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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约会的一对 ...

  •   春日的风已不再凌人,阳光温吞和煦,碧蓝的天空作幕布,各色飞行异兽在眼前穿梭。相熟的几人并行有说有笑,或是成群结队地比赛骑术,甚至有人带了马球抛击着玩。我津津有味地看文家少爷们打马球看了半天,却不见魏青冥的身影,想来这样的场合她自然是和魏家人一起走的。
      文缃心痒难耐地说:“本来我也可以骑马去的!是妈非说我秋天就出嫁了,该有个姑娘样子,不准我骑。”
      “阿缃姐姐,什么时候你教我骑吧!”
      “没问题!”文缃拍拍胸脯,“到了庄子就有马场,我下午就可以教你。”
      文纾笑道:“我就不去了,坐车坐得浑身乏累,下午正好歇一觉。”
      文缃拍着我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阿绮,你不知道,纾妹的骑术在咱家几个姐妹中是最最好的!要不你缠一缠她,让她也来?”
      我还没开口,文纾就笑着推她,求饶道:“今天真的不舒服,咱们在庄子里待好几天呢,急什么?”
      正说着话,就听见文家少爷们叫道:“魏家的,一起玩啊!”
      只见疏疏落落三四个人连同小厮朝这边飞,清一色骑着黑白分明的仙鹤,在一众粗犷的异兽当中显得格外雅致。魏青冥一身白袍,烟灰色轻纱镶在交叠的领口、袖口和衣角,随着动作飘扬起伏,真不知鹤和她哪一个该乘风归去。
      文纾的脸泛起美丽的红晕,就连文缃也拍着车窗笑道:“魏三穿得这么好看,干脆我退了花家的亲事嫁你好不好?”
      少年们哄笑,文思礼抚掌笑道:“当真没见过这么急色的。”
      “幸好今天花家不在,否则魏三身上非得长几个窟窿,白瞎这身衣服!”
      魏青冥飞近我们车边,微微低头一礼:“姐姐抬爱,恐无福消受。”
      文缃大笑着伸手打她,魏青冥早有预料,已灵活地驾着鹤滑开。文纾用指尖抚了抚红红的脸颊,见我笑得趴在窗上,微露诧异。
      因丧葬祭祀频繁,冷泉山周围兴起几片生意区,已有小城镇的规模。普通人家可在此处的客栈订几天房,街上酒楼茶肆应有尽有,倒也便利。
      大户人家多在北部山丘一带买了自己的房产,红栌山庄就是文家的产业,因风景好,不仅是清明期间,平日也有子弟来此处闲住,就连文绮小时候的记忆中,对这个地方也是不陌生的。
      文缃她们熟门熟路进了自家院子,我跟在文四爷身边,问他:“父亲,不如我和十姐她们住一处?”文四爷自然满口应允。
      暮雨在房间里指挥布置,文缃挎住我的手臂说:“走走走,上街吃饭,下午咱们去马场。”
      因是山庄别院,本就有供人休闲玩乐之意,小辈们在这里规矩不严,大人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计较,默认天黑之前孩子们可以自由走动。出了庄门,一路经过好几个高档酒楼,我闻着味儿都饿晕了,文缃却脚步不停,目不斜视,拉着我向某个巷子里走:“别看那些地方热闹,去的都不是什么正经人。”
      刚走到巷子口,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面香味,洁白的水汽绕着黑乎乎的木柱子爬升,那柱子上落满烟熏的黑迹,一只只烧鹅垂头挂满屋檐。食客虽不多,但也快坐满小店厅堂,都大口吃面,佐以辛辣老酒。文缃大步跨进去,喊道:“两碗面,一份清水白菜……阿绮,鹅腩和鹅腿选一个?”
      我擦擦口水:“鹅腩酱汁足,鹅腿肉紧实……我能全都要吗?”
      文缃哈哈大笑:“好啊,第一回做东,总得给客人招待满意。”
      老板已经烫好了面,利索地卸下两只鹅左腿,片了鹅腩,端至桌上。文缃说:“这儿的清水白菜不用鸡汤煨,而是用鹅汤,难得的清澈透亮,佐肉吃极好。每年清明我都盼着这一口呢!”两人风卷残云吃完一顿饭,文缃又带我去旁边的茶摊买了一吊梨汤,高高兴兴地往马场去。
      红栌山庄的马场在冷泉山东部,再往东就是宣王的皇庄,因这片草场极开阔,分隔未免可惜,两家也未设边界,默认共用一片小山坡。文缃替我挑了匹马,让我给马喂点苹果,热络一下感情,然后教我如何上马。或因同为动物,这匹叫飞翮的马儿还算给我面子,我笨拙地爬上去重重坐下,它只是耸耸前蹄,喷个响鼻表示嘲讽,没要把我甩下来。
      文缃先替我掌着缰绳,牵着马慢慢行走,等我适应之后,让我自己握缰,又说了让马儿行、奔、飞、停的口令。我一听就笑了:这其实是妖族的通用语言。我复述得如此标准,让文缃大感震惊。
      我自信地一拍马头,正要标榜一番,飞翮猛地扬起蹄子,大大的翅膀呼啦一扇就飞上了天。我被颠得快吐了,想到中午吃的鹅腿那么香,吐出来不是太可惜吗,生气地用妖族语骂它。飞翮估计只会听不会说,我在它背上它又踢不着,只好在空中上下颠簸,要不是我拼命抱住马脖子,估计还要颠倒个儿……
      文缃在地上哈哈大笑,还是马场的奴仆怕我出事,纷纷骑着马上天来护卫我。就这么玩到快天黑,我才恋恋不舍地从马上下来,飞翮拼命躲避,但我还是大大地亲了它一口。大夫人估计听说文缃又跑来野了,派水大娘押她回去,我执意要去马房里参观,向水大娘保证晚饭前一定回去,得以留下。
      逛完马厩出来时,我看到不远处一个人骑着马低低地飞行,直奔皇庄方向而去。我直觉那个人有点像文纾,打发马奴们离开后,悄悄运起步法追上她。
      文纾的骑术果然高超,曼妙的身段配上洁白的天马,长发和衣裙在晚霞中齐飞,养眼极了,加上她神态似是含着忧虑,更添一份独特的风情。天马拍拍翅膀,徐徐降落在芳草拂动的山坡,文纾轻捷地从马上跳下,走向坐在石上等候的人。
      我一看就乐了:居然是魏青冥,莫非她俩才是约会的一对,文绮只是障眼法?
      魏青冥闲适地坐着,手上却在擦拭一柄小剑,时不时眯起眼将剑刃对着夕阳看看,或是用手指轻轻弹动剑脊,使之发出蕴藉低柔的嗡鸣。见文纾来了,她点点头,收起小剑。
      嗬,好绅士,当着美女的面不得舞刀弄枪……
      文纾的脸映着夕阳,尤增欲说还休的光晕,轻轻地说:“青冥哥哥,实在是对不住……我,我不能让父兄知道……”
      “没事。”魏青冥淡淡地说,“舅父在宣王手下做官,当然不敢开罪。”
      文纾眼眸低垂,声音也沉下去几分:“倒不怕父亲恼了宣王次子,只怕他顺水推舟……”
      魏青冥不接话了,如常淡定地拂去身上草屑,端然静坐,一时间只剩下风吹动山坡上摇曳的野花,吹动闷头吃草的天马的羽翅。
      文纾勉强在山石上坐下,咬着嘴唇,拧着手上的帕子。等视野里几个人从皇庄那边骑行而来,她霍然站起,紧张地说:“来了好几个人……”
      魏青冥像没听见也没看见,直到来人走到几丈外停步,才悠然站起。
      为首的想必就是宣王的儿子,他翻身下马,盯着文纾的脸笑道:“美人,说好单独来会我,怎么有个碍眼的在这儿?”
      文纾又生气又害怕,咬着牙说不出话。魏青冥说:“成烁兄怕是有所误会,今日文纾小姐是来讨还东西的。”
      “呦。替宫里做事的果真不一样,跟我称兄道弟了。”曹成烁不屑地说,“她是你姘头?实话告诉你,上次哥哥我已经和她该做的都做了,这东西就是当时我——”话还没说完,一柄小剑就抵在了他唇边,牙齿猛地磕上剑尖,疼得曹成烁捂着嘴后退了一大步。
      魏青冥居然不知什么时候又坐下了,手搭着膝盖淡淡地笑,表情甚至有点愉悦:“小王爷,你知道我的,光这么几个人可不够打啊。”说着她身形一晃,让曹成烁结结实实后脑着地摔个仰八叉,小剑不依不饶,唰地指向他鼻尖。
      她微笑着在曹成烁面前蹲下来,不顾他推拒拽开他前襟,掏出里面的几样东西,我忙忙地伸出头来看,似乎是一件短襦和一双女子的鞋。
      她收好东西,回头问文纾:“是这些么?不少什么?”文纾脸色苍白,微微颤抖着点点头,恨恨地盯着曹成烁。
      魏青冥这才揪着曹成烁坐起来,拍狗似的在他脸上随意地拍了拍,噼啪作响,拍得曹成烁头一歪一歪的,却连一声都不吭。曹成烁的几个帮闲似乎很认识她,估计是被揍多了,缩在原地动都不动。居然连打都打不起来,我觉得太没劲了。
      不过,话说回来,我也觉得魏青冥这样子有点恐怖,别看动作还是那么斯斯文文的,笑得可是打心眼里透出愉悦,好像折磨人特别开心似的……
      等魏青冥走开了,两个帮闲才拥上去,搀扶的搀扶,拍灰的拍灰,曹成烁张着冒血的嘴喘气,指着她说:“别以为英招寺能给你撑腰,迟早让你和冯缜老贼一同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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