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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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干脆坐地上，平视小孩的眼睛。
“先抛开这个不说，”我自己都不清楚的过去，没必要跟这个小孩讲，我继续说，“你不怕我对你说那样的话，为什么？”
我以为这小孩就是胆子大。
结果他给我来了一句“听得太多了”。
我细问。
“以前被人绑架过，他们想要昆家传下来的那些匠人手艺，很多次，不同的人，都说过这些话。”昆钧说这话的时候，不像个孩子，有些老气横秋的。
我不知道如何安慰人类，尤其是人类的幼崽。
这个小孩的情绪也是凉的，他很难过。
我刚刚被温水泡过的刀面，感知到“悲伤”，也愈发凉了。
我干巴巴说道：“你以后不会再遇到这种事情了。”
“我不害怕。”小孩跟我讲。
“前去人多的璃月港，反而让人不舒服。”
“如果是去人少的渌华池……反而不会害怕。小的时候，不小心摔进池子里面了，差点淹死，结果有什么东西把我托上来了，”他在说渌华池的石兽，“跟边上的石头狮子长得一模一样，而且也是如此坚硬的质感。”
他分明年岁幼小，学着大人老气横秋道：“岩石是会沉底的东西，但是渌华池的兽像却不一样，我很早以前，就听家里人说，这兽像是有灵的！”
那边，锅巴终于喷出了火焰。
二位匠人高兴得手舞足蹈。
小孩跟我说：“我以前想过，如果有什么超级厉害的大侠，能够出现保护我就好了……”
“我也想过，要是有什么很厉害的大怪兽出现，把坏人都吃掉就好了。”
小孩笑着，很是大胆地拍拍我的头。
“如果当时我家有你这样的菜刀，那我肯定拿着你大杀四方了！”
人们都说，碧水河的支流止于天衡山的北麓与石林的交界，仙人的血落进渌华池，在奇特矿物作用下，形成如此美好的景致。
彼时的璃月远离战乱，追逐兵器之理的匠人数目锐减，这也导致了冷兵器传承的缺失。
在这样的时代之下，一位年轻的匠人开拓了原本的道路，他名：昆吾。
传说昆吾一生追逐天工大道，至死不休，所作之中，可称得上佳作的兵器只有三个。
如今的璃月港同样面对这样的问题：世间金锐之气急剧减少，利器所成的精怪也在日益消亡。
可是……
这世间，还能有第二个“昆吾”么？
到底什么样的匠人，才可以撑起璃月武运铸炼？
传说昆吾所作有三，这里的“三”是指流传给人们的三件。其余的他看不上的，全都丢进了渌华池里。可能是仙人血液在吧，那些兵器都融进了水里，形成了奇特的矿物，才形成如今渌华池的风采。
我作为利器所成的精怪，倒是能够感知到，昆吾其实所作还有“三”。
……
往生堂的客卿曾同我讲过，关于这位曾经走至天工大道远点的人类。
“昆吾昔日所作有三，法器匣里日月，长枪匣里灭辰，宝刀匣里龙吟。”
“匠人将暗金宝珠也吸满日月天地之光，放入匣中，宝珠晦暗但力量不散。传说其磨削将成之时，天降异彩，血月盈空，如有神助。”
“长枪盘龙，锋芒毕露，甚至还有收纳枪尖的龙形木匣，无论什么灾厄横在它前方，都能以流星之势穿透。”
“而宝刀……最欠慈悲，即使是沉香为根基、云母为装饰、雕刻有战争图景的的剑鞘也镇压不住。”
钟离顿了顿，“三者都没有鞘，也没有匣。”
……
融化的镇龙石终于完全化为流体。
在最后的一部分熔化之后，镇龙石中突然爆发出一声难以言喻的声音。仿佛悠古的大地自地脉深处在呐喊，终于在被熔铸的这一刻，释放了积压在土地深处的怨愤。
昆家老爷子惊讶道：“这是龙？”
我猛然抬头。
镇龙石已经变成流体，可我第三只眼自发睁开的时候，分明看见一条宛如山峦的巨龙在大地奔走，我能看见的也只是它的脚步一起一落那一瞬间。
……
钟离浅笑道：“昆吾前半生都在制造兵器，后半生却谋求能够装下这等金锐之物的匣子。”
据说做出匣里龙吟那日，璃月里别的老匠人，纷纷扼腕叹息。
欠慈悲！欠慈悲！
年轻的匠人沉思三日，却只得出：要找能收纳兵器的物什。
分明错不在金锐本身，错不在制作者身上，而在使用者身上，为什么一直渴求能够收纳兵器的东西呢？我曾问。
钟离却对我诉说，他在过去的年岁中，有一位挚友。
他说：“刀剑无眼，匠人有情。”这句话是对方说过的。
那便不找匣子了，去做更高明的刀剑吧。
……
小孩似乎没有受影响，他在这样的长啸中，跟我讲：
“——那你一定是璃月最最温柔的菜刀。”
我在那梦中听过，正是那庞大古龙的咆哮！
我转过头，我第三只眼还开着。
我的刀面感知到小孩的情绪，还是很冷。
说书人的话，在我耳边响起：“往生堂的客卿说，镇龙石里，有很珍贵的东西。”
——我看见，昆钧的身上，有一只龙。
它隔着遥远的大地，睁开那双眼睛，无边黑暗都被照亮。
它，跨越千山万水，看见了我。
我听见了声音。
从碎裂的石中，从岩龙起落的步伐中……是时间，如此庞大的威严的岩龙，它的轻轻一抬步，竟然让时间留下了痕迹。
我见岩龙抬起足，从璃月退潮到建港，我见岩龙放下足，从第一只船修建到那把重剑。
“黑岩斩刀……”是我在华光林，通过岩神瞳捕捉到的过去，那把大剑。
与此同时，声音终于到了。
「他们说匣里龙吟的杀伐之气太重，说我欠慈悲，我说你胡扯呢！刀剑本来就是杀人用的，慈悲个什么鬼！」
「可那宝刀分明是我按照先生的模样所做的兵器，先生如此仁厚，怎么会有这样的体现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好在先生给我了一些建议，我呢，就想做一副匣子。哼，装进去，让你们看不见，你们就不会说了！」
「……我已经老了，这是最后的东西了，先生向来黑白分明，我干这般鱼目混珠的行径，他定会生气……啊，也不对，我从没见过他生气，不管是天工上有什么愚蠢的问题，还是何人冒犯他，他也不曾气恼……我知晓他不是常人，时岁更替也无老去的痕迹，奈何人的一生太短暂了，我无法继续追随下去」
但很快，我明白，岩龙所见的并非我。
对于昆钧来说，这就只是短短几句话的功夫。
对于二位匠人来说，这就是一块镇龙石熔煅的过程。
而对于我来说，巨龙抬眸，耀光一线。
它看见的……
我伸手，从兜里取出发烫的残损鳞片。
那庞大岩龙视见的正是这枚鳞片。
咆哮声穿过突然腾起的浩浩大风，席卷而来。
在我以为自己要死在如此澎湃的声潮时，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龙鳞彻底破碎在我的掌心中。
我的身后好像有人在，这个人轻轻按住我的肩膀，让我站直，让我好好直视巨龙的眼睛。那样狂躁的风暴扑到我面前来时，便顷刻间化为清风半卷。
然后这个人说了两句话。
“好久不见。”这是第一句话。
第二句话近在我的耳边，是钟离的声音。
他对我说：“别害怕。”
「我快要死了……竟是想看看他生气的样子」
岩龙的虚影发出震慑天地的怒号！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