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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话不投机半 ...

  •   秦安歌是已被定下的主考,一开始是在紫宸殿说的,之后是在宣政殿公示。人人认为的一桩好事,在秦安歌的眼中却有种赶鸭子上架的无措感。没有入仕之前,她确实是觉得自己才学过人,落榜之后,她更是觉得考制不公,还曾口出狂言。可她也见过状元榜眼的锦绣文章,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自己实在是望尘莫及。做这主考,实在是令自己汗颜。可陛下是认定了自己。

      这几天来,秦安歌一直叹气,在小院里面也提不起兴致来。

      凤儿给她做了一碗酒酿圆子过来,小白圆子,杂粮混着做得紫色小圆子混在一起,还有酒酿的米粒浮在最上面。凤儿把勺子硬塞到她的手中,示意她快吃暖暖身,不要再想。秦安歌也不愿凤儿一并担心,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一勺一勺喝了起来。吃完也不忘夸奖,“你的手艺越发好了,搓的小圆子好看又好吃。”

      秦安歌将桌案上面的卷宗合上,摆到一边去,又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垫子,让凤儿坐下。

      嗅着凤儿身上的清香,秦安歌靠过来,“今岁事情很多,年关的时候怕是不得安生,估计要一直忙到入夏了。等入夏了,我去求陛下准我几天假,我陪你再去江南寻亲可好?”秦安歌的声音很柔和,就如吴侬软语,“虽然现在还没有找到,但保不齐哪一天就找到了,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秦安歌感觉凤儿的肩膀动了动,应该是在点头。她又说道:“今岁我年初一便过来陪你,好吗?”旁边人儿迟钝了一下,似乎是有些不可置信。
      秦安歌与家里面的关系又好又不好,准确来说是秦父秦母都算是纵着她的,只是她单方面地冷着家里人。心里面有一道隔阂,秦安歌越不过去。可是在大事上面,秦安歌还是注意着的,往年是不会在初五之前过来小院的。

      秦安歌转个头,睁眼看凤儿,说道:“我已经不能与你除夕守岁了,想多见见你。”这话不假,但最为重要的是她明白这主考一责重大万分,住在秦府里面难免与人接触,还不如直接在小院里面,闭门谢客。秦安歌拉着凤儿的手到自己的唇下,清啄了一下,“若是可以,真想同你一起守岁......”秦安歌拉了拉凤儿的衣襟,借力亲了上去,她耳鬓厮磨一般求道:“凤儿笑一下,这样可以让我明了,我留下你是欢喜的。”

      听此,凤儿顿了一下,她不忍秦安歌失望,笑了。

      这笑鼓舞了秦安歌,她将政务上面的琐碎忘去。起身将凤儿揽入自己的怀里面回了卧房,上了床榻。月落乌啼,夜还很长。凤儿并不会阻止她,情、欲退却之后,秦安歌已经睡熟过去,她慢慢地将手指放在秦安歌的眉心处,轻轻抚平,好似这样能带走秦安歌所有的忧愁一般。

      ***

      月光皎洁,灯光明亮,代替了空中的星。总共就东西两条街,难免会碰上,但远远地看见,萧靖初就会拉宋离避开,所以两拨人并没有真正地碰上过。现在,在人挤人的桥上,宋离比起萧靖初还要更加上心些,她扒着桥头上面的石柱子,眼巴巴地往那边看,生怕萧临清又被说下去了。

      “怎么这么担心?就算是被说两句也少不掉一块肉的。”萧靖初无所谓的说道。哪料宋离脱口而出,“您对安庆很看重的,怎么能放心把她交给一个她不喜欢的人带着呢?”

      其实宋离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左右安庆也不是她自己的孩子,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呢,可就是觉得心里面不爽,脱口而出了。萧靖初闭嘴了,等着宋离回过味来哄她。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萧靖初这才说道:“我若是没有仔细了解过卫咏梁,不知晓他稳重担当,怎么会让她带着安庆一道?难不成让安庆整日在屋子里面待着不成?”

      好吧......宋离默默挨训。

      萧靖初又嗔道,“我刚刚给你买了那么多好玩的东西,你竟然还无缘无故埋怨我,实在可......”

      恶字还没有说出口,宋离就伸出两指按在萧靖初的双唇上,另一只手放在自己唇前,做念佛状,喃喃道:“南无观世音菩萨,不生气,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不生气,一直不生气。”

      萧靖初真是气笑了,摆手无奈道:“罢了,不与你置气。”

      再瞧那边的萧临清等人,海天,萧临清手里面各提了一盏灯,卫咏梁背手走在两人后面,手里没有提灯。萧临清又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原因无他,手里面的这盏灯是卫咏梁赢过来的,且卫咏梁又说自己蠢,还把自己的一袋子钱给赢走了。萧临清学了很久,温习了一路的话在卫咏梁的面前未挤出一句来,只能在心中不停地暗骂纨绔。

      “小姐可想要试试米筒酥?”海天指了下前面不远处的小摊。围的人不多,但是很香。
      输了一兜子钱的萧临清已经没有钱再去买这米筒酥了,可海天拍了拍胸脯,仗义说道:“我请小姐吃。”萧临清立刻喜笑颜开。

      刚出炉的米筒酥还是温温热热的,闻着一股米香味,吃着又是淡淡的甜味。萧临清正吃着喜滋滋呢,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是卫咏梁。刚刚被米筒酥安抚好的情绪又瞬间炸毛,萧临清回头瞪了卫咏梁一眼,只是落在卫咏梁的眼中,倒是有些小孩子的可爱。

      “予不曾想小姐竟然这般好哄。”卫咏梁轻笑一声。
      本没有什么的,若是笑的人不是卫咏梁,萧临清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可笑得人是卫咏梁,萧临清便总觉得这笑不寻常,是在嘲笑自己。

      “我不过是猜谜比不上你,你笑是为何?”萧临清板起了脸,倒真有些架势在身上。海天的嘴都不嚼了,紧闭着,呆站在一边想着自己该怎么拉架才好,可卫咏梁才不会与萧临清干仗。他尊敬着萧临清呢,及时只有表面的尊敬。

      卫咏梁从海天拿着的大兜里面抽了一块米筒酥出来,好整以暇地递到萧临清眼跟前,“不过是看小姐吃着零嘴就高兴,有点像我廊下养着的一只肥猫,好哄,可爱。”

      说猫就说猫,还要说肥猫。萧临清的脸色变了又变,“哼,可没有多少人能像卫家哥哥一样瘦得跟个竹竿子似的!”

      被讥讽了一下,卫咏梁却不见气恼,相反他更加云淡风轻,不言语却拿着米筒酥塞到萧临清的手上,“小姐再吃点?”

      一场斗嘴的争辩即将拉开帷幕,海天正思衬着上前,花灯游行却开始了,许多人争着往游行处走挤了过来。萧临清被路人撞了一下,身子往前倾倒,海天连忙上前搀扶。萧临清没有摔着,但是花灯却撞上了卫咏梁的衣襟,而后是一道十分细微的竹子崩裂的声音。花灯凹陷下去一块,里面的烛火被打翻,燎出一道火苗来。

      卫咏梁闷哼一声,神色一厉,将被火燎起来的花灯从萧临清的手中抽出,扔到了地上踩了几脚才把小火熄灭。

      “小姐,没事吧?”海天关切地问。

      萧临清道了一声无事,看了眼这被破坏的彻底的花灯,又看向一脸无辜的卫咏梁。怒道:“和你一道朋友不与我一块儿玩了,我还要受一肚子气,我今日就不该出来!”海天站在一边,自觉不该说话,立正噤声,尴尬无措。

      卫咏梁眨了眨眼,更是无辜,满脸写着这事儿难不成怪他不成?

      “真是癞蛤蟆娶青蛙,你长得丑玩的花。”临了临了,萧临清说了一句最粗鄙的话,恶狠狠地抨击“无辜”的卫咏梁。

      花灯已毁,萧临清已无兴致。

      送走了海天,萧临清说了一路的卫咏梁,说都说没劲了,歪歪斜斜地靠在车板上面。萧靖初慢慢将她的身子挪了过来,正好能让萧临清的脑袋枕在自己腿上面,睡得更加舒服些。逛了一晚上,马车里面分外安静,宋离闭上眼睛小憩,萧靖初的目光则是在二人身上流转,安心满足的情绪萦绕在心头。

      马车行至一处缓缓停下,萧临清呓语一声,被萧靖初扶了扶脑袋,没有醒过来。而宋离醒了,以为已经到宫门口了。赵静撩开车帘,透过缝隙,宋离看见外面已经没有盛元街那种漫天的彩灯了,寂静祥和很多,但这里不是宫门口,没有侍卫。

      赵静有分寸地压低声音道:“陛下,存菊堂到了。”

      宋离亮了亮眼,一脸惊喜地看向萧靖初。见此,萧靖初才觉得自己做的决定无错。她将自己的手轻轻地盖在萧临清的耳朵上面,而后轻轻启唇道:“已经安排好了,存菊堂里面有你的住处,你可以和你哥哥多住上几日。”

      竟然有意外之喜!

      “我真可以住在存菊堂里面?”宋离不肯定地继续确定道,见萧靖初无奈地又点了点头,宋离这才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可见她也想宋晨想的紧。

      萧靖初静静看着宋离,在宋离下车之前,她突然多了一句嘴,不酸不甜地说道:“到时候我派人过来接你时,你会如想哥哥一样想我吗?”见宋离愣了一下,萧靖初又飞快地说道:“不许乐不思蜀。安庆睡着,我便不下去送你了。”

      宋离立在存菊堂的门口,冷风之中她没有着急进去,目送马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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