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 话》希弭

12、第 12 章

　　他的脸越凑越近，我不能动弹，就在感觉他快碰到自己的时候，我终于狠狠地推开了他。
　　他踉跄地后退了一下，然后不解地看着我。
　　“你，你干嘛离我那么近？”我开口还结巴，只觉得丢人丢到家。
　　他玩味地一笑，然后想对我说什么。
　　“你不要以为你是凌皓就了不起……”说到后半句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恩？”他显然是被我这句话给楞住了。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我直接撞过他冲出厨房。
　　“老师，你怎么还像小孩一样？”
　　听到他的话我不服气地转身，我怎么说也比他大了将近一半的岁数，竟然还被他说成小孩子？！“你什么意思？！”我回过身，瞪着他。
　　他手插着口袋，走过来，在我面前停下，然后又凑近一点说，“爱发呆，又任性，还有那么点害羞，是不是很像小孩子？”他睁着亮亮的眼睛在问我。
　　“你就很成熟了么？”我反问他道。
　　“至少我觉得我似乎比你成熟。”他说完一个优雅地转身坐回了沙发。然后两手放在沙发的扶手上。“好了，老师，你是不是觉得今天看到的我和平常很不一样呢？”
　　“恩？”我不明白他到底要跟我说什么，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他，这个我不太熟悉的郑允浩。
　　“那这样，老师，平时的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他问得诚恳。
　　“……很优秀，很聪明，”他点点头像是认可我的回答，我又继续道，“但是给人感觉很阴郁，除了打球的时候，我觉得你似乎也不怎么喜欢和别人接触。所以看起来有那么点孤僻。”说到这里，我才刹住车，我惊觉自己是不是对一个只要带班没两天的转学生太多关注了。这让我觉得有点害怕。
　　“恩，不错，怎么不往下讲了？”
　　“我只是随便说说的，你也别太当真了。”说完我转身想走。
　　“老师！”他拉住我的胳膊，我站在原地。感觉到他手臂很有力。
　　良久，我才缓缓开口，“凌皓，你想知道什么？”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口这句话的。但是我实在是无法再忍受了。我已经尽量不去靠近了，还要怎么样呢，为什么又要主动靠近我呢。
　　“老师——”他的手渐渐松开。
　　“你想知道什么？”我转过身去看着他，我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糟，可是我觉得既然都这样了何不摊牌来得更快，“你是不是想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学生，我偏偏很关注你，为什么我总是在碰到你的时候会发呆，为什么我会容忍你陪我回家，还是……为什么我很怕你，凌皓？”我看到他的眼里闪过了一丝内疚，我就知道，“你是不是想这么问我？”
　　“老师——”他想开口。
　　“还是”我转过身不去看他，“你想知道，我就是对男生感兴趣……”我觉得鼻子有点酸，有一种说不出的委屈抵在胸口。真的，我原本以为这真的会很单纯，可是当他用那种眼神逼近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带了戏谑，而我不想点破，可他却一直再犯。
　　“对不起，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麻烦你走，不送了。”我背对着他回了房间，一个人静静地坐着，直到听见关门声，我才发现自己的脸湿润了。
　　凌皓，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

　　“够了！”他一个甩手打翻了桌上的花瓶，那是他从日本回来送给我的礼物。水蓝色的琉璃碎成一片散在地上。
　　我终于乖乖收声，他总是知道我的软肋。知道怎么做就会另我崩溃。
　　我安静地蹲下身去收拾残渣。琉璃还是投射出好看的光芒，但却刺痛了我的眼，我忍着泪一片一片地捡起来，像捧着至宝一般地放在手心里。
　　他就站在我的身旁，我还可以看到水渍溅在他漆皮的皮鞋上。他没有出声。也没有离开。
　　指腹一痛，不意外地看到已经出血了。没有表情地继续捡。
　　下一秒就被人从地上拎起，手里的碎片想试图拍掉，可我侧着身护着，脸也瞥向一边，这才感觉到对方的手劲也轻了些。
　　被他拉到沙发上坐好，就看到他把我手里的琉璃片小心翼翼地拿走，然后带着一个药箱过来，先用碘酒小心地替我的伤口消毒，虽然很疼，可是我还是咬着牙不出声。我倔强起来也不是一般的。小心地上好药，用纱布包了一小块。
　　感觉到他轻轻地把我拥到了怀里，抚着我的背，“对不起，下次再给你买个。别哭了。”
　　我还是哭了么，我知道我一直很努力地在忍眼泪了。你为什么要扔它，你知道那是我最爱的。那是你买给我的，你知道你打碎它意味着什么么。我的眼泪更凶地窜出来，湿了他胸襟一片。
　　包着纱布的手指垂在一边，他尽量地不去碰到。
　　“对不起，陈璟。对不起，别哭了……”
　　我真的很爱这个体温，我真的离不开，可是……
　　凌皓，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