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还爱着我》花池雨

34、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四章五年前离开的真相

　　都城的初秋，和它的初夏一样，是一年的季候里，最舒适的。不干燥，也不冷不热。

　　早晚都开始有些凉意了。从房间里出来后，程莹颖穿着顾飞宇的短袖体能套装，在阳台那站了许久，直到身子打了寒颤，才瑟瑟地回到了餐厅。

　　她朝主卧的门往来地望了几遍，顾飞宇还没起来。于是自己便去厨房找吃的，翻遍了厨房和冰箱，也找不到一顿可以下肚的早餐。他没起，只能自己去点外卖了。

　　吃早餐的时候，她给他点的牛肉馄饨。他坐在她的对面，带着些泰然的沉默。

　　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低低地吃着。

　　仿佛大家都默许了这一刻平静的相处，像五年前那样的某一个安静的早餐。

　　她此刻其实心情有些沉重，不知道为何突然间生出一些莫名的愧疚。这让她为此感到一时的震惊。虽然不明白，他五年来的过往，即便她知道可能这或许和她没有任何的关系了，心却在看到他身上的伤疤起，竟自觉地承受起那和她无关的伤痛。

　　这又是为什么？就同她看不清顾飞宇现在的心一样，她连自己也闹不清了。

　　“我想吃过早饭之后，就回去我那边了。”程莹颖并没有征询他的意见，而是肯定地对他说。

　　顾飞宇抬眸看着她，想要说不，但却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留她。难道说我们之间已经有了昨晚的关系，所以你得留在这里吗？当然不能，如果那么轻易的话，他也没必要这么折磨彼此了。

　　然后，他低哑地“嗯”了一声，表示同意了。

　　这对程莹颖来说，他答应地果断，倒是让她有些惊讶。

　　“我送你回去吧，我再去上班。”顾飞宇放下手上的筷子，正准备要起身。

　　“好……”

　　缓解彼此紧张的关系的，是昨晚的欢愉，还是别的—她想不明白的什么，这已经无关紧要了。总之，她知道，从再次遇见他开始，那种咄咄逼人的关系，或许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

　　她不知道，从这里走出去之后，两个人在对方的心里，会有怎样的变化。她不敢奢望他的恨能一时半会都消失了，她想望的，至少在他的心里，可以看在……看在过往的一点情分上，让她过回自己正常的生活。

　　至少，别再揪着五年前的事不放。

　　从顾飞宇家里回去之后，程莹颖第二天就去上班了。

　　到了公司，从助理那得知，那个劝酒又耍流氓的经理，被辞退了。乐乐说是甲方那边把事情投诉到了总部，然后提出了抗议和要求，最后那边公司给了陈经理一个解雇的结果。

　　程莹颖听到后，心里还是觉得出了一口恶气。虽然她也想过，但她知道以她的方式，只能是和解，换来一句敷衍的道歉。

　　乐乐问她，顾飞宇是不是她的什么人，这么为着她出头。她只是平淡地笑笑，说只是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出于朋友的情谊，尽力帮了个忙而已。

　　或许，她只是在给自己编造一个理由，她不相信还能因为点别的什么，毕竟他是要来让她难受的。

　　这个季节，银杏的叶子开始凌乱地点缀着些许的黄叶。

　　程莹颖坐在附近的一家小咖啡室里，看着门前一整排的银杏树若有所思。偶尔的一阵小风，也会掉落一些枫叶。

　　秋天来了。来到都城四年了，这是她的第四个秋天。

　　看着眼前干净的街面，散落着的枯黄的枫叶。她感到奇怪，为什么今天的那些偶尔吹过来的风，飘旋而下的落叶，窗前相拥而过的一对恋人，一丝没来由的伤感，会让人忍不住想起他。

　　她不知道向谁去解释这个时分的心情。

　　直到咖啡杯里只剩下了冰块，她搅了搅，咖啡没能再吸上来，她才看了一眼手表，才意识到了午休的一个半小时已经快要过去了。

　　她起身，准备要走。

　　咖啡师突然走过来，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递给她。

　　“祝你中秋节快乐，这里是我们店给会员准备的中秋节小小的礼品。”

　　她说了声谢谢，自然地接过了纸袋。走出了咖啡室的门口，才看了一眼里边的小礼品，是店里制作的一个中秋月饼。

　　一种没来由的倦意，让她想要回到一个可以温暖她的地方。某一种特定的节日，让她此刻无处安放的敏感，更需要得到一种安全的庇护。

　　她忽然想回父母的家了。

　　于是她决定下午下班后，中秋节的三天假，回父母家一趟。

　　傍晚，她驱车两个小时，便回到了都城附近的容城。见到久未见的父母，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似乎又开心了起来。她关掉了工作的手机，犹豫再三后，又把自己的私人的手机打开了飞行模式。

　　毕竟回来，就是想抛开都城的烦扰。

　　程莹颖的父母，都是热情的人，性格开朗，不像她。她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生活在开朗和开明的家庭里，自己也会有许多道不出的烦恼。

　　程妈妈似乎觉察到了她有心事，但没有直接去问她。而是给她做了她回家最喜欢吃的鸡蛋甜酒酿。

　　“你爸爸知道你回来，急着去菜市场买回来了农家自酿的酒酿。我给你加了蛋，非常香。来，尝尝。”程妈妈给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程莹颖端了一碗酒酿。

　　“哇，太好了，我都已经快要忘记这个味道了，让我尝尝！”程莹颖有些迫不及待，却又忍住嘴馋，先是重重地闻了闻，才开始吃了一大口，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来。

　　程妈妈坐在她身旁，也没有看她吃，只是边看电视边陪着她。或许程妈妈知道，她有心事，想要说，但是却又因为她自己太过独立而难以启齿。

　　程妈妈也没有主动去问，她只是静静地坐在身旁，只要她想要说，程妈妈随时都在。这种无言的陪伴，的确让人心安和放下戒备。

　　程莹颖吃完甜酒酿后，程妈妈拿着碗就去厨房去了。程莹颖亦步亦趋地跟在程妈妈的身后，她从后边环抱住程妈妈，看着她洗碗。

　　“怎么了，这么大人了，还开始腻歪起来了？”程妈妈笑道，并没有回头看她。

　　“这么久没回来，想你了。”程莹颖撒着娇。

　　“说吧，什么事？”

　　程莹颖犹豫了一会儿，故作闲淡着说：“没事就不能抱抱你吗？”

　　“你我还不了解吗？”程妈妈顿了顿，又继续忙活着。

　　沉默了许久，碗也洗碗了，程妈妈转身看了她一眼。

　　程莹颖接过那从容的目光，问她：“分手之后，时隔几年，一个男人再次找到你，说要报复你，对你的态度又是时好时坏的，还想着各种方法纠缠你，你觉得他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那他有做什么伤害你的事吗？”

　　程莹颖摇了摇头，但又补充说：“伤害我到没有，反而他有时候会站出来护着我。但是当我持有怀疑时，他又会在各种事情上刁难我，说些狠话，让我挺难受的。”

　　“你们以前，是你提的分手？”程妈妈问道。

　　程莹颖点了点头，淡道：“嗯……有些客观原因，又引发了些主观因素，后来分了。”

　　“这就对了！那他肯定是不甘心啊！”程妈妈像是恍然大悟，肯定地说道。

　　“不甘心，就要来折磨我？”程莹颖半信不信地看着程妈妈。

　　“男人啊，就是得不到的永远都是他的心结。他花时间去和你纠缠，说明他还放不下你。时好时坏都是取决他内心的挣扎，我敢肯定，你要是现在对他说，你后悔了，你还爱他，他的姿态肯定会放软。我想他心里应该还是爱着你的。只是方法看上去似乎有些幼稚。”程妈妈的话，说得像过来人一样，仿佛她能看透这不明白对方的心的两个人。

　　程莹颖听了程妈妈的分析，心里觉得惊讶：“不会吧，是你想太多了吧。我和他……不可能了，而且现在他有时候看起来挺恨我的样子，你说的他心里还爱着我，我是不敢想的。”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程妈妈奇怪的眼神，那眼神里像是在怂恿和捣乱。

　　“你是不敢想，还是不想？”程妈妈笑着逗弄似的问她。

　　“我……我当然是不敢想啊！他那样的时好时坏的脾气，你受得了？”程莹颖靠在厨房案台上，极力地掩饰着此刻内心怕被看穿的慌乱，忙着否认道。

　　“我又不用受他的脾气。你喜欢就好。日子是你自己过的，爱不爱他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但道理总是简单的，这辈子，得找一个彼此心里有对方的人的在一起。”

　　“那我找不到呢？”程莹颖笑着问她。

　　“找不到就自己单过。开开心心的最重要。没必要勉强自己。”程妈妈云淡风轻地说：“你的前男友，要不要带回来，我给你把把关？”

　　“你都说了是前男友了，还有必要带回来吗？”程莹颖看着她妈妈此刻有些八卦的模样，无奈道。

　　“那随你咯。我也懒得管。”程妈妈耸了耸肩，笑着就走出了厨房。

　　程莹颖想着程妈妈对她说的话，回来后的顾飞宇对她做的一系列自相矛盾的行为，真的就是因为他心里还有她吗？

　　她不自觉地又陷入了自我的持疑中。

　　程莹颖关机后，刚好是顾飞宇下班的时间，他回到家，看着空荡荡的房子，竟觉得有些冷清。这种感觉，在前一天，程莹颖离开后，变得越来越强烈。

　　他坐到沙发上去，余光中注意到沙发边上被叠得整齐的衣服，心里有些触动。他拿起手机，打算要打电话给程莹颖，却也没想好要找她做什么，但是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这一刻，就只是想听听她的声音。

　　但是拨打了两次电话，都是提示对方已关机。他开始有些莫名的心慌，像五年前他突然联系不到她的那种失重感。

　　他又找到了之前工作对接过的助理乐乐的电话，打过去，对方却也只是说放三天中秋假，并不知道程莹颖去了哪儿。

　　一通电话打下来，让顾飞宇更着急了。他拿了车钥匙，就风一样的跑了出去，开着车就朝程莹颖家的小区驶去。

　　他担心她出事，用这个理由让安保带他进去找了她。敲门不见人，又让他们查找了监控，才知道，她已经开车出去了。

　　顾飞宇委顿地回到自己的车里，靠在驾驶坐椅上，表情泥塑木雕般，耷拉着眼皮看着车前方。

　　心里轻飘飘的，像一片狂风骤雨中被席卷地失去方向的落叶，斑斑痕痕地承受着无形力量的击打。

　　他想他又要再一次经历这种见不到一个人的绝望了吗？不行！他这次在国内，还在同一个城市，他再也不要那种找不到她的撕裂感。

　　他正想着中秋节程莹颖会不会回家看父母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喂，哥，有事？”

　　“你回来家里一趟吧。”电话那头的高铭语气里带着些坚决。

　　“什么事？”顾飞宇这会儿心情糟透了，但还是耐着心问他。

　　“电话里不好说，你先回来。家里来了个说是你女朋友的女孩。”高铭稍微催促道。

　　顾飞宇顿了顿，燥郁已经让他无暇顾及其他，怎么又突然冒出来个什么女朋友的。他此刻只想尽快把繁杂事给解决了，然后去找程莹颖。

　　他叹了口气，“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驱车回家了，回去那个他五年来，都未曾踏进过的家。

　　他开了门，侧着身便能看到客厅里坐着的四人，顾方池，顾婷，高铭，还有那次去相亲会院长让他见的女孩，但一时半会却想不起名字。

　　他随手关了门，表情有些木然，走到客厅里。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毕竟这里的人，除了那个女孩子，都已经五年没有见过他。彼此的表情都显得有些复杂和道不明。

　　顾飞宇扫了一眼，目光落在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顾方池身上。

　　沉默了几秒，顾飞宇朝顾方池喊了一声：“爸！”

　　顾方池没有回应他，只是挂着眼镜，专注地看着报纸。

　　顾飞宇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顾方池，仿佛在等顾方池对他大声的质问和怒骂。因为自己当年冲动和感情用事，他出走了五年，没有告知也身为退休军人父亲的顾方池。

　　氛围有些许的紧张感。

　　良久，顾方池偏过头去，看了他一眼，只是淡淡地说：“嗯！黑了，也精瘦了。”

　　顾飞宇没想到顾方池竟没有对他大发雷霆，眼神探究性地在顾方池的脸上往来着。

　　顾婷这时候却忍不住说话了：“飞宇，怎么刚回来，就谈上女朋友了？你看人家都找过来了。”

　　顾婷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苏灵，苏灵有些羞涩地看着顾飞宇。

　　“我没交什么女朋友！我回来就是解释这件事的。”顾飞宇冷淡地看了一眼苏灵，对所有人说道。

　　苏灵原本微笑的脸色，也一下子暗了下去。

　　顾婷在顾飞宇来之前就拉着苏灵的手，聊了好半天，得知了她的身份和背景，觉得挺喜欢这个女孩子，便想要站在苏灵这一边，想要把他们俩凑成一对。

　　顾婷殷勤道：“你肯定是做了什么，或许诺了什么，人家女孩子才会觉得是你的女朋友啊！”

　　顾飞宇一听顾婷那尖细的声音，她这话无异于就是认同了苏灵，她那么轻易地认同一个人，让他想到，她曾经却那么瞧不上程莹颖。一时间，心里的深藏的怨怼，又被她那聒噪的声音给挖了出来。

　　“你是想像当年拆散我和莹颖那股劲儿那样，然后凑合我和她？”顾飞宇语气里带着微怒。

　　“苏灵不是我带来的。”顾婷一副不肯承认的模样。

　　坐在一旁的苏灵，听到顾飞宇提及另一个女孩子的名字，似乎明白了点什么。她拉了拉顾婷的手，机巧般地说：“我就是突然想你了，就自己过来了。我从伯父那知道你们家的地址，这不，就要中秋节了嘛，我过来问候问候长辈们。”

　　顾飞宇看着苏灵那乖巧温婉被动的模样，看着懂事，只有顾飞宇知道她在相亲会上有多主动和自信。

　　原本焦躁的顾飞宇，忍耐着的耐心已经不多了，他淡漠道：“你可以来看望这里的所有人，但是请你以后不要以我女朋友的身份自居！我有自己的女人！”

　　话音刚落，大家都有些诧异地朝他看了过去。

　　才回来两三个月，怎么就又突然有女朋友了，大家都想问他，但是又都没有开口。但顾婷却毫无顾忌地惊叹道：“女人？！你可不像随随便便就谈女朋友的人，你不会又去找她了吧？”

　　看着顾婷那有些近乎气急败坏的样子，顾飞宇却冷笑道：“那又怎样？我顾飞宇从始至终就只要她一个！”

　　“你！你这不就是纯心要气我吗？”顾婷站了起来，朝他喊道。

　　“我五年前就说过了，我的事不用你管！如果让我看见你再干涉我的事……”顾飞宇不经意间看了一眼高铭，高铭朝他摇了摇头，顾飞宇想要说下去的狠话，才一时打住了。

　　迟迟未说话的顾方池，这会儿放下了手中的报纸，底气十足地说了一句：“闹够了没，顾婷？”

　　顾方池的话里，意思是无理取闹的是顾婷。作为父亲的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这次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他觉得有些事情，也该好好和他说清楚，毕竟也是自己女儿当年犯下的错。

　　看着眼前还毫无悔意的顾婷，顾方池只能自己站出来，缓解这剑拔弩张的局面。

　　“你跟我回书房，有话和你说！”顾方池背着手便朝书房走去了。

　　顾飞宇看了一眼高铭，高铭点了点头，示意他会处理好顾婷这边事，便也朝书房走去了。

　　“爸，我……”房门刚关上，顾飞宇便开了口，语气中夹杂着些对父亲的愧意。

　　顾方池是个聪明人，当然在他开口说出第一个字后的表情和语气，便也能猜到顾飞宇其实想要对他说什么。但他是个大度的人，他知道既然顾飞宇这次能回来，他也就不再计较什么了。

　　反而顾婷的偏执和顽固的观念，让他头疼。

　　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有件事，一直想要跟你说的，但是你之前不吭声就去了维和，也不回家，所以一直没机会和你说。这件事，在这个家里，或许也只能由我这个父亲来说了，顾婷她肯定不会告诉你，高铭估计也会为了维护她，也选择不告诉你。”

　　顾飞宇有些好奇，隐隐地有些不安：“什么事？”

　　“你知道当年，你的那个女朋友，叫莹颖的那个女孩，为什么会那么突然地离开你吗？”顾方池问道。

　　“我一直在想原因，但是，她一直只是坚持说我们不合适……所以我。”顾飞宇没有把话说下去，因为那又要无情地袒露自己的心伤。

　　“所以，你就恨了她五年？”顾方池无奈道。

　　“我……我放不下她。”

　　“你放不下她是应该的，毕竟你们被迫分开，并不是她的错。当年，顾婷找过她两次，一次用五十万，让她离开你，一次，又用一百万来劝说她离开你。她都没有同意，也没有拿顾婷的一分一毫。但是，不久她就离开了你。我想这种轻蔑和羞辱感，对任何一个要强的女孩子来说，都是不可接受的。你要知道，当时她是一个人，并没有告诉你这一切，都是她自己内心自己承受着这份和你在一起却免不掉的屈辱。或许在她看来，顾婷就代表了我们整个家族对她的看法，对她的敌意和不屑。”

　　顾飞宇听到顾方池的话，如遭雷劈般，脑袋似乎要被撕裂开来，所有的认知和意识被颠覆了一遍。

　　他失张失志，语不成句道：

　　“我……不知道……不知道……她承受了这些……”

　　“我现在和你说，一个也是因为你刚刚说了放不下她，让你知道莹颖当年选择离开的原因，当然我不反对你们在一起；一个也就是作为父亲，我不能让顾婷还继续犯错，那些她所犯的错得不到补偿。”顾方池言辞恳切道。

　　“我一直以为是她负了我……”顾飞宇喃喃自语着。

　　“她是个好孩子，你也是，只是两个人都不能彼此坦言当年的事，所以才让误会陷得那么深。”

　　“我……我现在就去找她！”顾飞宇说完，便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

　　“等等，我再说一句。你也不要太记恨你姐，她这个人一时半会也好不了。但还是希望你做弟弟的不要记恨她，毕竟你从小，她都很照顾你。”顾方池突然开口叫住他，苦心婆心道。

　　顾飞宇怔愣了几秒，回过头看了一眼顾方池，目光若明若暗的闪了闪，没说什么便转头走出了房门。

　　经过客厅时，也一眼没看客厅里坐着的人，便疾步走出了房子。

　　他着急忙慌地边打着电话，边走去停车位。

　　他给乐乐又打了一个电话：“你们程总的家庭住址有吗？”

　　“有的，都城的。”

　　“不是，我要她紧急联系人的地址！”

　　“怎么了？但这地址不能随便给你，程总出什么事了吗？”

　　“我是他男朋友！有急事，你赶紧给我发过来！”顾飞宇急促道。

　　“好的，好的！”乐乐以为程莹颖发生什么意外了，没多想便把地址发给了顾飞宇。

　　顾飞宇想着当晚就开车去的，但是想想会给程莹颖父母不好的印象，很艰难般才说服了自己，等等天亮了之后再出发。

　　第二天一大早，车子飞驰在去往容城的高速公路上。

　　在他眼前晃动的是疾驰而过的车子和朝霞。

　　在过去的五年时间里，他都错误地把分手的责任归咎在程莹颖的身上，那种迁怒和怨恨，是那么自然地，那么轻易地就落在了程莹颖小小的躯体和灵魂上。

　　而他自己，一回来，就将这原本是他应该承受的嗔责，刁难，羞辱，全部都挥洒在了程莹颖的身上，而他自私的愤怒已经完完全全让他忘记了程莹颖曾经对他的好和对他的容忍。他难受，也要让她同样的难受，却不知道自己竟在伤害着她，这不亚于在顾婷当年给她的伤口上，再一次撒一次盐。

　　他无疑就是那个帮凶，让他心爱的人远离他自己的帮凶。

　　他打开了车窗，任凭刮在脸上的风，像清醒剂般，使他清晰地认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曾经占据着整个身心的怨恨，被掏空了。他带着这种空空的感觉，竟忽然想不明白爱到底是什么？在得知真相后的自己，还配对她说自己爱她吗？

　　他想着自己回来后对程莹颖做出的种种，口口声声地让她还给他这五年来缺失的，弥补他的痛，那晚还让她给了自己，却分毫不顾忌她心里愿不愿意，他想到此，甚是觉得自己简直可耻极了。

　　这一切，道歉还能不能来得及。

　　他反复地问着自己，他此刻把自己归为一个差劲的人，为了对她做出的种种恶语相加和心里的伤害，痛楚感触到不能自己。

　　一方斜斜的朝阳照进车窗，他在迫不及待地想要给程莹颖一个交代，他自责地恨不能让她把自己捶死，也绝对不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