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我，往生堂的菜刀精》阿辰真的不写刀

28、第二十八章

　　我曾在很久以前说过，“情绪”是会被我感知到的。
　　钟离的愤怒，却像另外一把尖锐的刀，抵在我的刃口上。

　　我知道璃月有一种房屋，有雅称“梁悬千石”。
　　以稳固被人所称道的璃月建筑，采用独特的屋顶设计，能将坠落山石的力道卸去。
　　这种建筑多见于山脚。
　　因为山上会有滚石飞坠。

　　对，滚石飞坠。

　　岩龙的怒号使面前天地摇晃，我看见匠人和孩子因为地动而趴倒。

　　可是一切猛然寂静，周遭的世界就突然离我远去。
　　周遭的、人类的世界，离我远去。

　　展露于我身前的正是百年之前，那场被掩埋的历史。
　　看不清面目的男子持弓而立，他张开手，弓弦震颤，而那一箭无法用肉眼捕捉。
　　如：晨曦一瞬。澄澈如金珀一线。
　　岩龙的虚影洞穿而后散去。

　　在我说话之前，我身后之人，捂住了我的眼睛，也封闭了我的岩神瞳。
　　他没有说话，可是我深知，这分明是压抑了数百年的沉寂。
　　不能观、不能听、不能感……山峦之龙倾倒，是以我的位格无法识见的。

　　随着龙吟声渐渐消减，一切都归为平静。

　　我立马转头往身后看，空空如也，什么人也没有。
　　只有我肩头仿佛还能感觉到那个人按压我肩膀的力度，他刚刚似乎就在这里。

　　我掌心中的龙鳞已经消失，如果不是我的掌心暂留有它那一瞬间滚烫的温度，我真的要以为，这一切就是梦。
　　昆钧仍旧那样，昂首看我。他没有听见那声咆哮。
　　我再开第三只眼去看他，也没有见着他身上有那头龙的痕迹。

　　然后，我抬手，终于没崩住，坐在地上，捂住自己的脸，狠狠搓了几下。
　　他娘的，这个世界疯了吧。

　　我在那时，嗅见了某种气味。
　　寒章作匠器，素材多用精铁和白铁。唯独有一次，那时寒锋还没去轻策庄养老，他们父子俩接了一笔往生堂的修缮委托，也不知修何物。
　　用的素材是黄金……
　　我在方才，嗅见的，正是融金的气味。

　　我坐倒在地上，恍然想起，往生堂的客卿曾用轻而缓的语气，说道：“黄金正是璃月的血液。”

　　我确信自己是一个精神正常的精怪，所以那个之前出现在我边上的声音，肯定是钟离。
　　鳞片没了，钟离……的声儿来了。
　　他俩肯定有关系。

　　我一想到钟离是精怪老前辈，还是我的同类。
　　我在原地思索许久。
　　我可能在逃避着什么东西，有些答案我根本不愿去想。
　　最后我只得出一个结论用以安慰自己。
　　我悟道：“我懂了，钟离肯定是以龙为原材料，做出来的利器。”

　　璃月的历史上，也不乏关于斩龙的记录，兴许钟离就是这样的利器。

　　我本来以为这事儿已经完了，拍拍屁股起来，转身想回璃月港。我还有好多疑问要去问问璃月最古老的精怪，钟离先生。

　　寒章大手一挥：“等等！”
　　我茫然回头。

　　寒章和老爷子对视一眼，居然打开了刚刚才放进锻造炉的模子。

　　昆家老爷子在开盖的时候，突然鼻涕眼泪就出来了。
　　老爷子嗷嗷哭：“这就是、这就是……天工大道的路吗？”

　　我凑上前去看，才发现，镇龙石熔化以后，倒进模子里，自然形成了一把天然的大剑。

　　寒章用手触碰这把大剑，发现它已经成形，甚至趋近天然的完满。
　　“已经不用改了，就这样了。”寒章说。

　　“祖辈曾说，天工大道难以登顶，也永远没有尽头。据说昆吾的每一件造物，都是一次而成，至天然的兵器，”老爷子虽然举不起这把重剑，可也不断用手去触碰他的刃身，“想不到，我也有经历这样的一天。”

　　我作为利器成精，感受反而更深。
　　这把大剑是一个好“胚子”，假以时日，它就能汲取能量，成为我这样的精怪。
　　这个时限甚至不会有多久，就算这大剑明日醒来跟我讲话，我都不会觉得奇怪。

　　我对这大剑，很有亲切感。
　　这也许就是当年常羌捡我回璃月港的理由吧，看见个后辈，就会觉得亲切。

　　再谈一言。
　　如果世间所有的物件，都能成精，咱们精怪就不罕见了。

　　成精是需要契机的。
　　长/枪哥的契机是“血”，洗脸盆精的契机是“爱”。
　　还有我这样的，纯粹被大地厚爱的，契机是“力量”。

　　契机这东西，好比人类所说的精神气。
　　利器成精尤其难，不仅稀少，并且难以承受“大愿”。
　　一把武器（利器），唯有“大愿”，锻造者的期盼，使用者的期望，这才是“大愿”。

　　可是这把重剑，成剑也就一会儿功夫。
　　它没有被施加这些东西，却有成精的前途。
　　简直不可思议。

　　“给他……给这把剑取个名字吧。”我对二位匠人说。
　　成精以后，没有名字，很难过的。我深知这一点。

　　老爷子和寒章商量了一会儿，说道：“便叫无工吧。”

　　无工大剑。

　　我有些走神。
　　很久以前，璃月曾经有龙的身影。那并非乘风翱翔天际的龙，而是踞身于山峦之中，身躯亦如山峦般庞大的悠古石龙。
　　传说它曾沉睡在南天门一带，与群山混若一体。

　　那只巨龙的虚影，会是传说之中的这头龙么？

　　我正在这边忧郁。
　　好兄弟和昆家老爷子聊上头，两个人又因为同铸剑，创造了匠人的奇迹，成为了忘年交。

　　二人在反复试验后，证明了锅巴的火焰超越凡火的热度。
　　试验过程很顺利，就是有点废绝云椒椒。
　　还有点废锅巴。

　　锅巴在我好不容易把它从二位匠人手里，捞出来的时候。
　　扒着我的手臂，死活都不放，可怜得很。
　　我寻思着它跟我一样，也有一段时间不吃辣椒了吧。

　　至于锅巴的身份……我倒是解释说，可能是精怪或者仙。
　　我在锅巴身上感受到的是同类的气息。我有些时候，也会在那位璃月七星的助理身上，感受到同样的感觉。

　　我扭头看寒章，寒章看我眼神，便懂了，转头就跟老爷子讲：这是我们老家的特产小熊，很稀有的！我们家平时做饭都靠他喷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