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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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长恨桥之后的孤冢，我抚摸上面的字。
钟离静静站在边上，看着我。
“我之前去仓库，你没有拿走任何东西……”我说的是上一次，我跟他之间的交易。
他可以从我仓库中取走任何东西，我要换走那鳞片。
我掏出兜里的金铜时晷递给他。
“我不喜欢欠人东西，给你。”
钟离接过它，看着其上不会停滞的时间。
他问：“菜刀，往生的意义，现在的你，明白多少了？”
身负重剑的古华，对我说：生死太轻描淡写了，不好。
第七十五代堂主，对我说：以后你姓胡，叫胡行钟。
写下璃月春秋的说书人，对我说：我们应该记得那些事情。
天衡山上带着秋风的孩子，对我说：秋风已经散去。
帽檐挂梅的胡桃，对我说：你是咱们往生堂的菜刀！
往生堂客卿钟离，对我说：生死向来不是简单的小事。
然后他问我，什么是往生？
我说：“再也寻不得了，往生没有意义。都是做给活着的人看的。”
钟离看着我，轻轻说：“你的愿望，还没有找到呢。”
“当我找到我的愿望时，就有意义吗？”我问他，很大声。
我指着这块墓碑。
我说：“我当时快要化形，他三天两头跑到山野间跟我说话。他最开始的时候，根本斩不断地脉。他就去练剑，直到可以斩断地脉，把岩神瞳给我。然后那一年春，他练剑终于可以击败那些人，拿到了初春第一坛好酒。”
“然后呢！”
我按住自己的额头，把那只能视见过去的眼睛关上。
“然后呢……秋风也散去。故人也不再回来。”
“我早就该明白，”我喃喃道，“尘世间的人类都是如此脆弱。”
“耀眼如古华，这样的他，也有逝去的那一天。”
“然后那些岁月，都留给了记得住的人。”
“你问我，往生的意义？”
“这难道就是意义么？”
我咬紧牙。
什么是遗憾？
这就是遗憾。
我说：“古华的遗憾，我不懂。我只知道我有这份遗憾。”
“说好等我化形之后，一起看尽山河万里。”
“怎么……”
“怎么不等我呢？”
钟离让我摊开手，他把那枚金铜时晷还给了我。
然后他不再说什么，也不再问什么。
这一次，是我先行离开这里。
当我忍不住回头的时候。
我看见他站在那座墓前，一个人，像是被春天遗落的剪影。
日子过得飞快。
那日以后，我都没再跟钟离讲话。
九月的第一天。
两位说书人开始了比赛。
璃月七星中的“玉衡”、往生堂客卿、万民堂卯师傅、快刀陈等等，都作为评委参加本次比赛。
最后的结果大概是我也没想到的，田铁嘴略输了一点。
田铁嘴走回吃虎岩的时候，脚步很沉重。
我挠挠头，情商终于在及格线以上的我，安慰他说：“没事的，他的观众很多都不是人。”
结果田铁嘴根本不相信我的大实话，还以为我在逗他乐。
走到三碗不过港了，他突然请我吃了一碗酒酿小圆子。
“咋？”我端碗，摇了摇，问他。
他面上毫无悲意，倒是平静，对我说：“只能说个有个的爱好，我田铁嘴讲的市井评书，是争不过他刘苏的高雅玩意儿了。”
那是因为现在很多精怪，为了学人类，才跑去学习高雅的东西。显得观众很多。
可我说了大实话，田铁嘴又不信。
我刚刚可是数过，他俩的人类观众，其实数目差不多。
我只好敷衍道：“好的。”
我正在跟田铁嘴说话，突然长/枪哥来了。
“你干嘛呢？”我狠狠瞪一眼长/枪哥，搞不懂他干啥子，突然就抬个板凳非要挤我跟田铁嘴中间。
长/枪哥一根食指，指向我：“你先别说话，你那债，我还没跟你讲。”
我瞬间收声。
他转头，憨厚笑，对田铁嘴大力夸赞了一番，然后说：“刚刚的说书，我们好几个兄弟都听了，我们觉得，你的好听，我们听得懂。”
常羌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千岩军衣服。
“就……田铁嘴，你明天可一定要继续说书啊，明天好多兄弟都说了，想听你讲千岩军的故事。”
“真的？”田铁嘴愣了愣。
“真的啊！”常羌点头。
我也想点头。
刚入世的精怪，还没开始学习之前，很难搞懂人类的成语的。
常羌所说的“兄弟们”，多半是跟随常羌新入伍的那些年轻精怪。
我默默喝一口酒酿小圆子。
我这及格的情商让我明白，不能告诉田铁嘴真相。
什么明天听你说书的，其实全都不是人啥的。
哎……
我是被常羌提着带回往生堂的。
最后那笔债，还是往生堂替我支付了。也是这个时候，账房跟我讲，之前钟离先生用工资赔了一大笔钱给烟绯，说是什么赔偿金。
我垂头，看着这个时晷，这是我唯一能给钟离的东西。
然而，这个金铜时晷，钟离也没拿走。
我左手一鳞片，右手一时晷，陷入了沉默。
鳞片似乎可以平复我偶尔莫名其妙多出来的情感。
而这些情感恰巧是我融合了岩神瞳开始的。
如果说，跟岩神瞳没有关系，我是不信的。
钟离似乎知晓岩神瞳的情况，可他也不跟我说，直接跟我讲的是“我不能说”。
我昨天跟长/枪哥返回往生堂的时候，他看见了金铜时晷，面上一瞬间露出了很怀念的表情。
然后他喊我收好。
一定要收好。
好像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除了我。
我追问长/枪哥为什么。
他只说以后有用。
我把前往昆家这件事又一次提上日程。
在这方面，我还是相信钟离不会骗我。
他是璃月港最为古老的精怪，“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句话，用在他身上也可以。
翌日，我前往昆家，路过田铁嘴那边的时候，我看见台下挤满了精怪。
田铁嘴丝毫不知观众不是人，还在台上大讲特讲五百年前层岩巨渊的浩劫。
我的思绪有点飘远。
长/枪哥就曾说过自己有五百岁。
那钟离呢？
钟离这个前辈精怪，好像懂的事情特别多。
他肯定不止五百岁了吧。
也许是我的年岁翻个倍？六百岁？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