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言情小甜饼》患者阿离

51、2.

　　林有期回老家了。
　　齐杳睁开眼就在想这件事。
　　近十年只在网上联系过的竹马，猛然以看得见摸得着的成熟男人姿态嵌入她的生活。
　　有点不习惯。
　　齐杳问他这次回来待多久，林有期没给出一个确切回复。
　　他说：“不一定，看情况吧。”
　　看情况，不一定。
　　齐杳把这两个词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嚼，还是没咂出来什么味。
　　总之一定会走吧。
　　齐杳套上大衣，推开门：“那就当和平常一样。”

　　……
　　和平常不太一样。
　　林有期站在门口朝她打招呼：“我正想找你去看电影……”
　　他狐疑地扫过齐杳手上的包：“怎么，周末还要出门？”
　　“嗯。”齐杳点点头，“工作出了点问题，同事让我去处理一下。”
　　林有期歪歪头：“那我送你？”
　　齐杳深深吐出一口气，摇摇手：“不用。我坐地铁很快就到了。”

　　最后林有期还是跟齐杳一起去了她公司。
　　公司内部不能进，林有期就坐在会客厅，透过玻璃窗和半开的门看齐杳一个人在办公室里跑来跑去，打电话又接电话，整理文件做表格。
　　中途林有期给齐杳点了外卖，齐杳吃了两口又去接电话。
　　会客厅有点冷，林有期摸了摸自己的手背。
　　齐杳看到了。
　　她一边跟对方交谈着什么数据的事情，一边拿了自己工位上的小毯子给林有期，示意他盖在身上。
　　等林有期吃完饭在楼下买了两杯热奶茶回来的时候，齐杳已经靠在会客厅沙发上睡着了。
　　林有期轻手轻脚把奶茶放在茶几上，抖抖小毯子给齐杳盖上。
　　齐杳放在一旁的手机亮了起来。
　　是同事发来的消息。
　　“弄完了吗”
　　“再不弄完我要被骂死了！”
　　“回我啊！”
　　“齐杳我这么信你才让你帮我你可别把我坑了啊”
　　“艹”

　　林有期看着那些滚动的消息皱眉，想拿起手机看看那个人还发了些什么。
　　醒了的齐杳先他一步拿起手机，回复道：“都做完了。”
　　在她按灭手机屏幕之前，林有期隐约看到了那边的回复。
　　哦 谢谢
　　廉价的三个字。

　　林有期说：“所以，你连饭都没来得及吃，忙了一天的事情，并不是你的工作。”
　　齐杳用筷子拨开外卖上一层凝固的油：“嗯。但是她有谢我。”
　　“这算什么谢。”林有期又重复了一遍，“那算个屁谢！”
　　“你不懂，林有期。”齐杳说，“我什么都不出色，只有更懂事一点，更好说话一点，这样大家才会喜欢我啊。”
　　二人对视着，僵持着。

　　齐杳的手机又响了。
　　她转过身去，接起电话：“王姐，什么事？”
　　林有期低头整理情绪。
　　齐杳顿了一下：“不好意思啊，王姐。我暂时还没有想要相亲的意思。”
　　林有期蓦地转过身，看向齐杳。
　　手机对面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齐杳的语气慢慢放松：“那好。你把对方的联系方式给我……”

　　有冷风跑了进来。
　　齐杳回过头，只看到了缓缓合上的门。

　　林有期似乎离开了。
　　齐杳好几天都没再见到他。
　　倒是每次遇到林奶奶时，对方都要提一下：“杳杳啊，你有考虑和我家有期的事吗？我说了好几次了……”
　　齐杳搀着她走回家：“奶奶，这件事您以后别提啦。我们都长大了，肯定会有自己的想法。”

　　送林奶奶回了家，齐杳在小区秋千上独自坐了一会儿。
　　她和林有期都已经二十代后半，又都单身，爱操心的长辈提过不止一次要把他们凑一起的事。
　　齐杳习惯了去顺应他人。
　　要是换成别人，齐杳可能只会由着长辈张罗，再默默断了联系说不合适。
　　可那是林有期。
　　她不想让对方有一点勉强的，林有期。

　　提醒齐杳早睡的闹钟响了，她按掉铃声，慢慢悠悠地走回家。
　　等走近了，她才发现楼道里有个人。
　　还有一股酒气。
　　林有期好像喝酒了，靠在楼道上揉太阳穴。
　　声控灯灭了。
　　齐杳跺跺脚，让它重新亮起来。
　　“你是不是走错楼了？”齐杳站在林有期半米外问他。
　　林有期：“没有。”
　　“那你是不是喝醉了。”齐杳又问。
　　林有期：“没有。”
　　“可是有酒气。”
　　林有期向前一步：“只喝了一杯。”

　　“齐杳。”林有期直截了当，“我想和你结婚。”
　　齐杳头疼：“是不是家里又催你了？你不用……”
　　“你有别的相亲对象了。”林有期握着齐杳肩膀，低头逼着她看向自己。
　　“你一直都不会拒绝人。不管是地铁上的搭讪、同事无理的加班请求、别人给你介绍男朋友……这些你都不会拒绝。”
　　林有期说：“你只会拒绝我。”

　　齐杳想说什么，但她浑身颤抖着，就是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林有期松开她，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后退一步，放缓语气：“不用怕我。你回家吧。”

　　“不是的。”一滴眼泪顺着齐杳的下巴砸在地上。
　　齐杳鼓起勇气，拉住他的手。
　　她似乎此生都没有说过这么多话。
　　“我拒绝是因为……不想你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我不想、不想你跟我一样。
　　你不让我给乱七八糟的人联系方式，所以我给的都是换掉的空号。
　　那个相亲……我拒绝以后，王姐说没关系，但那个人想跳槽到我们公司，想让我帮忙推给人事。
　　至于帮同事工作。是我懦弱，我软弱，我迎合别人，只有这样别人才会给我夸奖……
　　就像，就像小时候过家家，我去别的小朋友那里当宠物，才会换来一句‘杳杳真好’。”
　　“我只是、只是想多被爱一点。”
　　“哪怕那只是别人丢在地上不要的，施舍的好感……”

　　“不是家里跟我提的。”林有期反手握住齐杳的手掌，慢慢地把她的手暖热，“是我跟他们提，让他们帮我给你当说客。”
　　“我以前不知道自己有多喜欢你。”林有期把哭得停不下来的齐杳搂进怀里，“等意识到的时候，我们都长这么大了。”
　　“所以才想快一点，最好明天杳杳就可以嫁给我。”

　　“你说你想多被爱一点。”
　　“我会给你很多很多爱。”
　　“多到你捧在怀里时，低头都看不见脚下的路。”
　　“所以，不要再低头捡地上那些小零碎了。”
　　“多看看身边的我吧。”

　　齐杳紧紧搂住林有期的腰。
　　就像把自己埋进满满的爱里。
　　“好。”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