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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天牢 “爹,你知 ...

  •   自乔载岳杀了乔祁璋的宫变之后,时间过了已近月余,乔载岳一直都被关在天牢,牢头们虽不知道乔载岳到底犯了何事,但是都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没有苛待,反而好吃好喝的供着。

      乔载岳也不着急,他知道他爹乔澜这口气肯定下不去,但是他知道他爹乔澜早晚会放自己出去。只不过西番现在可能随时会打起来,现在外界的很多消息递不进来,除非要紧之事动一动关系传过来,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再忤逆乔澜,索性老实安静了下来,因为西番再乱一时也乱不到京陵,何况他爹也不是吃素的,无论多消沉该有手段也一点都不会少。

      确实如乔载岳所料,乔澜虽然悲痛不已,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都没停,一时间调兵遣将,将梁清月的山城与北凉重建的商道截断了。但是这一个月,梁清月往北凉送了多少武器辎重尚不可料。而泰王段熹睿和珉王施文锦的小动作不停,很快西番就要打起来了,乔载岳在西番的势力不小,一时是不需担心,但是他却知道他该把他的小儿子乔载岳放出来了。

      可是看着躺在冰棺里的乔祁璋,他又那样的不痛快,他最爱的儿子、小孙儿就这样一个个的先他而去了。他最近总是在怀疑自己,一生要强、手段狠辣的大蘭皇帝乔澜总是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这一个月他刻意把乔载岳扔在天牢,不管不问,可是不听不看,不代表事情没发生过,他总要面对。

      不过一月余,他尽显老态,太医强力用药压制的病,也反反复复的折磨着他,他老了,再无一丝意气风发之气,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没几日的活头了。这大蘭,他一生汲汲营营,手染鲜血得到的至高权柄,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就这样撒手人寰,任由他的小儿子乔载岳折腾去吧。

      可他毕竟是乔澜,也不过只是那一瞬的消极,就唤醒了他的斗志,哪怕他老态龙钟,也不容许任何人肖想他乔家的江山。

      批完奏折,已是深夜,乔澜搁下朱笔,“润福,把朕的龙鞭带上,去天牢。”

      “是。”润福始终弓着身子,低头称是,是乔澜眼前服侍的宦官,此人心思八面玲珑,最懂乔澜的心思,不然也不能在乔澜跟前呆了十几年。而他却躲过了一月前的那场宫变,因为一场风寒。

      八名宫人抬着步辇,乔澜以手支额,闭目养神,一语不发。润福双手捧着御鞭,沉默在侧方跟着,今日正是程惠当值,也带着锦衣卫跟着去了天牢。

      监管天牢的主典官已经等候多时,看见皇帝的御辇,迅速的跪下迎接。乔澜在天牢门口就下了步辇,步履略显沉重的走上天牢的台阶,看见跪在台阶上的官员,沉声说了句,“平身吧。”

      主典官起身后,恭敬的在前面引路,越往里走,空气就更显沉闷,两侧的烛火灯油也略显昏暗,仅仅只是照亮了方寸之地。

      终于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前,主典官躬身开了门锁后退下了。乔澜伸手示意程惠和侍从都退下,程惠转身带着锦衣卫退到方便守备的各处,润福也老实的退到了外间,随时等候吩咐。

      乔载岳正坐在稻草堆上,他被关了一月余,虽然未曾用刑,且吃喝并未苛待,看起来不至于狼狈,但是身上还穿着那件被关时染血的衣袍,看起来也并不多整洁。乔载岳站起身接着灯油的烛光,隔着牢房的栅栏看着身形微微有些佝偻的起乔澜,许久不曾发声的喉咙喑哑着说了句,“爹,你终于来了。”

      乔澜看着乔载岳身上暗红干涸的血迹,想着冰棺里的乔祁璋,忍不住的移开了目光,“你是要毁了这咱们乔家的大蘭啊!”乔澜没忍住的冲着乔载岳怒喊,内心却更多的是悲凉与无奈。

      “爹,我知道你瞧不上我,大哥在时就瞧不上,跟大哥比,我比不过,这我认了。可是璋儿,他一个小辈,你毫不犹豫的就直接把位子给了他。爹,你有没有哪怕一瞬间考虑过我?我究竟差在了哪里?我本来并没打算杀了璋儿,至少没打算这么早就动手,我按兵不动,我怀着一丝期待,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乔载岳眼眸赤红,声音突然拔高,“可是,爹!你做了什么?!你刚见了我就把‘君臣剑’赐给了我,你什么都没说,就否定了我!”

      “你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杀了璋儿!你说出来,未尝…….未尝…….”接下去的话乔澜却无法说出口。

      “未尝什么!!未尝什么!!!呵!”乔载岳嘲讽的笑出声,“爹,你知道的,我了解你,哪怕当时的我眼神有丝毫不对,那天死的就是我!你会毫不犹豫的动手杀了我!不是吗?!你不会容许我的反抗与拒绝,不是吗?!”

      乔澜的反驳哽在喉咙里,他无法也无力反驳,因为乔载岳说的全都是对的,如果看到乔载岳丝毫反抗与不对劲,他那天都有可能杀了乔载岳。乔澜眼睛酸涩,在这个至高的位子上,他顺心顺意二十年,可自从乔载松死后,事事都开始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他难得的产生了些惶恐。

      看着这个仅剩的儿子,乔澜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某些方面这个儿子太像自己,他甚至看到了当初的那个自己。可他太冲动了,他的谋略还不足以承担这个位子,他要承担这个位子给他的阴谋与权势,他除了心狠还不够,他担不起这重任,治理国家这件事他还没学会,而一味的残暴只会失去民心。

      乔澜心中悲痛,残忍的说出乔载岳与乔祁璋的差距,“你还不够,我的狠心,你学了十成十,可是怎么得到民心,让一个国家持续繁荣,你还不够格,这就是你与璋儿的差别。”

      乔澜原本带着怒气想要狠狠抽打乔载岳一顿,可是看着那个眼神委屈又不忿望着自己的乔载岳,他的心却有些软。乔载岳如今还不到四十,哪怕乔载崧已死,却依然活在他人的阴影之下,这个人还是他已死的大哥的孩子,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啊,什么时候他才是第一选择。

      乔载岳含着怒气跪下,眼神却是越发阴狠而又坚定,“接下来的事,爹,你我都清楚,谁都阻止不了,你只剩我了,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这大蘭的皇帝我坐得起!你要打就打,我绝对眉头都不皱一下,我知道这是我欠璋儿说的!”

      “好!好!!好!!!那我今日就成全你,程惠,把鞭子呈上来!!”,乔澜紧紧盯着乔载岳那双不忿而且赤红的双眼,接过程惠递来的御鞭,几步跨进牢房,冲着乔载岳挺直的脊背,用尽全力的抽上那后背,一下,一下,毫不手软。鞭子上带着的尖刺划破衣服,直接抽上皮肉,一鞭鞭,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那场鞭打持续了两个时辰,乔澜中间断续的大喘,看着那始终不曾有丝毫的屈服的眼神,他的怒气更盛,歇息片刻又重新执起那沾满鲜血的鞭子,又是一轮鞭打。

      直到乔载岳的眼神迷离的昏倒过去,润福才冲上来,扶助了乔澜摇晃的身体“陛下,别打了,您得保重龙体啊!”乔澜又狠抽了几鞭子,才把手中的御鞭丢在了一边。在润福的搀扶下走出了牢房,却喉间一痒,没忍住一口鲜血溢出唇角。

      “陛下!”润福惊呼。程惠迅速上前。

      乔澜用锦帕擦掉唇角的鲜血,“无碍,走吧。”在润福搀着乔澜往前走了十几步后,程惠悄声吩咐主典官,“晋王殿下重伤,抬回宫医治,快传太医。”

      虽然程惠声音不大,但是走在前方的乔澜也听见了,他没回头,默许了程惠的举动。然后,沉默着,蹒跚着,走出了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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