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不在你的故事里》瓢泼婆

89、般若

　　喃喃的能剧歌声，朦胧的薄雾。

　　万国酒店顶楼昏黄的灯光，炫目而刺眼。

　　忽而，一张獠牙的面具，出现在了薄雾之中。

　　凄厉的笑声，划破长空。

　　江逸拖着虚弱的身躯上了天台。

　　顶楼大风吹着他干瘦的身体，白衬衫被吹得鼓鼓的，屹立在风中的他，周身包围着雾气，如闪着七彩的佛光。

　　“江逸，你终于来了”，天台的至高处，般若面具后面发出非男非女，非人似妖的声音。

　　凌拓和陈诚被般若绑住了手脚，他们的嘴被纱布堵着，他们跪在地上姿势，就像在忏悔一般。

　　他们的眼睛，布满了血丝，诉说着无限的恐惧和愤怒。

　　“天神江逸，最后一个游戏。”

　　一把明晃晃的刀子架在凌拓的脖子上，般若手一动，凌拓就见血封喉。

　　“什么游戏。”江逸向至高处走着，他虚弱不堪，但泰然自若。

　　“以命换命怎么样？”般若的

　　凌拓猩红眼眸颤动着，脖子尽可能摇着，江逸知道他的意思，不要。

　　江逸没有回答般若的问题。

　　尖利的笑声，般若显然认为找到江逸的弱点：“原来天神江逸也怕死。”

　　凌拓的脖颈摇晃着，锋利的刀刃在他的脖颈上划出了一道道血痕，鲜红的血顺着脖子流下来，染红了白色衣领。

　　“谁说我怕？”江逸费力走着阶梯，上一个阶梯他的凶手都像被捅了一刀，他疼地连话都说不出，咬着牙说：“要怎么换……我一个人换他们二个吗？”

　　般若半男不女的声音，凄厉笑声：“天神江逸，一换二，你值得吗？真以为自己是天神吗？”

　　“你想怎么样?”

　　病恹恹的江逸，向至高处越走越近逼近。

　　“天神江逸，别走太近，我知道你想甩花样……你死或者凌拓死，这个陈诚必须死，我只是想让你们看看，我是怎么把他弄死的。”

　　般若阴深的笑声想彻了整个天空。

　　“为什么是陈诚？他哪里错了。”

　　江逸又靠近了一点，直视般若面具后的眼睛。

　　“四年前那个晚上，他无原无故地和我换班，害得我被章德基那个老人渣糟蹋了，你知道我死的时候有痛吗？都是因为你们！”般若丢下了刀子，缩成了一团，蹲在天台边缘无助地抽泣。

　　“你是胡燕女？”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凌拓陈诚的瞳孔都震了震。

　　他们和胡燕女没有一点关系，甚至不熟。

　　胡燕女是华大神外的凶手，她反抗逮捕，意外身亡。

　　面前这个一定不是胡燕女，那是谁？

　　般若鬼怪他抚摸着自己的身体，好像自己很肮脏一样，可突然他的眼神一变，拽起了陈诚的脑袋，狠狠地砸向了地面，瞬间陈诚的头破水流。

　　陈诚惨叫着，他的血溅了满了般若面具，鲜红血液浸染着面具，显得面具更加恐怖狰狞，他不断地把陈诚头砸向地面，直到陈诚没了反应，才发出痛快肆意的笑声。

　　江逸握紧了拳，青紫的血管要在枯枝般的手里迸发。

　　倒在一旁的凌拓奋力地蠕动着身体靠近陈诚，用塞着纱布的嘴努力呼唤他，叫着已经意识模糊的陈诚，眼里充满泪水。

　　血泊里的陈诚渐渐失去了知觉，般若扭动着身体舞蹈了起来，嘴里吟唱旋律，这是胜利舞蹈，他一边跳着一边却流着泪：“你们都该死，我要所有对不起我的人，统统都我陪葬，你……凌拓，是你让我进了神经这个火坑，当然还有你……天神江逸，是你亲手把我逼死的。”

　　般若大哭了起来，他扼住了凌拓的脖颈。

　　般若的情绪极其不稳定，他居然会因为一次无意之中的调班，置陈诚于死地。

　　那他就有可能做出更恐怖的事情。

　　必须稳定他的情绪。

　　江逸平静的口吻试着和般若聊天：“胡燕女，我知道我错，但我死之前能听听你的故事吗？”

　　“嘘！燕女不能说”，般若眼神又变了，他变成了一个男生，连声音都转变成男人的声音：“不过我偷偷告诉你，我和燕女是看《葵之上》认识的，她说戴上能面，面具就会给我能量，我就可以用这些能量惩罚你们这些嫉人。”

　　江逸捂着右耳轻点着耳麦：【人质受伤，快！胡燕女、葵之上。】

　　卜云在耳麦那头回复：【老大，田汉！赌一把。】

　　般若摸了摸自己脸上面具。

　　他的眼神又变了，这次他变成了般若。

　　白般若，源氏物语里那个嫉妒幻化出来的鬼怪，转动着阴郁的眸子。

　　他掐紧了凌拓的脖子，一时间凌拓变他掐得满脸涨红，他的声音半男不女，把凌拓举着在半空：“轮你了，一切的始作俑者，该死！”

　　“田汉……”胡燕女的声音。

　　般若进入了一个幻境，他的灵魂深处，胡燕女在呼唤他。

　　黑暗有一束光，光影里的胡燕女正在走向他，微笑着，田汉从来见过胡燕女，如此甜美的笑容：“站在黑暗里很辛苦，过来牵住我的手。”

　　田汉伸出了手，般若面具的泥眼里流下了混浊不清的泪水。

　　呜～～～呜～～～，警笛大作的声音。

　　“你不是燕女！”

　　大作的警笛，田汉凶相毕露。

　　他既然已经进了江逸的催眠幻境，江逸就不会让他出去。

　　黑丫丫的穹顶压了下来，犹如泰山压顶一般，向田汉压了下来。

　　无数个身带佛光江逸把他围了起来。

　　漆黑的世界的整个穹顶，都被佛光照亮了。

　　般若的身体仿佛被抽空一样，泄气瘫软地在地上。

　　无数个江逸合成了一个神佛般巨大江逸，带着佛光走向田汉。

　　“田汉，那里是不是你和胡燕女长大的地方。”

　　田汉的眼前出现了金黄的麦田。

　　那是七八岁的胡燕女和自己他们在麦田间奔跑。

　　“田汉，放下执念吧，你从来不是般若。”

　　江逸带光芒的手脱下了他的面具，那张带着刀疤，淳朴憨厚的脸，流下忏悔的眼泪。

　　般若跪在地上，凌拓在看到他脸的时候，瞳孔微震，这个男生他见过，是一年多前凌拓获奖时，躲在树丛里偷看胡燕女的男生。

　　面具落下的那瞬间，他意识到了什么，他扼住了江逸和凌拓的脖颈，江逸催眠创造的世界，瞬间崩塌，他把江逸举在了半空：“天神江逸，休想想超度我，我们下一起地狱吧！”

　　江逸有危险，卜云一拳捶开天台的铁门：“妈的！蝼蚁！老大超度不了你，我就直接带你下地狱。”

　　卜云飒气十足。

　　为了不激怒般若，所有人都守在般若看不到的地方。

　　“不要轻举妄动，江逸和凌拓都在我的手上。”田汉往后面退了退，他的脚边就是万丈深渊。

　　江逸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向卜云和Athena发送着指令。

　　救陈诚！

　　卜云一个健步跃上至高点，卜云背起了陈诚。

　　凌拓被田汉推到天台的最边缘，他现在摇摇欲坠，只要稍不留神，就会跌下去。

　　江逸掐得动弹不得。

　　特警把天台围了个水泄不通。

　　“你们是不是都想救他们？把湛大小姐叫上来，让她救。”田汉大声吼道。

　　“怎么救！”

　　一身红裙的湛奇出现在了天台门口，她满脸是泪，全身都有着说不出来破碎感。

　　江逸很少流泪，他总喜欢把心事藏在心里头，脸上永远都挂着微笑，可这一刻，红裙的湛奇和红裙的母亲重合了，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眼泪从眼眶疯狂涌了出来。

　　凌拓挣扎着，他被堵着嘴，但还是拼尽说着，不要救我。

　　“哈哈哈，最后的好戏终于来了！”

　　田汉大笑着，声音又变得似女非男：“湛大小姐，我可以让你随便救一个，你想救你的哪一个？你的青梅竹马天神江逸，还是你的未婚夫凌拓？”

　　湛奇远远望着江逸，江逸抹干了泪，淡淡地笑，湛奇的耳边听到江逸的声音：“小姨，你喜欢的人就是我喜欢的人，用我这条苟延残喘的命换凌拓的命值。”

　　“小逸，也是我喜欢的人，不是吗？”湛奇不知道江逸是否能听到自己的心声，她摇着头，望向了凌拓，他跪在地上，脖子上有一条长长的血痕，他不能说话，一直摇着头。

　　湛奇知道他的意思，不要救他，救江逸。

　　“湛大小姐，你选哪一个？如果你选不出来，我就只好让江教授或者凌医生来选了。”
　　般若鬼怪要挑起江逸和凌拓心中妒火，他要让江逸和凌拓自相残杀。

　　湛奇说不出话，她不知道选谁，她不想选，她没法选，她舍不下凌拓，更舍不下江逸。

　　“田汉，我杀了凌拓，是不是我就得救了，我早就想杀他了，他抢走了我最爱的人。”江逸决定铤而走险一把下，他顺着田汉的意思，然后趁他不备找机会让凌拓逃。

　　“哈哈哈，谁说这世上有神的，嫉妒可以把所有人都变成魔，连天神江逸也不例外，杀了他。

　　田汉把明晃晃的匕首扔给了江逸，他的神情雀跃，他以为他得到了胜利。

　　江逸手指在肩头轻轻敲击着：【狙击手准备。】

　　江逸踉跄地捡起刀子，把冰冷的刀面往凌拓脸上拍了拍：“凌医生，我天神江逸怎么什么会输给你？我不信小姨爱的是你，她爱的一定是我。”

　　江逸深不年底的眼眸盯着凌拓进入凌拓的灵魂：【凌拓，他不会放过我们任何一个，等一下我割开绳索，你就跑，不要管我，好好爱一辈子加我上我那份。】

　　凌拓在摇头他不想让江逸选择死路。就在这时，江逸举起了刀子刺向了他，绑他的绳索断了，凌拓挣开了绳索，江逸猛推了凌拓大喊：“跑！”
　　“江逸，你居然跟我耍花样”，田汉单手锁住了江逸的脖子，把江逸拖到了天台边。

　　刚跑了几步的凌拓，停下了脚步，转过头喝止田汉：“你放了江逸！”

　　“你们为什么要在我面前装伟大！这样让我觉得你们很恶心。想救他？凌医生你自己跳下去。”

　　田汉发出吼叫，他脸上的表情也变的更加狰狞。

　　“好。”

　　凌拓走到天台边缘，深吸了一口气。

　　江逸也已经站在了天台边缘，江逸瘦得只剩了一把骨头，被风一吹，他就摇摇欲坠。

　　“天神江逸，你说三十多层的高楼跌下去，不知是会到了天堂，还是入了地狱。”田汉轻轻推了一把江逸，江逸差点掉了下去。

　　“不要！”湛奇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湛大小姐，你究竟选谁？”田汉嘶吼般地逼问。

　　“我选江逸……我选江逸……。”湛奇跪在地上大喊。

　　她通红的双眼，盯着凌拓。
　　凌拓也双眼通红，盯着湛奇，湛奇远远地对他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