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暮》Sparta

16、嘱托

　　他们把我的双手捆起来，带进宫里。
　　隔着一层帘幕，我能看到她是个穿着红裙的美人，即使什么话都不说，她身上也有一种优雅而令人敬畏的气息。
　　带我来的人深深鞠了个躬，说：“公主殿下，巫师的话，臣建议还是尽快烧死的好。”
　　里面的人不疾不徐地走过来，掀开帘子：“我可自有我的打算，自然轮不上你来废话。”
　　她让他们都退下，连同仆人也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怕我使个小伎俩来个谋杀吗？她认识我吗？一抬头，我对上了那目光。那目光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公主殿下为什么救我？”
　　她看了我一眼，“救你？那可实在算不上，我只是需要你罢了。”
　　“殿下需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你身上带着的一个东西。”
　　我忽然紧张起来，她知道我多少，她又想干什么。
　　“如果你给不了我，那现在我就把你丢出去。放心，你会死得很快的。”
　　“希望公主殿下可以帮助我找到一个故人，如果这个人找不到，这个东西我是万万交不出来的。”
　　她饶有兴趣地看着我：“你同我谈条件？”
　　此时是黎明时分，屋内燃着红烛，外面风很大，但是我听到雪落下的声音。
　　“是。”
　　她轻轻笑了：“你怎么敢？如果我今天心情再好一点，我就能让你脑袋落地。”
　　“公主殿下不知道使命是什么感觉，您当然不会明白。”
　　“你怎么知道我不明白。”

　　“我想找一个老人，拿东西是给他的。公主想要的东西，我实在给不了。因为那不是我的，即使现在在我手里，最后也不会留在我手里。如果我给了您，那就是背信弃义。”
　　说完这句话，我心里突然闪过一丝疲惫，关于那些我曾拥有的，我现在拥有的，还有我终将失去的。
　　“公主如果想要了我的头，那随时都可以。也许，我是真的活腻歪了呢。”
　　我朝她笑了笑，突然想起我在穿越荒原时，经过的一个村落。男人都不见了，只有女人终日以白纱覆面，以采草药为生。他们都出去打仗了，却再也没有回来。我向一个腼腆的少女问路，她指着飞鸟的方向，却讲起了她不归的恋人。那天落日空旷荒凉，我的心中也涌起深切的悲戚。

　　“我知道你叫顾思。你要找的老人，名叫生枝。”
　　我心中一紧。
　　她知道我。
　　她想干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我这一路走过的地方都荒凉得很，一到这里，就这么受人重视，一个个我不认识的人，竟然都能认识我。死吧，死吧，死了也值了。
　　我莫名冒出了如此诡异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