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渣夫君要报恩》静静的土豆

18、恶性竞争

　　美食大会的第二天，一桩惊天丑闻为大会助兴，为全城的人添茶余饭后的谈资：

　　郑盐运使的嫡长子昨天与唐家的嫡次女双双落水了！

　　不知道谁传出，唐二被水泡坏了身子影响生育，而郑大公子死也不承认落水前与唐二私会。

　　结果，一个不愿娶，一个不愿嫁，啼笑皆非。

　　而唐二一口咬定是沈家的大姑娘推他们下水，沈家却不置可否，霎时众说纷纭。

　　今天逛美食大会的名门淑女们格外花枝招展。坊间早有传言沈家的大公子要娶平妻，兴许这就是淑女们淡妆浓抹的原因。

　　除了有喜事和丑闻八卦，还发生一件令人喜闻乐见的事情——醉月楼今天的所有菜肴降价，包括招牌菜“叫化鸡”。

　　众人纷纷赶往明春楼看热闹，看他们会不会跟着降价应对。

　　“沈四少公子，醉月楼降价一定是为了跟我们的‘在水一方’打擂台。”

　　明春楼二楼的雅间内，包氏夫妇忧心忡忡，对面正在吃“在水一方”的沈见熙津津有味，神采奕然。

　　他舍不得放下筷子。“他们降价代表他们着急了。我们不慌，静观其变。”

　　“我们不跟着降价？”霍明珠迟疑。

　　他凤眸带笑地注视包氏夫妇，谈笑间云淡风轻。“不需要。不过今天明春楼会比较难熬，熬过去便风清月明。”

　　霍明珠半信半疑。

　　诚如他所说，若明春楼不跟着降价，客人一定全跑去醉月楼。但，他凭什么胸有成竹地表示静观其变？

　　她直言不讳：“沈四少公子，明春楼冒不起这个风险。”

　　沈见熙笑了，难得的粲然一笑。“无妨，只要熬过今天，明春楼就能东山再起。”

　　包氏夫妇面面相觑。

　　“好，我们相信沈四少公子的判断。”包世鸿斩钉截铁。

　　他觉得沈四少公子不会害他们的。且看他举手投足之间，完全不像是初出茅庐的商人。

　　霍明珠不拂夫君的意，转移话题：“昨天我们的小二说，莹莹今早会来明春楼。她会来吗？”

　　沈见熙夹虾仁的动作停顿一息，转而他面不改色。“她留在府上。”

　　“她没事吧？”

　　“无恙，我会照顾好她。”

　　闻言，霍明珠顿生疑窦。

　　走出雅间，她嗔怪夫君：“你为什么这么相信他？无奸不商。”

　　“我觉得他人不错。再说，你献计办美食大会，他愿意帮我们不足为奇。”

　　她忍不住送去白眼。“哼，你真是丢了女儿还帮忙数钱。”

　　包世鸿：“？”

　　夫妇俩一前一后下楼，与沈家的一名小厮打照面。小厮得知沈见熙在哪个雅间，急匆匆地赶去。

　　没多久，九英代替小厮传话：“公子，少夫人问您回不回锦松轩用晚膳。”

　　“回。”

　　如此爽快，九英很不习惯。

　　那是公子跟少夫人和好了！他暗喜，终于不用小心翼翼地看公子的脸色了。

　　有了沈见熙的交待，明春楼的所有价格不变，令观众没热闹可看。自然而然，他们选择去更便宜的一家食肆。

　　一时间，明春楼门可罗雀，愁坏了看摊子的虎牙。

　　人来人往，一位穿素色布衣的老者跟随大众，来到醉月楼点招牌菜“叫化鸡”。由于客似云来，他需要跟别的客人拼桌。

　　好巧不巧，拼桌的客人也点了叫化鸡。

　　在他的期待之下，一盘香喷喷的叫化鸡端上桌。

　　两盘叫化鸡烤得金黄，沾了鸡油的荷叶散发叶子和肉类的香气。老者用手扇了扇，享受美食的香味。

　　事不宜迟，他趁热动筷。

　　他闭着眼细嚼慢咽，皱起稀疏的眉头。

　　拼桌的客人突然“呸”了一声，吐出鸡肉，愤怒地大喝：“掌柜，这鸡没熟透！”

　　一言既出，吵嚷嚷的一楼逐渐鸦雀无声。

　　肥头大耳的掌柜火急火燎地走来，一看被夹开的鸡肉透着猩红，马上赔不是。“这位客人，我为你换一碟如何？今天来的客人多，难免出现一点点纰漏。”

　　“给我也换了吧，我的这盘鸡肉太柴了。”

　　掌柜一看是个布衣老头插话，不由得火冒三丈。“怎么可能柴！老头子，你别趁火打.劫！”

　　老者不满地摸胡子。“他的鸡肉没熟透能换，我的鸡肉烧老了不好吃，为什么不能换？”

　　“去去去！别在这捣乱。我醉月楼的叫化鸡从来不会肉柴。我晓得了，你是明春楼派来捣乱的对不对？”

　　听见“明春楼”，周围的客人窃窃私语。

　　掌柜一副赶人的架势气坏老者，加上乱给他安名头，他气得甩下一锭银子。“这银子当是我买个教训！果然寻找美食不能随波逐流。”

　　目瞪口呆的掌柜当即换上谄媚的笑脸，宛如一朵盛放的大菊花，然而土豪已经扬长而去。

　　无聊得打哈欠的虎牙正想打个盹，忽而瞧见一位朴素、手执一块烧饼的老者走来，他连忙打起精神招呼。

　　“小子，你这叫明春楼啊？”他抬头端详龙飞凤舞的金漆招牌。

　　“是啊大爷。我们明春楼有道风格迥异的招牌菜，一道是叫化鸡，一道是‘在水一方’。”

　　“又是叫化鸡？”老者喃喃自语，又问：“‘在水一方’这名与众不同，我两道都试行不行？”

　　“行！当然行！”

　　虎牙兴高采烈地招呼他进去。

　　美食大会依旧如火如荼。

　　锦松轩的厨房同样如火如荼地“备战”。芷葵他们觉得，今天的少夫人格外神采飞扬，充满了干劲。

　　芷葵蹲在厨房外喜滋滋地洗菜，嘴里轻哼小调。

　　在旁的芷丹面带嫌色。“洗个菜有这么高兴吗？”

　　“嘻嘻，刘婆子、芷兰她们也高兴啊！少夫人开心，我们就有好吃的。”

　　芷丹不以为意地撇嘴。

　　厨艺被批得一文不值的黄副厨特别卖力地切榆耳丁，趁机虚心地请教包春莹：“少夫人，小的这榆耳丁切得够小吗？”

　　她认真地检查一番：每一块榆耳丁大小均匀，她不禁称赞副厨刀功好。

　　“少夫人别折煞小的了，要是今早没有少夫人解围，小的一定被老夫人责罚。”接着，他眼珠一转，虚心求教：“少夫人了解少公子的口味，可否指教小的一二。”

　　“好啊。”她希望自己回家后，有人能做出合他口味的菜。“他偏爱酸的凉拌菜，喜欢层次分明的口感，喜欢保留食材原味的菜色。”

　　副厨面露难色。“小的能理解前面，但最后一句……小的愚钝，请少夫人赐教。”

　　包春莹想了想，端起一坛酱油给他闻。“你闻出什么气味？”

　　“呃……就酱油的气味，咸咸的？”

　　“没错，黄豆制成酱油后，豆味减弱许多。如果只用酱油焖鸡，你猜最后是什么味道？”

　　黄副厨浮想联翩，笃定又察言观色地回答：“咸味，酱油是咸的，不可能再有别的味道。”

　　“那鸡味去哪了？”

　　此言一出，他如梦方醒。

　　包春莹盖上酱油坛子，学父亲那般循循善诱：“明春楼的叫化鸡为什么好吃，因为荷叶渗入鸡肉里，而鸡油渗透荷叶。调味料只有少许盐和少许去腥用的黄酒，保留鸡肉的原味和独有的炭火味。”

　　“啊！叫化鸡的调味料只有盐和黄酒？”他深受震撼。

　　他以前为了获取做.鸡肉的灵感，特意去明春楼品尝招牌菜“叫化鸡”，当时的口感记忆犹新：

　　一打开烤过的荷叶，滋滋作响的鸡油从鸡身渗出来，迎面扑来醇厚的鸡肉香味。一块入口，酥香的鸡皮与嫩滑的肉质令人回味无穷。再仔细品味，淡淡的酒香缠.绕齿间，却不会掩盖鸡肉的味道。

　　他以为这道菜下了独门调味料激发鸡肉的香味。

　　包春莹盈盈一笑，“对啊，明春楼的菜肴从不会依赖调味料。”
　　他当场震惊，凝视一整桌的油盐酱醋，内心五味杂陈。

　　“唉——”

　　他突然惆怅地长叹，吓包春莹一跳。

　　“惭愧啊！小的掌厨十三年，只学会使用油盐酱醋令食物美味，却没研究过如何利用食材的原味。惭愧惭愧，小的甘拜下风！”

　　他郑重其事地向包春莹作揖，后者急忙阻止。

　　“食物无贵贱之分，厨艺也无高低之分。说实话，我很喜欢沈家调制的酱汁。如果可以，我想多学一门手艺。”

　　面对和颜悦色的主子，他惭愧又高兴，答应教她。

　　包春莹也心花怒放，心想回家后可以给娘亲做酱菜吃。

　　独特的香味从厨房飘远，引来经过的下人到锦松轩的月亮门前咽口水。

　　一名高大的中年人有意无意地靠近，闻到香味，他略有不屑，始终不相信一个女人的厨艺比得上他这位沈家的总厨。

　　申时刚过，松绿长袍的少年已经回到锦松轩等吃。

　　远远飘来的鸡肉香味，深得他心。

　　待一道道菜端上来，他发现卑微低调的黄副厨还没离去，站在边上等待什么。

　　他对上包春莹的视线，然后一瞥副厨。

　　她心领神会，狡黠地笑道：“你来猜猜，哪一道菜是他做的？”

　　“他有份做？”

　　“总要给他一个改进的机会不是？”

　　沈见熙不置可否，先夹面前的板栗焖鸡。

　　板栗的甜味与鸡肉的甜味相得益彰，而且金黄的鸡油渗入板栗，使板栗更香。

　　“一颗颗爽口的是什么？为什么只有板栗和鸡肉的味道？”

　　“是榆耳哦。”她的唇边荡漾梨涡。“一种温补的山珍，归胃经，经常食用能够强身健体。它本身没什么味道，只能沾一沾板栗和鸡肉的香味。”

　　他挺喜欢爽脆的口感，不吝赞赏：“不错。鸡肉保持鲜嫩，有爽口的榆耳在，板栗容易嚼烂的程度恰到好处。”

　　“你觉得好吃？”

　　“嗯。”

　　眼看她眸若星辰，眉飞色舞，他顿生不好的预感。

　　“这是黄副厨做的，进步好大吧？”

　　“还行。”

　　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以后有黄副厨在，我不必担心你不爱吃饭了。”

　　他执筷的手为之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