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凡》新小新

56、第55章

　　易凡洗完手，往包厢走。经过另一个包厢，里面突然出来两个人，小米在前面，陈晨在后面。

　　“易凡？”小米很惊讶，她对易凡的选择一直不理解，她认为夏磊既然出院了，易凡就该回到陈晨身边。她本来决定即使以后再见到易凡也要装作不认识，可是现在面前的易凡脸色很差，精神也不好，瘦了很多。她惊讶了，也心疼了，还是忍不住要理他。

　　“小米？”易凡也很惊讶，小米后面是陈晨，他心里突然有些紧张。那次电话之后，手机和卡都没有了，他现在干脆连手机都不用了，那次之后他至少该发个短信说声谢谢。

　　陈晨也是这么认为的。那天打完电话之后，陈晨心里就这么不自信地期待着，明明知道不应该有期待，却还是忍不住。可是，一直等到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他也没有等到哪怕是一个字。

　　“自己一个人吗？”小米这样问易凡，其实只是随便一问。

　　“怎么可能一个人，不要打扰人家了！走吧，你还去不去啊？不是憋得不行了吗？”陈晨催促着，好像很不耐烦。

　　陈晨推着小米从易凡身边走过去，被这种陌生刺激着，易凡的胃部又开始难过起来，他急忙又跑向卫生间。

　　这回直接在洗手台开始呕吐起来，呕吐了几口苦水之后，易凡开始接水漱口。

　　“易凡！”那么温柔、那么哀伤的声音，就在身后。

　　易凡转过身，和陈晨正视着。刚才还是一副不耐烦的陈晨，此时似乎变了一个人，他的眼睛红红的，他竟然哭了！他是极少哭的，他是坚强的男人，痛的时候也是笑着的。可是，刚才他看到在洗手台呕吐的易凡，这样苍白的易凡，这样消瘦的易凡，他的眼泪“唰”地就掉下来了，他感觉心疼，太心疼了！

　　“过得很辛苦吗？不幸福吗？”陈晨轻轻地问，很温柔，也很悲伤。

　　“我过得很好，很幸福！”易凡强颜欢笑着，心里却在颤抖，这样悲伤、这样流泪的陈晨他也是第一次见到，他也很心疼！

　　“那为什么瘦这么多？为什么这么瘦？”陈晨有些激动。

　　“只是生了一场病而已，现在都好了，很快就会恢复的！”像哄哭鼻子的小孩子，易凡撒着善意的小谎。

　　“不幸福就回家吧！我一直都在！”陈晨直直地看着易凡，也许他应该再向易凡恳求一次。

　　易凡不敢说话。陈晨对他的心一点都没有变，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一如既往的深情，这种感觉是幸福，更是折磨。易凡也忍不住想哭，他吸吸鼻子还来不及呼吸，身体突然就被陈晨抱住。

　　熟悉的拥抱！陈晨紧紧抱着易凡，被抱着的身体单薄脆弱，陈晨心里心疼难受得难以呼吸，他突然有些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放易凡走，他觉得自己也应该当一回无赖，死皮赖脸地留住易凡才对。

　　“看到你这么瘦，真叫人心疼啊。真不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放你走！我也应该当回无赖，死皮赖脸地拉着你不放手！”

　　似乎是陈晨抱得太紧的缘故，易凡的眼泪终于被挤出来了。好像是太久没流眼泪吧，他突然有种冲动：和陈晨回去，回到原来的家。

　　“我们很幸福，易凡爱我，他不会回去的！”夏磊突然就出现在他们面前，他拉开他们，动作很粗鲁，易凡的胳膊在他掌中抓握，生硬的痛。

　　夏磊拉着易凡正欲离开，陈晨却迅速地拉住易凡的另一只胳膊。有那么一段时间，男卫生间里站立着这样奇怪的三个男人：夏磊拉着易凡的左胳膊，陈晨拉着易凡的右胳膊，夏磊看向易凡，易凡看向陈晨，陈晨看向他们俩。

　　一个中年男人从外面走进来，也奇怪地看着我们，然后平静地小便，再平静地离开；一个时尚的年轻人从某个隔门里出来见到这一幕，诡异地笑着：“哟！”然后慢慢后退着离开；一个六七岁的男孩子，站在门口，好奇地看着他们，似乎并不打算离开。
　　三个人这种状态维持了几分钟，似乎都有些无所谓的倔强。

　　“你放开手！”夏磊看向陈晨，首先开口，比想象中冷静。

　　“易凡为什么这么瘦？生什么病？为什么会生病？”陈晨却比夏磊激动，前面一话是看着夏磊，后面两句话却是看着易凡。

　　“不关你的事，他现在和我在一起，我会好好照顾他，不用你管，不关你的事！”夏磊突然打掉陈晨的手，拉着易凡离开卫生间。站在门口的男孩子迅速给他们让道，仍然满脸好奇。

　　在包厢的门外，这里的走廊很窄，很安静，陈晨突然冲过来拉住易凡。

　　“不行，他状态很不好，他瘦了，我知道他过得并不好，他不幸福，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你这个混蛋！”陈晨好像很生气，像头发怒的狮子，这样子的陈晨——冲动、鲁莽。

　　易凡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次，还是他刚刚学篮球的时候，一个强壮的男生抢球时撞倒了他，他倒在地上，手蹭到地上，破了皮，出了血，他痛得流出眼泪，陈晨站起来推着那个男生吼道：“你这个混蛋！”

　　那时候还是初二，1995年的时候，果然久已隔世。

　　门突然打开了，法铭和夏爸爸一起出现在他们面前。易凡挣扎着，他们才放开各自的手。

　　易凡朝陈晨笑笑：“陈晨，我好得很，很幸福，真的！你回去吧！”

　　陈晨痛苦地看着易凡，发怒的狮子立刻变成一只被遗弃的丧家狗。易凡都当大家的面这样说了，他还能有什么话可说？他还有什么资格？

　　“听到了吗？”夏磊拉着易凡走进房间，陈晨愣在原地，在门被关上的时候，易凡也没有再回头。

　　陈晨心里在滴血，其实易凡也一样。

　　忘了我吧！要是有下辈子，一定要最早遇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