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旧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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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提及自己绣鞋脏了，又让人跪下求她，言外是何意思，众人一听便明白了。
感情静萱郡主不是为了解决问题，而是纯粹的想要羞辱面前的叶姑娘。
叶子衿没想到静萱郡主会不顾场合，羞辱她至此，当即咬住唇瓣，因牙齿的压力，唇瓣瞬间失去血色。
她双拳紧握，余光瞥向四周，发现聚众越来越多，心口发紧，竟觉得有些呼吸不上来。
“怎么？你叶姑娘能付得起这笔钱？还是说你叶姑娘气节高，宁死不求人？”静萱郡主继续开口嘲讽。
静萱郡主出自宣王府，乃宣王幼女，本是庶出，却因为其母多年受宠被宣王硬记在王妃名下，成为挂名嫡女，最终得了一个郡主的名头。
只不过，她这个郡主没有封号，也没有封地。
这些年，她仗着宣王的宠爱没少欺负人，因她身后是宣王府，即便是受了欺负，那些人也都会选择忍让。
就好比现下的叶子衿，一个丞相府寄住的表姑娘，又有什么底气与堂堂郡主唱反调？
二百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普通百姓家中一辈子都挣不来，叶子衿自己肯定是拿不出来。
她的脑子一团乱麻，被丫鬟扶着站在一旁，目不转睛盯着静萱郡主的绣鞋，思绪飘远。
姑姑待她如亲女，这些年来，她的待遇跟府中其他姑娘一样，知晓她遇到问题，肯定会愿意拿银子帮她。
可是，她的存在，早就让丞相府二房的人有意见，若不是老丞相注重规矩，二房的人想必早已闹起来了。
即便姑姑拿的是私房钱，也难保不被误解。
但她若是低了头，以静萱郡主的性子，今日成功羞辱她，肯定会到处宣扬，老丞相注重家风，重规矩，会不会觉得她是个坏姑娘？会不会让姑姑将她送走？
叶子矜不敢想象，一旦自己失去了丞相府庇护，等待她的，又将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双方就此僵持不下，静萱郡主也渐渐失去了耐心，特别是她与叶子矜站在一起，一个盛气凌人，一个柔弱可欺，一强一弱形成鲜明的对比。
人群中隐约有人小声讨论，舆论偏向了柔弱的叶子矜，这也让静萱郡主感到生气。
“叶子矜，本郡主的耐心可是有限的，没工夫陪你在这里瞎耗，你求还是不求？”
沈惠南与言英在一旁看着，不自觉攥紧了拳头，她们见叶子矜盯着静萱郡主的绣鞋，还以为叶子矜要妥协了，不由心头一紧，险些没忍住冲上去帮忙。
“郡主，民女虽然身份低微，可也知道做人要讲良心，我压根没有碰到您，更不可能摔镯子，明明是您自己没拿稳，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叶子矜一字一句说得非常清楚，虽柔弱，但目光始终坚定，未曾游移半分。
“你闭嘴。”
指指点点的声音越来越多，原本掌控在静萱郡主手中的局势开始逆转。
“王爷一向和善，还时常帮扶老百姓，最看不惯仗势欺人者，郡主作为王爷最疼爱的女儿，想必也是如此。”
叶子矜并没有因为静萱郡主的厉呵而退缩，她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便以退为进，明着夸赞宣王，实则暗指静萱郡主仗势欺人。
一方面希望静萱郡主能有所收敛，另一方面则想通过舆论煽动围观者的心。
“你好大胆子，好……好得很。”静萱郡主冷笑，本要爆发的脾气却被身边丫鬟拦下，压着怒火道：“你说自己无辜，你就真的无辜了吗？简直不知所谓。”
“这么多人围观，有谁能给你作证？”
静萱郡主刻薄冷厉的目光扫视众人，众人立马噤了声，谁也不想趟这滩浑水。
与此同时，叶子矜也满含希冀地望过去，发现四周站满了人，却没有一人肯站出来帮她，人心的冷漠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说不失望，那是假的，可转念想，她也就能够理解了。
盛京城很大，也很小，权利地位才是王道。
叶子矜不由苦笑，正准备让身边的丫鬟回府搬救兵，就听到姑娘家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如同石子落入静澜无纹的湖面，顿时引走众人的目光。
“我……我们看到了，就是郡主您自己没拿稳。”
叶子矜的心扑通扑通直跳，她着实没想到会有人帮她，循声望过去，发现是两个小姑娘，看起来十岁不到。
其中一人她上个月刚见过，是镇国公府的嫡姑娘，拐着弯算是表妹。
沈惠南与言英走到叶子矜身边，握住她的手，对她抿嘴一笑。
别问她们为什么不露齿，一来因为露齿不淑女，二来沈惠南她们正在换牙，不想被别人看到自己的丑样。
叶子矜张了张嘴，想与沈惠南她们见礼，被沈惠南先一步拦下，甜甜唤了声，“叶表姐。”
静萱郡主不认识沈惠南她们这些年纪小的姑娘，便以为她们是丞相府的人，当即嗤笑，道：“你们是一家人，算什么作证？”
迟则生变，静萱郡主担心再这么下去甩不了锅，便死死抓住主要问题，不耐烦道：“反正本郡主说是你摔碎的，就是你摔碎的。”
随后将目光转向金玉楼掌柜，轻嗤道：“梅掌柜，你自己看着办吧！本郡主不奉陪了。”
说完，她便想带人离去，沈惠南不让，双方再度争执起来。
金玉楼内僵持不下，金玉楼门口也挤满了人，陈达知晓出了问题，赶忙跑到对面三品茶楼搬救兵，刚入内，正好碰到沈明远他们走下来，立马将金玉楼的情况反馈给他听。
沈明远沉着一张脸，全程没有回过一句话，拨开人群，大步走进金玉楼之中。
来得时间正巧，亲眼目睹静萱郡主要打沈惠南，而叶子矜挺身而出挡下那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似乎还在众人耳边回响，楼内一片寂静，叶子矜白皙细腻的左脸上，两个巴掌印清晰可见，一个很深，一个稍微浅些，脸颊微微发肿。
沈明远看在眼里，眸色越发深沉，就在静萱郡主反手想要再打第二巴掌时，沈明远迅速出手，抓住静萱郡主的手腕，一个用力，将其甩至一旁，落入丫鬟婆子们的怀中。
人虽然没摔着，可脸丢大了，静萱郡主当场懵住，实在没想到自己会被人如此对待。
这动作在围观者眼里就是大不敬，不识沈明远的人看到这位肤色较深的公子，都以为是哪里来的莽夫，不明情况妄想出头，来个英雄救美。
有人暗自腹诽，等着看沈明远他们的笑话，也有人好心提醒静萱郡主的身份，让沈明远别管闲事。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沈惠南以为自己要挨打了，不曾想叶表姐替她挡了，后面哥哥又出现护在她们身前，将讨人厌的郡主甩开。
“哥哥，你终于来了？我方才差点就被人打了，还是叶表姐帮我挡着，被打了两巴掌，可疼了。”
沈惠南虽说也有习武，也跟言昭打过几次架，但是到底年纪小，她在外人面前一向乖巧，头一次遇到静萱郡主这样光明正大仗势欺人的主，情急之下竟忘记了反抗。
现下哥哥在跟前，她就感觉找到了主心骨，立马上前搂住哥哥的手臂，忙不迭告状，心里委屈得很，小姑娘娇憨姿态尽显。
在她看来，哥哥无所不能，一定也能轻松解决这件事，她们根本不需要怕这个什么郡主。
沈明远侧头看了妹妹一眼，余光瞥到默默藏于自己身后的叶子衿，不自觉挺直腰背，神情严肃紧盯着眼前气急败坏的静萱郡主。
“大胆，你们……你们……吾乃圣上亲封的郡主，你……你竟敢打我？嬷嬷，嬷嬷，我要报官，我要找父王做主……”
静萱郡主嚷嚷着往外跑，丫鬟仆妇也跟着追了出去。
当事人已离去，围观人没热闹可看，也都跟着散去。
“都没事吧？”
沈明远问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一直停留在叶子矜身上，眸光晦暗不明。
“哥哥，都没事了，就是叶表姐的脸肿了。”
沈惠南年纪还小，心思也还不够灵敏，根本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一听哥哥问话，就以为哥哥在关心她，忍不住埋怨起静萱郡主。
这么美的表姐，被打成这样，真是罪过。
静萱郡主跑了，可楼中的烂摊子还得有人收拾，一个镯子二百两，沈明远掏钱时只觉得肉疼，但也没办法，不管谁摔坏了，总得赔给人家。
宣王府烂到根子里的事整个京城都知道，可他们丞相府与镇国公府不能置之不理，免得传出去坏了家族名声。
“行了，事情已解决，街上也没什么可玩的，都回家吧！”
沈明远发话，沈惠南他们四个小的就自动自觉往对面茶楼走，他们的马车停放在茶楼马房那边，还得等一等。
叶子矜因为自己惹了事，还害沈明远赔了巨款，心里过意不去，全程都没有说话，低着头默默地跟在后面。
“真没用，这么多年了也不懂保护好自己，又被别人欺负。”
沈明远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叶子矜身旁，用半嘲讽的语气嘀咕了一句，随后抢过叶子矜婢女手中的帷帽，趁叶子矜不注意戴到了她的头上。
“快要出门了，戴上帷帽挡一挡，陈通已经去马房通知马夫赶车过来，你先等等。”
两人还未走出门，靠得极近，近到叶子矜能闻到沈明远身上的松香气，人也不住紧张起来，轻“嗯”一声，不停揉搓着手中的丝帕。
她心中如同一团乱麻，不知该如何面对身旁的人，想道谢，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一句道谢的份量太轻，远远不足以偿还这份恩情。
“银子……银子我……我会攒够还给你的，今日……今日多谢世子出手相助。”
这番话说出口，叶子矜自己都觉得很羞耻，声音越来越小，如蚊鸣般，让沈明远险些听不清。
他轻笑一声，明明听见了，却还要假装没听清，“什么？叶表妹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乖，再说一遍，大声些。”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旧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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