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不在你的故事里》瓢泼婆

91、最好的相遇

　　凌拓不想面对湛奇，可总要面对的。

　　他一直神外的病房角落里等着湛奇，直到她和李悦说完话。

　　湛奇迎面走向凌拓，直到擦身而过，她都像没有看见凌拓一样的走过。

　　他们，就像从来不认识的陌生人。

　　“湛奇！我有话和你说。”凌拓叫住装聋作哑的湛奇。

　　湛奇还是装作没听到，继续向电梯走。

　　“湛奇！”

　　凌拓紧紧拽住了她的手。

　　湛奇红着眼眶：“我没有话跟你说，我什么都不想说，我什么都不想听。”

　　她很害怕颤抖着，奋力挣脱凌拓的手，她想逃得远远的，她宁愿自己骗自己，自己没有说出那么伤人的话。

　　她对不起凌拓，她不值得被凌拓爱，她的心好痛，这几天一直痛，一直痛，一直痛。

　　她不想承认自己也爱凌拓的，只是……她选择江逸。

　　“湛奇，明天我就要去克利夫兰了，我们聊一聊吧，去了，我们可能再也见不到了。凌拓要走了，在走之前，他想和湛奇说很多很多。

　　“恩……今天晚八点，我在家等你。”湛奇没办法再拒绝，有些东西她必须还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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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事之后，湛奇就没有回过她和凌拓的家。

　　湛奇一进院子，看到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忍得湛奇红了眼眶，哪里都是自己和凌拓身影。

　　门口放了凌拓打包好的行李，凌拓真的要走了，湛奇的眼泪不自觉地就流了下来，她仰着头不让眼泪流下来，努力微笑着。她怕自己精心打扮的妆容花了。

　　今天可能是她和凌拓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了，一定要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

　　凌拓做了一大桌子菜，还买了湛奇爱吃的披萨。

　　湛奇一进屋，凌拓就拿了大大一块披萨放在她面前。

　　“媳……湛奇吃披萨！”

　　凌拓蹙了蹙眉，强颜欢笑。

　　“恩。”湛奇咬了一口，胃里翻江倒海，不停地作呕。

　　她已经半个多月没吃过正餐，她一直胃疼，但她爱上了这种自虐的方法，胃里疼痛可以抵消心里的疼痛。

　　现在湛奇何止是憔悴，连化妆都掩饰不住，她的身心疲惫。

　　凌拓伸了伸手，他想坐到对面抱住湛奇，安慰她，捧起哄着她，告诉她，自己重来没怪过她。

　　但凌拓还是克制地收回了手。

　　“我没事的。”湛奇喝了点热水，努力地装做一点都没事。

　　“我去M国了，你一定要保重身体，不要暴饮暴食，不要……”

　　凌拓还想嘱咐点什么，却想到自己不知道以什么身份来嘱咐。

　　他们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恩。”

　　吃饭气氛一直很沉默，整餐饭，其实湛奇没吃什么，咬了几口披萨，剩下的就是喝热水。

　　“湛奇，多吃点，菜不够好，下次……你多吃点。”

　　没有下次了……

　　凌拓吃饭的筷子颤抖着往嘴里塞饭。

　　湛奇应了一声，默默咬着披萨，她的胃里翻腾着，但她还是不停往嘴里塞。

　　凌拓红着眼，说不出一句话。

　　披萨味同嚼蜡。

　　湛奇实在吃不下去了，叹了气，拿出了当初凌拓给她的大盒子，故作微笑：“凌拓，这些东西留在我这里不好，今天还给你。”

　　湛奇拿出的这些，凌拓一辈子都不想让湛奇还的东西。

　　还了这些东西，他们就真的结束，凌拓就彻底成了湛奇生命里的一个过客，匆匆而过，没留下任何的痕迹。

　　凌拓紧捏着自己的工资卡，低下了头，他默默地点头：“好。”

　　“我忘了这件。”湛奇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当初凌拓奶奶送她的，现在也该还回去。

　　可戒指卡得太紧，湛奇摘得整支手指通红，还是没摘下来。

　　“湛奇这个可以留着，我会回来……”

　　凌拓根本不想湛奇把戒指拿下来。

　　这个戒指是湛奇的，他的心是湛奇的，没法还。

　　“凌拓……”湛奇的声音是嘶哑的，她低着头尽量不对视凌拓的眼睛：“不能留……这个你以后的……”

　　湛奇的眼泪滴落在戒指上。

　　她从带上戒指的那一刻，就从来没想过会有一天要摘下来。

　　摘下这戒指手上摘不下来戒指的痛，也是心里要把凌拓剜去的痛。

　　她咬着牙把浸满眼泪的戒指，还到了凌拓手里。

　　凌拓收回了戒指，故作轻松的说：“你给我买的东西太多，全身上下好像全部都是，我还不清了。只有这个锦鲤应该还你的，你收回去。”

　　凌拓从胸口布袋里拿出锦鲤，看到锦鲤的那瞬间湛奇抽泣得说不出话来。

　　“凌拓，对不起……锦鲤不不用还。”湛奇绷不住了，她扑进凌拓的怀里，她哭得整，人都在发抖，紧紧地抱着凌拓，不断重复着锦鲤不用还这句话。

　　凌拓始终都没有哭，只是红着眼眶。

　　在这段三个人的感情里，他是第三者，他是幸运的第三者，江逸为他安排好了一切，这次也该自己为江逸做些什么了。

　　“湛奇，好好照顾江逸，要是江逸（走了）……一定来找我，我等你。”

　　“凌拓……对不起……我爱你……”

　　湛奇再也伪装不下去了，湛奇的泪水打在凌拓的脸上，她炽热而沾满苦涩的泪水，在凌拓唇齿间迸发。

　　凌拓从来没这么确定，湛奇是爱自己的，他的眼泪划了下来，他们泪水交融着，唇齿相依着，他们火热的身体紧紧拥在了一起。

　　凌拓炽热的唇在湛奇冰冷雪白的每一寸肌肤上游走。

　　呼吸间，他们希望自己可以成为对方身体中的一个细胞，这样就可以永不分离。

　　全身发麻撕裂的疼痛覆盖着湛奇的愧疚，此刻她只想属于凌拓，凌拓也属于她。

　　残花般凋零般的红痕，满是泪痕的枕头，湛奇充满破碎感空洞的眼神溢满了泪，她紧紧体会着凌拓体温，体验被救赎的快乐。

　　“媳妇儿，我会等你的，你安心照顾江逸，我……”

　　“凌拓，我们到此为止，我把我最宝贵的东西给了你，以后我不欠你了，谢谢你这两年你爱我，我们就……到此为止，你忘了我吧。”

　　湛奇抹干了泪，她知道她已经做了选择，不能后悔，也不该后悔，更没有资格让凌拓等她。

　　“我记住了……忘记你。”

　　自己骗自己的谎话，记住了还怎么忘记。

　　湛奇走了，头都没回，只是她的锦鲤没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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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户外面飘着雪，湛奇趴在江逸的病床边，一夜未眠，她胃疼的睡不着，看江逸醒来强撑着笑脸。

　　“小姨，你去找凌拓吧，和他一起去M国，不用管我。”江逸很虚弱，他摸着湛奇脖子上殷红的吻痕，他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

　　“小逸，我跟他已经彻底没关系了，以后的日子我会一直陪着你，我去给你买早餐。”

　　湛奇把情绪掩饰地很好，她心疼江逸，心疼江逸为自己做的一切，包括凌拓。

　　湛奇拿着提壶出门，遇到来和大家辞行的凌拓。

　　她平静地和凌拓打招呼，就像病人家属遇到医生一样。

　　走到凌拓不看见她的地方，她肚子一阵一阵的绞痛，心痛和胃疼难道是连在一起的吗，她最近胃疼频率越来越频繁。

　　湛奇疼得满头大汗，她步履蹒跚地走在去食堂的路上，她突然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凌拓一个人走在医院的主干道上，如此熟悉的地方，他马上就要离开了。

　　在这偌大的晋城里，没有湛奇，居然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

　　他没有家了，再也没那个等在家门口大大的拥抱了，再也听不到湛奇的声音了。

　　凌拓抬了抬头不让眼泪流下来，可接起电话的那瞬间，眼泪决堤了。

　　“老凌，你媳妇大胃部大出血，出血量很大休克了，现在在抢救，你快过来。”

　　凌拓丢了魂一样到了手术室门口。

　　“凌医生，你太太推进来的时候已经休克了，我们正在全力抢救，但她出血量太大，你做好心理准备。这是病危通知书和病情告知书，如果没问题，在这里签个字。”

　　凌拓懵了，双手发抖地签名。
　　湛奇要死了……寒意从脚底蔓延到掌心，他从未这么害怕，就算当时自己被绑架，他都没有这么害怕。

　　凌拓签完字，连站都站不起来，瘫在地上，邱仁一直拍着凌拓的背给他顺气：“老凌，别害怕，里面何主任是权威，你要相信她，她一定会把湛大小姐救回来的。”

　　“老二，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湛奇昨天就胃疼了，我没管好她，是我的错。”

　　凌拓像疯了一样，一直呼着自己的巴掌，打得自己脸都肿了还不停朝自己呼着巴掌。

　　江逸默默祈祷湛奇能平安无事，泪水无声地划落，凌拓像疯子般冲到江逸轮椅前，抱着江逸的大腿乞求着：“江逸，江教授……我求求你，求求你，你把湛奇让给我好不好?不管她是生是死，我都要和她一起，我没你那么大方，我只要她。”

　　“凌医生，小姨会没事的，吉人自有天相，她醒过来了，自己就会给你答案。”

　　江逸的话很笃定，泪水中五味杂陈。

　　湛奇抢救了五个小时，凌拓觉得过了五个世纪，湛奇一直昏迷不醒。

　　凌拓不眠不休守着湛奇的床前，一天一夜，他一分钟都没合过眼。

　　湛奇眼角划下泪水，眼珠转动着手握着她的那双粗糙的手，指尖的老茧，她知道是谁的，朦朦胧胧中湛奇做了个决定。

　　“小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