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豌豆王子[西幻]》千酥饼

17、束缚

　　教会在对外宣布了圣子到来之后，并没有与尤利西斯想的那样他会备受尊重和爱戴。

　　反而因为圣子要潜心修炼，在未成年之前并不能够见人和引人注意——还未成熟的圣子太过于脆弱，所以也就定下了这样的规矩，也是防止圣子在教会之外的地方或者被魔物想法设法地处理掉。

　　当然了，教会并不担心尤利西斯的安危，甚至于待在帕特里克身边远远比在教会安全。

　　唯独让尤利西斯烦恼的是；什么他当上了圣子，却还要跟新入骑士团的新骑士们接受锻炼，尤其是帕特里克特别叮嘱了尤利西斯一定要在新骑士受伤的时候试着去运用自己的魔法天赋去治愈新骑士。

　　帕特里克还特地从教会那边拿来了一本光明天赋的书籍——要知道在之前，这类书籍都是跟黑暗魔法的书籍一样是禁物，并不能够让非教会的人接触的。

　　但现在看在尤利西斯的份上还是破例了。

　　但这对于尤利西斯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

　　他只想像一只王后身上伸懒腰的波斯猫儿一样吃吃喝喝，在明媚的天气里晒晒太阳，享受着自己的快乐和时光。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迫学着看不懂的符文和学不会的魔法。

　　“不可能有骑士学不会魔法，除非这个天赋不是他的，尤利西斯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帕特里克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不怒自威的威严和不容置否的肯定。

　　尤利西斯才不怕帕特里克呢，这是他自己的天赋，可不是偷了别人的。

　　“骑士长阁下在担心什么？”尤利西斯翻了个身趴在草地上，暖洋洋的太阳光洒在尤利西斯的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帕特里克的错觉，尤利西斯越来越不像是一个血族了。

　　他不惧怕白天的阳光，面对番茄汁的时候也没有又爱又恨的表情——因为他对番茄有些轻微过敏，哪怕帕特里克之前特地在尤利西斯的面前晃悠，还直言尤利西斯可以尝尝他的血液。

　　但是尤利西斯并没有。

　　他像是很疑惑帕特里克的行为一样，甚至开口问帕特里克为什么要这样说。

　　让帕特里克几乎以为尤利西斯是一个老修士，而他是在尤利西斯面前不知廉耻的女支女，明明别人已经没有那样谷欠望，却还是耐不住寂寞一样地缠在尤利西斯的身上。

　　真是疯了，帕特里克居然会在一个血族的身上看不见对血液的渴望。

　　但“求吸血”失败后的帕特里克看上去十分不爽，尤其是在尤利西斯不愿意接受他的训导之后，帕特里克居然觉得尤利西斯是不是就是仗着他已经成为了圣子，就没有了依靠着帕特里克的心了。

　　尽管这个情况并不是不能接受，但是帕特里克还是更希望尤利西斯的血族身份被发现，这样他就可以假公济私地独自拥有尤利西斯了。

　　帕特里克深深吸了一口气，安慰着自己孩子长大了是会想要离开温暖的怀抱，“没什么，尤利西斯，今晚记得睡个好觉。”

　　距离上一次月圆已经快要十五天了。

　　尤利西斯当然知道帕特里克在说什么，但是现在的他差不多不会惧怕月圆的时候了，但是令他苦恼的是，他的父亲帕德里恩今天可能回来。

　　说来也很奇怪，自从上次罗伯特测试天赋的事情之后，罗伯特就一直离尤利西斯很远，似乎是他身上有什么洪水猛兽一样，让罗伯特惧怕。

　　但是这并不应该。

　　尤利西斯看着在一边似乎用着艳羡的目光看着骑士们训练的罗伯特。

　　他当然不会想要偷偷摸摸走到罗伯特的身后，在尤利西斯看来，这个家伙还是没有走出测试的阴影。

　　天知道他之前怎样劝导罗伯特不要去参加魔法天赋测试，这下被打击到了也是罗伯特自找的。

　　尤利西斯完全忘记了先前他对于罗伯特的嫉妒和在心里默默祷告不要罗伯特拥有魔法天赋的事情。

　　这当然是可以忘记的。

　　尤利西斯每天的苦恼并不一样，就像是他今天十分苦恼父亲要来的事情。

　　因为他知道帕特里克是一定会在月圆的时候一探究竟的。

　　尤利西斯是否还会在月圆的时候变成血族。

　　毫不怀疑地说，依照帕特里克那样喜爱黑暗生物的性格，当知道尤利西斯不是黑暗生物之后，他肯定会十分失望，或许还会彻底放弃尤利西斯——毕竟那么多年他一直束缚着尤利西斯，不就是为了豢.养尤利西斯这么个在人类世界很稀奇的血族吗？

　　尤利西斯给帕德里恩传递了消息之后，几乎是怀抱着期待地盼来了夜晚。

　　不出他的意外，帕德里恩并没有来。

　　原本约好的半夜来，实际上也是帕德里恩吃饱喝足才会想起尤利西斯这么个孩子，当尤利西斯并不需要他的时候，他也能满意的在人类里享受着自己的快乐了。

　　尤利西斯的头发和瞳色并没有改变，他顺滑的黑色头发已经微微披到肩膀上了，蔚蓝色的眼睛在这么多年后第一次看见满月的夜里是怎样的景象。

　　多美啊！

　　尤利西斯也不会被身体内的谷欠望指示，也不会产生对血液的冲动，一切都像是正常的人类一样。

　　“尤利西斯，还没睡吗？”出乎尤利西斯的意料，来的居然是罗伯特。

　　“是的，罗伯特，你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尤利西斯问。

　　他的言下之意当然是：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请不要打扰他欣赏月亮。

　　怎么会有人在这样的深夜来找人呢？尤利西斯并不理解。

　　这样完全败坏了他的美好心情。

　　“当然了，尤利西斯，当然了，我想你应该知道。”罗伯特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来，他背对着月光，脸上的神情让尤利西斯有点看不清楚，“你应该有感觉到的。”

　　尤利西斯并不在意，他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优雅的贵族气息再次在他的身上显现，好像先前的小少爷再次回来了一样。

　　实际上公爵府在知道了尤利西斯是圣子的消息后，疯狂地给尤利西斯和帕特里克递交信件。

　　当然了，对帕特里克的是质问和不可置信，对尤利西斯的是讨好和谄媚。

　　人类就是这样。

　　尤利西斯记罗伯特也是这样。

　　等到罗伯特被尤利西斯窗口露出的灯光照射到的时候，尤利西斯心中猛然一颤，紧接着就惊叫出了声音。

　　“很可怕吗？”罗伯特问。

　　并不算是可怕。

　　罗伯特在这段时间瘦了太多太多，似乎测试会的事情对他的打击太大了，让他一下子从一个健壮的少年变成完全符合城都的小绅士一样的身材，尽管这看上去并没有多少威慑力了，但真正让尤利西斯惊叫的是：

　　罗伯特的左脸上被一大片的黑色花痕盖住，尤其是他灿金色的头发变得灰扑扑得，就连一向明亮的眼睛也像是蒙上了一层阴霾一样，看上去有点像是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魔。

　　“我想跟你谈谈，尤利西斯。”罗伯特的样子看上去很平静，并没有尤利西斯想象的那样歇斯底里。

　　——如果是尤利西斯变成这样的话，他一定会发狂的。

　　“我们有什么好谈的？”尤利西斯嫌恶似的摆了摆手，他轻轻捂住鼻子，不想让自己闻到这股子烤面包味。

　　明明罗伯特看上去已经被黑暗侵染了 ，可是为什么他的身上还是有这样香甜的烤面包味？

　　尤利西斯忍不住咽了下唾液，他的血族特征只是被隐藏了，而不是消失了，他只是能够比从前更加轻松地克制住自己身为半血族的本能。

　　“我想这是你应该承担的。”罗伯特的面容很平静，完全看不出他这几天承受了什么，“你的母亲把我们的天赋更换了。”

　　尤利西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他的眼里那样柔弱、惹人欺负的母亲安娜，在罗伯特的口中像是个恶毒的女巫一样。

　　更换天赋？这是尤利西斯这几年来听过的最好笑的话语。

　　“你知道为什么你三岁的时候没有检测出天赋吗？那是你的母亲在为你压抑住你的黑暗天赋。”罗伯特平淡地说，他的语气没有怨怼，有的只是陈述事实的冷静。

　　“你的母亲布局了两年，终于把我们的天赋更换了，但她也受到了神明的惩罚，刚刚完成后不久，就去世了。”罗伯特说。

　　这跟尤利西斯知道的母亲因为公爵夫人而感染伤寒去世的事情并不一致，他也因此记恨了公爵府很久很久，他认为这一切都是公爵府的错，不应该是他们的。

　　尤利西斯惯来把自己放在了弱小者的身份，被这样一说，他实际上并不是很能接受，就像是可怜的小猫咪以为自己是个只能默默忍受着别人的垂青和抚慰的时候，这个时候却有人说，他是一只凶猛的狮子，并且已经咬断了主人孩子的脑袋了。

　　实在是让尤利西斯无法接受。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我有能够让你恢复成原来的半血族模样的能力。”罗伯特抬眼，看向站在窗边的尤利西斯。

　　那一瞬间，尤利西斯久违的束缚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