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灵媒料理店打工的日子》酸辣薄荷

29、胡萝卜蛋糕

　　“真的啊？你们是市区中学的毕业生？”
　　赫莲娜问道。

　　“是啊。这不是大学马上要开学了，我们就要各奔东西——”
　　为首的女生说道。
　　“所以这是我们分别前最后一次聚会啦。”

　　“什么最后一次，以后放假也可以经常见的好不好？”
　　后面一个男生打断了她。

　　“不好意思王哥！是灿妹说错话了！”
　　女生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做了个“谢罪”的手势。

　　洛欢看着因为这群学生一下子喧闹起来的餐厅，笑着摇了摇头。

　　高三毕业生啊……说起来，也没比自己小几岁嘛。
　　自己当初也是这样吗？明明没上大学几年，为什么感觉苍老了许多？

　　好像完全失去了活力啊。他想道。

　　“小鹿怎么还不来啊！”
　　自称“灿妹”的女生看了看表，
　　“不是说好了今天提前下班吗？”

　　“大概是店里又有事，老板不让她走吧。”
　　另外一个女生说道。
　　“小鹿也真是的，好好的高三暑假，不放开玩，天天想着打工做兼职这些事，没意思！”

　　“哎，不提了不提了……”灿妹拍了拍她。
　　“今天小鹿肯定会来的！我保证！要么我们就先开动，等她来了就罚她三杯酒！”

　　说完她看向了洛欢：“老板，店里可以喝酒吧？”

　　洛欢第一次听到“老板”这个称呼，愣了半秒。

　　“别担心，我们都成年了！”
　　灿妹以为洛欢犹豫是在担心这一点，赶紧补充道。

　　“倒是没有限制，只是店里没有酒……”

　　“我们带了！”
　　“王哥”说着把一塑料袋啤酒放到了桌子上，看起来有一打那么多。
　　“老板给我们四个杯子就好！”

　　“……还有小鹿呢。”

　　“小鹿等她来了再说。”
　　王哥熟练地把酒瓶掏出来放在桌上。
　　“来，喝！”

　　“老板，开瓶器！”

　　“来了来了……”

　　……

　　这大概是这条街几年来最热闹的一次。
　　洛欢擦着额头想道。

　　小缒借着送开瓶器的空档，顺势混入了这个小群体。

　　“这是什么啊？”
　　“啤酒？好喝吗？”
　　“好多泡泡！”
　　“……呸，苦的。”
　　……

　　几个学生哈哈大笑。

　　“其实我也觉得啤酒难喝。”
　　灿妹吐了吐舌头。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喝？”小缒迷惑不解。
　　“喝甜的不好吗？”

　　“因为这是大人才喝的酒。”
　　王哥神秘兮兮地说。
　　“你才十四五岁吧？小孩子当然不懂了！”

　　小缒挠了挠头。
　　“我是不懂。”
　　“人长大了就喜欢吃苦的东西了吗？”

　　几个学生又笑了起来。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大人都喜欢吃苦的东西。”
　　灿妹说。
　　“小时候我问过那些喝酒的叔叔，他们说不是大人喜欢吃苦的东西，而是大人不得不吃。”
　　“和生活的苦比起来，酒的苦根本不算什么。”

　　气氛一下子沉重了一点。

　　灿妹察觉到了，一下子提高了音量：“灿妹又说错话了！来，我自罚一杯！”
　　说完就把一杯啤酒灌了下去，抹了抹嘴巴。

　　小缒一脸惊叹地看着她。

　　“从今往后，我们就都是大人啦！”
　　灿妹给自己又倒满了一杯，举着杯子站了起来。
　　“祝我们这些大人——未来顺顺利利！”

　　其他三个人也都站了起来，嬉闹着把自己的酒都喝完了。

　　“灿妹是我们中间最小的，今天是她18岁生日。”
　　一个人解释道。

　　小缒“噢”了一声，但显然完全不知道“18岁”意味着什么。

　　“那你要吃蛋糕的吧！”
　　小缒喊道。

　　然后他一溜烟跑进了厨房，兴奋地拉着洛欢的手：“你会做蛋糕的吧？”

　　洛欢：“……倒是不会。”
　　你别那么想一出是一出好吗！

　　小缒有些失望。
　　“哎，那生日不是都要吃蛋糕唱歌的吗！”

　　洛欢察觉到了什么，悄悄地打量了他一眼。
　　“你以前过生日……吃过蛋糕、带过帽子？”

　　小缒迷惑地看看他。

　　“唔……”
　　“啊！我想起来了！”

　　“就是我到那家家里以后，有一天他们吃饭的时候，他们突然给了我好大一碗，样子也和平时不一样。”
　　“他们说，那天是我的生日，所以要吃蛋糕。”
　　“那个蛋糕里面加了好多平时没有吃过的东西，上面还有一个‘蜡烛’，然后他们围着我唱歌，看着我把整个蛋糕都吃完了。”

　　小缒沉浸在回忆里，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我好喜欢过生日啊！我好想天天都过生日！”

　　洛欢哭笑不得。
　　“天天过的那叫日子，不叫生日。”

　　说完他又奇怪地看了小缒一眼：“你知道自己的生日？”
　　他还记得小缒说自己无父无母，连几岁都不记得。

　　小缒摇了摇头。
　　“他们说那天是我第一次到他们家的日子，所以就把那天当成我的生日。”

　　说完又有些惆怅：“可是我现在也不记得是哪天了。”

　　洛欢正想宽慰他几句，没想到小缒还没惆怅两秒，又兴奋了起来。
　　“那我来做蛋糕吧！”

　　洛欢：“？”
　　“你会做吗？”

　　小缒自信地点点头。

　　“我想起来那个蛋糕的样子了！我看到有材料，照着做出来就没问题了！”

　　不等洛欢劝阻，小缒就自顾自忙活起来。
　　看到他的兴奋劲，洛欢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小缒回想起了自己过生日的情景，大概……是对于他来说很快乐的回忆吧？
　　所以他也想把这个快乐传递给其他人。

　　这样想着，洛欢把心思放回到了自己在做的菜品上。
　　小缒那里就随他去吧。

　　厨房里一直乒乒乓乓，还有小缒来回跑动的忙乱脚步。

　　十五分钟过后，小缒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做好了！”

　　洛欢好奇地看过去，然后倒吸了一口冷气。
　　“……”

　　小缒一脸满意的样子：“我当时吃的蛋糕就是这样！”

　　洛欢看着面前拌着剩菜的白米饭被倒扣在盘子里，顶上还插了一根筷子。
　　……你这上坟呢！

　　“那我就端上去了！”
　　小缒兴致满满地说。

　　洛欢赶紧把他拦了下来。

　　“怎么了？”
　　迷惑不解.jpg

　　“你这……客人不发火就不错了。”

　　洛欢叹了口气，心想小缒这孩子真的太可怜了，连生日都是这样被坑大的。
　　……哪有人把剩饭当成“蛋糕”的啊？

　　还是说……小缒平时吃的连这都不如？

　　洛欢小心翼翼地又看了小缒一眼，发现他因为洛欢制止了送“蛋糕”的举动而更加惆怅了起来。

　　“咳咳，现在不流行这样做口味的蛋糕啦。我重新做一个，你一会送过去。”
　　洛欢说道。

　　小缒的脸立刻亮了起来：“你果然会做啊！”

　　洛欢内心：……根本不会。

　　而且生日蛋糕至少需要打发奶油，即使是其他的甜品，比如免烤的慕斯、没有蛋糕胚的芝士蛋糕，也都需要一堆食材和大量时间。
　　他现在还要给学生们做宵夜，小缒也帮不上忙，蛋糕什么的怎么可能做得出来啊。

　　洛欢埋头切着肉片，尽力不去看一旁小缒热切期待的目光。

　　要不做一碗长寿面？反正只是庆祝生日嘛，心意到了就行。
　　他暗暗盘算着。

　　正想着，一直坐在旁边的赫莲娜突然出了声。

　　“那个，胡萝卜还有吗？”

　　“哎？”

　　“我以前在家经常烤胡萝卜蛋糕给孩子吃，他们都很喜欢的。”
　　赫莲娜低下头，搓了搓手。
　　“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

　　“不介意不介意！”
　　洛欢连忙说道，一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赫莲娜的脸上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

　　“那、那我就献丑了……”

　　她说着，走进了厨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