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赛博世界修剑道》里白七

44、44 “可能是宙

　　在今朝的剑尖抵在韩娇娇心口之时，后者当即按下认输按键，没有半点犹豫。

　　不过白光一闪，挤在擂台房间中的所有人瞬间回到训练系统大厅。
　　今朝也被传送回一开始进行匹配的位置。

　　时间已经快到九点半，今朝想早些回去睡觉的愿景并未改变，站稳后的瞬间她已经点开实时排行榜，查看自己和韩娇娇的分数。

　　选手今朝当前分数：877127980分，当前排名：1名。
　　选手韩娇娇当前分数：438761940分，当前排名：2名。

　　选拔赛的分数机制决定了，这场选拔的分数完全可以靠最后几天击败高分选手力挽狂澜。
　　但是现在，在今朝拉过韩娇娇四亿多分的情况下，所有人再如何力挽狂澜都不可能超过她了。

　　今朝满意地关掉信息栏，准备下线回宿舍睡觉。
　　自从正式上课到现在，她几乎没有一天睡足过觉。现在个人选拔赛尘埃落定，她决定调整一下作息，为即将到来的六校联赛和期末考试做好准备。

　　今朝移向退出按键的手指却被身侧传来的话语声拉住。

　　“今朝，有机会的话，我可以跟你学剑吗？”

　　今朝侧头，对上韩娇娇充满期待的眼神。
　　她心中突然像是被鼓槌击中的湖面，泛起阵阵涟漪。

　　今朝从没想过把手中剑术传承出去，自踏上修真之路起，她的想法都是要变强，要成为天下第一，要让所有人都看见自己手里的剑。
　　在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她想的也是要让全帝国都看到自己的剑术，要让全帝国都不再轻视长剑这个武器，却从未想到带动别人一起练剑。

　　不是因为她内心自私、不愿意将剑法传承，而是今朝心中根本就没有传承这个概念。

　　在修真界时她年纪尚浅并未出师，却顺利击败所有道友当选仙盟盟主。并不想把时间浪费在管理仙盟上，她没有收徒也没有教导仙盟弟子，还把所有事务都丢给师父和大师姐处理，自己依然独自专心修剑道。

　　当初她没能顺利飞升，会不会就是因为她的剑道之中，从始至终都只有她自己？

　　师父专心炼丹，大师姐虽也练剑，却总将一半心思花在与盟内上下交友联谊上。

　　在今朝刚入门时，也有同辈弟子前来找她结交，最终却都被她死命练剑毫不休息的架势劝退。等她的天才之名响起后，平日里能见到的已经没有同辈或比她年纪小的道友了。

　　从大师姐那里学完组合剑招后，没有朋友的小剑神干脆全身心投入藏书楼，每天钻研各种有关剑法的古籍密典，最终顺利登上仙盟盟主之位，圆了大师姐管理仙盟的梦。

　　今朝手中的剑法，一直都是孤独的。

　　今朝紧拧着眉头头脑风暴的思绪被眼前晃来晃去的机械手掌唤回，回神定睛看去，正是韩娇娇一脸茫然地望向她，口中又将刚才的话询问了一遍。

　　也许是被刚才的想法所牵绊，也许是韩娇娇眼中的光太明艳，今朝头一次没像往常一样，对不熟悉的人采取少交流少互动的举措，反而垂下眼睫看向韩娇娇收回的机械手掌一眼后，轻轻颔首。

　　今朝总觉得韩娇娇有些亲切，或许是因为她的笑容太有感染力，也或许是她送了自己一只卷毛熊玩偶。

　　“那太好啦，谢谢你！等联赛结束后我来三校找你玩。”

　　韩娇娇原本茫然的表情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换成标志性的甜美笑容，两颗虎牙随着话音节奏忽隐忽现，两只机械手掌也激动地合十鼓了一下掌。

　　“对了，到时候我表妹应该也回雅京了。我来介绍你们认识，你这么帅，她一定也会很喜欢你！”

　　不太熟悉韩娇娇的自来熟，今朝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干脆继续沉默着点了点头。
　　她对韩娇娇口中的表妹并不感兴趣。

　　她想，如果同样自来熟的林与鹤在这里，大概能和韩娇娇顺势聊几句，她应该不会像现在这样直直站在原地，尴尬又明显。

　　想到刚刚没有在台下看见林与鹤的身影，今朝点开群组界面，看到两条来自一分钟前的消息。

　　你滴格神：恭喜今朝！
　　小温实验一定行：恭喜今朝！

　　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集体改了群名片，今朝想了想，也点开资料卡把自己的群名片改掉。

　　大概是一分钟都没等到林与鹤在下面点击加一接话，格里斯·卫恩干脆又发了一句话。

　　你滴格神：@17岁天才选手 不祝贺今朝的都从群里飞了。
　　早睡早起小剑神：？

　　格里斯真的很有毅力，比如说坚持这么多天不理自己，再比如说还在为林与鹤撤回他的消息而记仇。

　　面前的韩娇娇挥挥手开启了下一场匹配，周围的人群见没戏看了，也逐渐散去。

　　今朝点开好友界面，看到林与鹤并不在线，看来他今天晚上并没有登陆训练系统。

　　正准备下线回宿舍，聊天框内格里斯·卫恩的头像亮起。

　　格里斯·卫恩：我听小弟说，你答应教韩娇娇学剑？

　　今朝看到这条消息，警觉地突然抬头，晃着脑袋看向周围。

　　果然，一个有些眼熟的面孔正鬼鬼祟祟趴在长椅后偷听。这人见到今朝看了过来，两颗眼珠转来转去想办法，最终快速站起挥臂向今朝表示再见，当场下线。

　　可恶啊，格里斯这群小弟进能每天守在校内严惩违纪行为，退可毫无形象趴在满是学生的训练系统大厅偷听，属实称得上能屈能伸。

　　格里斯·卫恩：她可是谢岁欢的表姐，谢岁欢在一校时她们就经常一起组队训练。

　　大概是觉得自己说的不对，格里斯又发来一句话。

　　格里斯·卫恩：是谢岁欢非亲非故的表姐，是你的亲表姐。

　　？
　　今朝心中罕见地升起一丝迷茫，怎么这个世界上不是谢承舒的人，就是谢岁欢的人啊？

　　想起她有意要招揽的傀儡师，今朝在脑中喊了两声宙斯没得到回应后，干脆发消息向格里斯询问。

　　今朝：傀儡师和他们有关系吗？我想拉他进来。

　　格里斯沉默许久，不再发回消息。
　　再次试图寻找宙斯却依然毫无回音的今朝，开始怀疑自己的训练舱被信号屏蔽了，幸好这时温书意的消息传来。

　　温书意：今朝，我们在教学楼一楼门口见面，一起回宿舍吧！
　　今朝：好。

　　准备下线的今朝这才收到格里斯·卫恩传回的通讯消息。

　　格里斯：他性格乖张，即使招揽成功也不一定会听你指挥。我的建议还是向林与鹤和温书意发出邀请。

　　显然，即使这段时间格里斯并没有怎么理会群组里的聊天，在校园中遇到也看起来和三人并不熟的样子。但他已经不像曾经开玩笑的语气一样，而是详细思考后认为林与鹤和温书意确实和科研院那些人不同，是能够拉入阵营的。

　　今朝回复一句等自己一个月后公布身份再说，没再回复格里斯瞬间惊喜传回的、由问号和感叹号组成的零碎消息，点击登出训练舱，准备下线回宿舍睡觉。

　　格里斯之前一直不肯回她消息，今朝也没有机会告诉格里斯自己即将参加册封典礼，干脆趁现在才说，果然激起格里斯欣喜若狂的情绪。

　　公主身份告知天下，意味着谢枕向全世界昭告今朝作为皇长女，从此拥有了王位继承权。
　　不论谢枕本人是为了什么目的承认她的身份，格里斯·卫恩只知道，从此以后他终于可以打着大公主的名义把自己的小弟都拉进来了。

　　从训练舱走出，今朝一路上都接收到校友们的眼神洗礼。
　　不止如此，甚至不少人主动和她打起了招呼。

　　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小剑神干脆一路点头，总算才顺利从训练室走到教学楼一楼门口。

　　温书意早已经在这里等她，明白她一路走过来的境遇，温书意只是开口调侃两句，没有任何责怪她迟来的意思。

　　今朝向她表示谢意后，眼神突然瞥见站在教学楼外暗处的几个一齐站在角落的服务机器人。

　　刚才在训练系统中，她连声呼唤了宙斯三四次，宙斯都没有给出回应。

　　人工智能课本中写过，宙斯作为帝国第一人工智能，能够同时管理控制整个雅京公共区域发生的各种情况，今朝的呼喊声一定可以传到它的程序中，不应该出现这种不理会今朝的现象才对。

　　会出现这种情况，大概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是，宙斯听见了今朝的呼唤，但是主观意志上并不想理会。
　　今朝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因为在她和韩娇娇对战之前，宙斯还在和她照常对话，没有表现出任何奇怪的地方。

　　那么只剩下第二种可能，宙斯当时运转的程序已经让它没功夫回复今朝的消息。

　　能够同时管控整个雅京公共区域的人工智能，会因为什么事情抽不出空隙回她一句话呢？

　　今朝想了想，迈步快速走向角落里的服务机器人。

　　温书意不懂今朝的意思，却也跟着走了过来，拉着她的手看向面对面站在一个角落中丝毫不动的服务机器人。

　　“宙斯，晚上好。”

　　今朝伸出空闲的另一只手，轻轻拍向其中一个服务机器人的金属手臂。

　　看起来只是她拿下第一名后，开心地对宙斯打一个寻常招呼。

　　手指之下坚硬冰冷的触感传来，这台服务机器人却只是将灰暗的屏幕闪了闪后亮起，并没有给出更多反应。

　　站在一旁的温书意也不自觉挑起眉头：“宙斯？”

　　确认宙斯真的毫无反应后，温书意连连摇头看向今朝。

　　“好奇怪，我从没见过宙斯这样。就算是维修日，宙斯也不会停止运行呀，况且今天也不是维修日。”

　　温书意说着，点开手环似乎准备拨通服务机器人身前贴着的通讯号码。

　　“要不我打个电话报修一下看看吧！”

　　今朝看向她抬起拨号的手指，一把抓住。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她的心脏跳动得飞快。

　　今朝有一种预感，似乎有什么无法控制的事情，趁她在训练系统中对战时发生了。

　　望向温书意猛地看向她的不解的眼神，今朝下意识摇了摇头。

　　“可能是宙斯也想偷懒。”

　　宙斯将平时散落在校园各处的服务机器人堆放在难以被人发现的角落，一定是有什么让它不得不冒着自己拥有自我意识这件事被曝光的风险，自主切断了军校内并不需要它费太多程序管控的系统，去腾出功夫做那件事。

　　这个时候，今朝要做的，就是不能让宙斯不在的事情暴露。

　　不等温书意再回答，今朝已经迅速拉着温书意离开角落。

　　刚刚跟着她们从教学楼门口出来了不少学生，此刻也许仍然有人还在附近。再待下去，只怕会有其他人也发现异常。

　　恰好走了几步路后，有几个学生前来和今朝打招呼，温书意的思绪也被这几声招呼打断，彻底忘掉刚才服务机器人的事，向今朝说着观众席是如何夸赞她的剑法。

　　如果是往常，今朝一定十分乐意认真听这些，可她此时满脑子都在想宙斯的事，只能偶尔对温书意的话语给予几声回应。

　　万幸温书意是个粗神经，专注于回顾今朝绝妙的剑法，没有察觉到身侧人的异样。

　　今朝回想，在对战之前，她和宙斯聊天时宙斯的语气还很正常。

　　在韩娇娇向她约战后，宙斯主动为她介绍了韩娇娇的对战信息，甚至还有心思假装人类，当作不小心忘掉韩娇娇的事情，又重新向她补充。

　　在那之后，等待韩娇娇的朋友清场时，宙斯也回答了她楚燃的向日葵即将开花的问题。

　　楚燃！

　　今朝心头一跳，突然松开温书意的手，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不动。

　　脑海中不安的预感愈演愈烈，连带着她再回想宙斯回答的那句话，只觉得自己当时没往下细想的部分也有些诡异。

　　“预计明日清晨开花，您可以亲眼看见。”

　　她是打算明天好好休息一天，晚上再进行团队选拔赛匹配的。
　　宙斯是知道的，她明天根本没有要前往锦宁苑的安排。

　　“今朝，怎么了？”
　　温书意这才发觉不对，也停下脚步往回走，担忧地看向面色苍白的今朝。

　　今朝松开被咬出牙印的嘴唇，颤抖着舌尖想回答，却感觉喉咙干涩发不出声。

　　好像这个冬天所有的寒风，都在此刻向她喉中灌来，把她的话音包裹在其中，完全封锁。

　　很有可能是楚燃出了事。

　　既然无法出声，今朝干脆摆了摆手示意温书意先回去，自己迈着步子往校外跑去。
　　她必须去锦宁苑看个清楚。

　　校门口恰好有个人也在向校内走来，在与今朝擦肩而过后，又连忙转身追赶今朝，口中还喊着她的名字。

　　今朝听着声音有些熟悉，并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放缓速度回望来人。
　　借着明亮的月光看了个清楚，这人是林与鹤的室友。

　　“今朝，林与鹤让你明天帮他给万老师请个假。”

　　今朝闻言停下跑动的步伐，艰难地咽下口中唾液，总算发出沙哑的声音。
　　“他人呢？”

　　林与鹤今晚没有登陆训练系统，这是选拔赛的最后一天，以他的性格，一定会在刷分的空档围观冠军之战。

　　可他没有出现。

　　今朝只觉得心中压了一块大石头，连呼吸都堵得慌。

　　初冬的夜晚中本该微凉的清冽夜风，在此刻宛如冰块一般，让她觉得自己只有不停喘气才能吸够充足的氧气。

　　林与鹤和宙斯在同一时间行为反常，这意味着楚燃出事的概率极大幅度升高。

　　“他开车带我去吃烧烤，路上收到消息，说是要召回所有科研院人员，前往定位地点抓捕仿生人赫尔墨斯。我猜他家里应该是让他也去的意思吧，反正他走的很急，半路就把我扔下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