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第56章 ...
-
后来的气氛一直阴沉沉的,易凡忍不住一直发抖。
“小易,是不是不舒服啊?脸色这么难看!”法铭担心的问,眼睛看向旁边黑着脸沉默很久的夏磊。
夏磊这才抬头看易凡,发现易凡脸色不对,立刻紧张地抱住他,一边用脸贴向他的脸,然后是额头贴额头。两位家长就坐在位子上,平静地看着他们异样的儿子。
“你冷吗?为什么全身发抖?你怎么啦,易凡?”夏磊紧张地问易凡,然后又紧紧抱着他。
“要不去医院看看吧?”夏爸爸也担心地看着他们。
“我们回家,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回家,我们回家泡热水澡,那样就不冷了!”夏磊并不看他的父亲,他拉开椅子,脱掉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的给易凡穿上。
夏磊扶着易凡的肩膀走出那个房间,他没有和他的父母说道别之类的话,似乎完全忘记了其他人。
回来之后,易凡其实已经好了很多。自己上电梯,自己洗澡,躺在床上的时候,他突然就听见客厅里一声巨响。
“砰!”
又是什么被砸了?
夏磊经常会砸东西,碗盘,杯子,酒瓶,桌子,椅子,电视机,音响……这次是什么?
易凡慢慢起床,很快又是不断的摔砸声,零零碎碎,乒乒乓乓,各种各样的声响。
夏磊坐在客厅中间,电脑主机和显示屏在他脚下,巨响应该是来自它们吧?四周的地板上是碎了的杯子,酒瓶,杂志……沙发倒在一边,夏磊靠着其中的一角,正抽着烟。
那些碎片会伤到他的,如果不尽快收拾,他很可能又会拿那些去划自己的身体,之前很多次就是那样。易凡发现,每次这个时候,他自己也会神经紧张。
两个神经紧张的人在一起生活,不能是很有趣的话,那一定是很恐惧的。
易凡尽量不打扰夏磊,他蹲下来小心地捡起那些碎玻璃。
夏磊突然就站起来,直直地跪在易凡面前,他所跪的地方,正是那些碎的玻璃,他的膝盖就跪在那些碎玻璃上面。易凡害怕,想扶起他,可是力气不够大。
夏磊拉着易凡的手,直直地跪着,似乎感觉不到任何疼痛:“易凡,我没用,我没照顾好你,我让你那么瘦,是我没用。但我会努力的,我明天开始给你做更好吃的菜,你一定会爱吃的。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你不要和陈晨走,我求求你!我们多么幸福啊,谁说我们不幸福?你不幸福吗?我那么爱你,你怎么会不幸福呢?你不要离开我,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你说过你不会离开我的……”
他哭着乞求易凡,一直语无伦次。
“你先起来!”易凡往上拉他,他没有挣扎,可是易凡仍然拉不动他。
“不痛,一点儿都不痛,你说你不会离开我,你发誓你只爱我一个人,我就起来。”夏磊继续直直地跪着,这种自残的方式是他惯用的,以这种方式发誓,也以这种方式让易凡发誓。
“是,我不会离开你!你快起来吧,你这样——我会心疼!”易凡没有犹豫,这种相处也是他们的方式。
夏磊突然就站起来,他满意地笑了,笑容很天真:“你心疼了?呵呵,我知道你还是心疼我的,你爱我对吧?你发誓,你只爱我一个人,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易凡看着他的膝盖,灰色的休闲裤子上面沾着很多碎玻璃,还有血;他的脸却还在天真烂漫地笑着,他还在等着他发誓。
“我只爱你一个人。我不会离开你的!”易凡轻轻地说。
第二天夏磊给易凡买了一个新手机,还提醒他给胡蓉打电话。
胡蓉越来越不满,也越来越疑惑了:为什么很长时间都没有在上班时间用办公室的电话给她打电话?为什么电话越来越少?为什么手机总是关机?
易凡傻傻地笑着:“唉,太忙了啊,出差一个月才回来呢!”
“到哪里出差了?也得打个电话吧!”
“西宁。都快到西藏了,那边的手机信号一直不好!”
撒谎终于是过了,可是,真正的担心还在后面。
胡蓉说她已经退休了,要来看看易凡。
易凡笑着,说他现在和夏磊住一起,胡蓉知道儿子的意思——她去,可能不方便。可是,她并不在意,她想念儿子,也担心他——他们已经大半年没见面了,易凡过年的时候也没有回家,电话也越来越少,特别是最近竟然有一个多月都没有打电话。
这一切都太不正常了,作为母亲她必须要亲自来看看才放心。所以她很坚持:“在附近给我找个便宜一点的宾馆吧!”
看来,妈妈是一定要来的。其实易凡也很想念妈妈,可是他更发愁——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让她见啊,她一定会心疼死的。
“我妈要来看我。”易凡很认真地看着夏磊。
夏磊沉默了,很久,才抬头看着易凡,眼睛里仍然是担忧和惶恐不安:“她会心疼的,她会将你带回去的!怎么办?”
“帮我,让我长胖点吧!”
易凡再次给妈妈打电话,说突然又要出差,所以,将妈妈来看他的日子退后了一个月。
第二十九天的时候,他再次给妈妈打电话,将日子再推迟了一个月。整整两个月的时间,易凡才基本恢复到原来健康状态。
终于可以见妈妈了,真不容易啊,简单的生活也能变得这么复杂,易凡突然感概地想流泪。
“我想妈妈,我想回去看她。”
“让她来不是更好吗?”
“我想回家看看!”
易凡和妈妈说公司给他一周的假期,这“一周”是夏磊和他商量的,其实,与其说商量不如说批准,或恳求。
胡蓉很高兴:“那你回家吧,我也就不用去看你了!”
夏磊坚持要开车送易凡回家,易凡说了声“谢谢”也不再拒绝。
胡蓉看到易凡很高兴,而对夏磊,她一直保持着最基本的客气。夏磊也很礼貌,也许是易凡在妈妈面前的放松感染了他,他也很放松,似乎曾经正常的夏磊又回来了,没有神经紧张,没有惶恐不安。
傍晚的时候,胡蓉没有挽留夏磊住下来,只是在送他出门的时候说了一声“路上注意点”。
晚饭的时候,胡蓉似乎很感触,酝酿很久才开口说话,声音很柔和:“他对你很好,你们看上去很幸福!我终于放心了。”
易凡害羞的笑笑,一句“对不起”脱口而出。
为什么对不起?是因为背叛还是欺骗?他也只能笑笑,不能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