他当然不会做出那么下作的事。不过这男人嘛，最擅长的就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尤其是老婆比自己更有背景的男人。你现在不当心，以后别哭着找爹找娘！”
“那倒真是多谢你关心了。”卿羽冷冷地嘲讽地一笑，“我不像你，对全天下的男人都失望透顶。我爱他，就是认定了他是个可靠的男人！再者说，他有没有能力，以后你们合作的时候自然会见分晓，我也用不着和你强辩。”
说着，人已经越过明静向外走去。但走到门口，卿羽又停住了，转过身问：“你和景麒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静完全不给她好脸色看：“这是我自己个儿的事，不劳你费心。”
“谁费心你了？我是关心景麒和小白。”
明静抑制不住地冷笑一声：“那可真是不好意思，这是我和你亲爱的学长的事，你可半分也管不着。”
卿羽的脸色顿时沉下来：“我警告你，我绝对不容许你在他们两个之间做什么怪！”
明静终于气得大步走过来，一把把卿羽堵在门口，厉声质问道：“口口声声地绝不容许，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仁慈！沈•卿•羽！你当真是狠心无情，景麒和白雅宸就值得你掏心掏肺，我明静对你的心意你就随便糟蹋？同样是同性恋，凭什么你就对我这么残忍！你真以为我没有火气是不是！”
“有没有火气，你比我更清楚。”卿羽言语淡然，隐隐地又透着一股讥讽，“我不能对我的表现做什么解释。不过，当年我能成功掺和进他们两个的糊涂事，搞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倒还真是要多谢了你对我的心意！”
明静眼神一痛，声音立刻嘶哑了半分：“我……”原本圈着她的手臂也松了开来。
“没什么好再说的了。”卿羽用力推开她，理了理自己的裙子，淡淡道，“明静，现在你有了你的生活，我也有了我的人生。你若是能以普通朋友看我，那我们以后未必不能和平相处。如果你还是执迷不悟，那很抱歉，我们不会再有交集了……当然，无论你怎么想，我希望你不要伤害景麒和小白。我大概能猜到你和景麒是怎么回事，这对你们两个来说，应该都是很好的一件事，请你不要搞砸。”
话一说完，卿羽就开门走了出去。
压抑着情绪一路低着头快步走着，没两步就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卿羽？没事吧？”游君赫的声音罕见得有几分焦急，说着就要伸手来抬她的下巴。
卿羽深吸一口气，把脸埋入他怀中蹭了蹭，低声道：“你怎么出来了？”
游君赫沉默了一下，紧了紧拥着她的手臂，才柔声说：“我很担心你。”
卿羽眼眶一热，更用力地抱回去，半晌才哑着声音问：“君赫……和我在一起，你会不会有压力？”
游君赫一愣，随即温柔地笑了：“压力是跑不掉的，我要是不努力挣钱，怎么让你过娘家那种好日子？不过，有压力才有动力嘛。”
卿羽急急抬头，眼角还闪着点点亮光：“君赫，我不稀罕以前那种奢侈的生活，你不用……”
余下的话全都消失在滚烫湿润的吻里。
绵长的一吻结束，游君赫重新把卿羽的脑袋按进怀里，低低道：“明静跟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了？看把你吓成什么样子了。”
“……没说什么。”
“又想糊弄我了？”游君赫轻叹一声，“卿羽，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你好歹也对我有点儿信心。我不是那么没出息的男人。再说了，我的能力，不是别人怎么看就可以决定的。我自己清楚，问心无愧就好了。”
“……嗯，我相信你。”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Chapter Seventee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