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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摆烂的第七十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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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轮摩托车在土路上飞驰。
余明玉坐在车斗里,被顾年年伸胳膊揽着,两人挨在一起,她不免有些局促起来。
有两天没洗澡了,即使天气不热,也会身上发馊,她怕被人嫌弃又脏又馊。
“别乱动。”顾年年说。
余明玉马上绷紧神经坐直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果然,被讨厌了。
“我还是坐摩托车好了。”余明玉说。
“你说什么?”顾年年不明所以,伸手往她耳边一捋,然后给她看,“我帮你摘个苍耳籽而已。”
余明玉闹了个大红脸,心里十分窘迫,“谢谢姐姐。”
“吃点东西吧。”顾年年觉得小女孩心思有些敏感,不过这不能怪她,任谁遇到这种事都会变得和以前不一样。
顾年年早上蒸了很多豆沙包,给了陆余吴建光几个,现在还有几个在挎包里。
余明涛也分了一个包子,马上吃了起来,虽然包子已经有点冷,但香甜的味道马上占据味蕾,他吃得眉开眼笑。
“真好吃。”
有谁不喜欢甜食呢?
应该没有吧!
“坐稳了,”他夹在吴建光和陆余之间,陆余紧紧的抱着他,生怕他掉下去,“看你馋的。”
余明涛说,“我们已经好久没吃过东西了,不对,有吃过路边的芭蕉石榴,但那些不顶饿,吃了以后很快就饿了。”
陆余说,“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按理来说,他们走散了应该要往家的方向走才对。
“我想回家,但姐姐说去找妈妈,我想也好久没见过妈妈了,就同意了。”余明涛说。
陆余问,“你们知道妈妈在哪个村吗?”
余明涛摇摇头,“表哥你知道吗?”
他们妈妈自从离开以后,张婆子一提到她就来气,骂她跟男人跑了,嘴巴里没有一句好话,不让姐弟俩跟外婆那边来往,更别提告诉他们这些事情了。
陆余:“……我也不知道。”
他怎么可能知道?
小舅离婚时他还小。
余明玉说,“我听说,妈妈娘家在海边,以前家里煮粥时会放虾米,就是妈妈会娘家拿回来的。”
陆余了然,“所以你们才跑到海边吗?”
姐弟俩不出声。
“太胡闹了,如果不是顾年年帮忙,你们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到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陆余很头痛。
天要下雨,爹要结婚,这件事中最无辜的就是两个孩子,他甚至能理解陆魏当年面对父亲再婚的心情了。
就……挺糟心的。
余明玉不说话。
其实她不想回去,不想回到那个家。
但没办法,找不到妈妈家,只能回爸爸那里了。
她面无表情地咬着包子,使劲咀嚼,然后吞咽下肚。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温热,原来是顾年年凑过来和她说话,“别怕,有我们在呢。”
余明玉呆滞片刻,迎着那双漂亮莹润的眼睛,不由自主点头。
顾年年揉一把小女孩头顶,直到小女孩忍不住瞪她,这才心满意足地放手。
她本来想人找到了就走,可陆余不敢放她一个人走荒郊野地,万一被拐子佬拐走了,他哥失去老婆,而他,亲爱的弟弟,将会失去宝贵的生命!
于是陆余愉快地决定,等送姐弟俩回家再送她回去,一个一个来,不着急。
顾年年觉得也行,反正她闲着也是闲着,去那儿还能看热闹呢,不亏。
据两姐弟说,和父亲走散以后,他们想去找妈妈,于是一路走,饿了便去农家菜地里摘点石榴之类的垫肚子,就这样来到海边。
就是胆大妄为如陆余,也不得不说一声胆大妄为。
他教训两句,看姐弟俩泪眼汪汪的就忍不住心软了,回去他们肯定得挨揍,他就不说那么多了。
三轮摩托车载着五个人,吴建光不敢开快,就怕一不小心开到路旁边的水沟里。
胜在这条路他经常开,路况比去水岭村要好得多,终于,在午饭之前把人送到了。
余小福家里非常热闹,不仅陆清河在,就连余小福的对象曹凤娥也在。
曹凤娥人不丑,身材苗条,穿着收拾很干净,就是不说话的时候嘴角往下,显得人挺凶的。
“你是曹凤娥?”陆清河问。
面对传说中的“厂长亲戚”,曹凤娥不免显得束手束脚,坐在椅子上不敢乱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对,我是曹凤娥。”
余小福笑着说,“别拘谨,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你跟我一样叫他姐夫就可以了,对吧姐夫?”
他准备拉拉家常,如果能顺便搞定结婚聘金的事情就更好了,虽然姐夫古板不知道变通,但也许、可能、或许看在他痛失两个孩子的份上,小小地补偿一下。
这样钱不就有了吗?
陆清河没接话,眼看气氛要僵,余良巧连忙出来打圆场,拉曹凤娥到一边,问起她是哪条村的,家里有些什么人。
余小福也不生气,衣袖虚晃地擦一下板凳,“姐夫你坐。”
陆清河到厂里处理完工作就过来,一刻没有停,现在感到有些累,便坐下来歇歇,“你怎么还在家里,今天不用出去找人吗?”
被余老头狠揍过一顿,现在余小福学聪明了,连连叹气,就差眼角流下泪水,“都找好几天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我去哪里找?万一被人贩子拐走了,那一辈子再也没办法找回来了。”
“你一个当爸的,怎么会不小心弄丢孩子了呢?”陆清河皱眉。
余小福挠挠脑后,支支吾吾地说,“我也不知道,一转身他们就不见人影了,……”
陆清河见他平时浑浑噩噩的,想不到在大事情上也这样,不由觉得极为腻味,如果不是因为两个孩子走失,陆清河根本不想见到小舅子。
“行了,你去忙我歇一会儿。”
余小福没事做,便拉上曹凤娥出门去了。
太阳快要走到半空,时间不早了,张婆子准备做午饭,余良巧帮忙烧火,屋顶的烟囱飘出袅袅白烟。
张婆子一边干活,一边想起孙子孙女,越想越伤心,忍不住用袖子擦眼睛。
“阿婆!”
“阿婆。”
张婆子还以为听错了,没想到余明玉和余明涛一前一后跑进来,余明涛更是一头撞到她怀里,嘴巴一瘪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阿婆!”
张婆子这才有了孙子孙女们回来的实感,布满皱纹的双手紧紧抱住余明涛,“乖孙别哭,回来就好。”
这几天他们在外面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衣服没换,身上臭烘烘的,感觉人也消瘦不少。
想到这里张婆子更加心痛了。
余明玉也怯生生地喊了声,“阿婆,大姑,大姑爷。”
余良巧拍干净手上的草木灰,站起身打量起她来,喉咙里发出惊呼,“这几天跑哪里去了?看你,本来就瘦,这下更瘦了!”
余明玉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我……”
陆余不开心,“明玉才刚回来,至少让她喝碗水缓一缓,再去问其他的。”
余良巧说,“对对对,你们先去换身衣服,再出来吃点东西。”
她记得早上还剩了点粥,可以给他们垫垫肚子,等做好午饭再吃一点。
于是余良巧张婆子和姐弟俩进房间里,堂屋里剩下陆余和陆清河。
陆余得意洋洋,如果有尾巴肯定翘起来了,“爸,你看我之前怎么说的,我就说得顾年年出马吧?”
看他不就把人找回来了?
陆清河:“呵。”
单一个“呵”字陆余马上乖巧。
陆清河抱着胳膊,“你去找顾年年了?”
“如果没有她,我们也找不到明玉和明涛,”陆余左顾右盼,“诶她人呢?”
顾年年不是跟他一起码?
现在不见了。
连带吴建光也不见了。
可恶,有好玩的不带他!人和人之间不能多一点坦诚吗!
顾年年正躲在破败的老泥砖墙后,墙上爬满了紫红色的牵牛花,旁边还站着吴建光,砖墙不远处亲密依偎的男女正在说悄悄话。
也不算悄悄话,因为他们说话声音很大,只要耳朵没问题都能听到。
吴建光小声说,“我们这样偷听别人说话不是太好吧?”
“偷听是不好的行为,我们应该坚决抵制,”顾年年理直气壮地说,“但我没偷听,你看他们说这么大声,我是路过不小心听到的。”
吴建光默默竖起大拇指。
真有意思。
“这两个人是谁?”他问。
“明玉明涛的爸,还有他的对象。”
吴建光眼前一亮,似乎嗅到八卦的气息。
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尤其带他看热闹的,更是好人中的好人。
曹凤娥的声音传过来,“你姐夫好大的官威,我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喘,就怕说错话,你说你姐嫁给他,平时得多难受啊?”
“我姐夫这样,是人见到他都不自在,”余小福也有同感,“不过也难说,不这样怎么显得他是个官呢?”
哼,他最讨厌装B的人了!
“那我们的婚事……”曹凤娥瞥他。
余小福连连求饶,“我不是刚解决孩子问题吗?家里人正伤心着呢,那天我刚提了一嘴婚事,我爸就抡水烟筒揍了我一顿。”
“真的假的,你可别骗我,我是个姑娘家,经不起耽误的。”曹凤娥将信将疑。
“你一个头婚的嫁给我一个二婚的,我感激都来不及,怎么会骗你呢?”
“你真是这么想的才好,”曹凤娥掐一把他手臂上的软肉,又跟他确认,“那俩孩子不会回来了吧?”
“肯定回不来了,我特地带他们去坐长途客车,快去到海边才把人扔下的,他们人生地不熟,肯定回不来,我做事你放心。”余小福挺起胸膛打包票。
曹凤娥很满意,正想说些什么,这时从身后传来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最后一段改了一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