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10章 ...

  •   1997年10月,金秋十月。

      稻田,山坡,房屋,炊烟,鸡鸣和狗叫......那一直是易凡心底最深刻的记忆,即使很多时候他故意不去提及。

      那是高二刚开学一个月,高二年级全体学生都要参加一次活动:体验农村生活——到农村帮助农民收割稻子。

      这种活动的真正意义到底是什么,没有人会去研究,学生们真正兴奋的是这种完全不同于校园生活的新体验。通知一下达,所有的高二学生都激情澎湃、兴奋不已。

      易凡尤其兴奋!

      六辆大巴行驶在颠簸的乡间小路上,两边是金灿灿的稻田,远处有山坡,小树,房屋,炊烟,偶尔还鸡鸣和狗叫。学生们扯着嗓子一路高昂地唱歌和大笑,那是再惬意不过的事情!意气风发的高中时代,可以没有恋爱,但是不能没有这种经历!

      陈晨和易凡在同一辆车上,两个人在各自的圈子里兴奋不已。

      分组的时候,他们竟然奇迹地分到一组。第22组:组长陈晨,组员易凡、高峰、王亮。
      易凡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哼,我又不怕他!其实,在他心里还是有些莫名的小兴奋。

      陈晨也在想:难道是缘分!

      下车后,立刻就能感受到不一样的风,那是经过无数稻田传来的、散发湿湿的泥土气息和阳光烤过的甘香味道。

      “终于见识到真实的金黄色海洋了,真是美啊!”易凡张开双臂,闭上眼睛,仰头呼吸着这美好的一刻。

      陈晨眼前却很朦胧,太美了,太美了——那风景和风景里的人。

      大家跟着女主人在田间的小路上一直走着,时机是最好的,最美好的艳阳,最惬意的秋风,正成熟的稻谷随风起伏。易凡觉得自己如穿梭在金色海洋中的小鱼,他跑在最前面,偶尔迎风狂奔,气喘之后就转身看大家,笑得很激扬。

      每一次转身他总能看到陈晨正着看他,带着温暖的笑直直地看着他,眼神毫不回避。

      易凡觉得那眼神很复杂,有些迷人,有些耐人寻味,又有些蛊惑人心。

      真正割稻的时候,易凡才发现这个工作并不像想象中容易,他和高峰才割了半小时不到,左手上都伤痕累累了。男孩子不该这么弱,易凡本来并不在意。他抬头看向陈晨,陈晨不算专业,但至少也是个能手。

      这家伙总是什么都能干好!

      易凡转身看看自己和高峰,再看看身边这块稻田,没有一处能令人满意!

      还伤痕累累,真是丢人!高峰还在坐着休息,易凡用脚轻踢他的屁股:“赶快起来割啦,别再欣赏你的伤口了!快起来!”

      易凡突来一股子认真劲儿,这一次他坚持了很久,全身大汗淋漓,汗水湿了他的头发。

      终于累到不行,易凡直起身子试着舒展筋骨,汗水沿着脸颊往下淌,经过脖子,流过锁骨、、、、、、晃了晃四肢和脑袋,易凡突然一转头,却看见陈晨正站在旁边。
      显然陈晨早就站立在此了,易凡开口之前,陈晨淡淡地说:“你的手受伤了!”

      易凡抬起胳膊,胡乱擦着汗,也淡淡地说:“我知道。”

      说完,易凡就低头准备继续割稻,陈晨突然递过来一包创可贴:“先贴伤口吧,感染了就不好了。”

      易凡也不抬头,一边割着稻子一边说:“不用,划到一点皮肉而已,一点都不痛。用不着!”
      其实,从那次之后,易凡几乎一直以这种态度对陈晨。陈晨其实也已经习惯了被易凡拒绝,只是这次他不想认输。

      易凡割了两把稻子,回头看看高峰,然后又抬头跟陈晨说:“你去问他要不要吧,反正,我不——”

      话未说完,突然地,他手中的镰刀被陈晨夺走,扔到一边。

      “你这人怎么会这么别扭啊,受伤了就该处理。”陈晨扯过易凡的手,眼神很霸道。

      易凡这次却没有挣扎,乖乖地伸着手,看着陈晨把自己的手指一个一个贴得满满的,心里有奇怪的感觉:为什么突然会听他的话呢?

      “呵呵,这样还能抓稻子吗?一根一根的割倒是可以哦。”易凡张开五指,晃来晃去,觉得很好笑。

      “那就一根一根的割吧!”陈晨也笑了,然后他又走向高峰。

      陈晨也帮高峰贴伤口,好像是一样的动作,只是没有霸道的眼神。高峰很配合,甚至还叫一声“痛”。易凡抬起自己的左手,又莫名地笑了笑。

      该吃午饭的时候,易凡正到处玩了一圈。回来的时候,他拉着冯静一起。

      但是,在原地等他的只有陈晨一个人。

      “阿姨喊我们去吃饭,他们俩先去了,我在等你!”陈晨说。

      易凡摸摸肚子,确实是饿了。易凡朝冯静笑笑:“和我们一起吃饭吧!”

      冯静笑笑:“好啊!”

      易凡又转向陈晨问:“只是多一双筷子,应该没关系吧!”

      陈晨正在收拾工具,没有立刻回答。

      “大不了,我按我的饭量只吃一半,冯静吃我的另一半。”易凡突然又别扭,又幼稚。

      陈晨直起身子,笑得很淡然:“人家不会在意多一双筷子的!何况是美女!”

      易凡和冯静走在陈晨的后面,大家都不说话。阳光还是正好,风还是正好,远处金黄色的稻田一望无际。

      易凡盯着陈晨的手,来回晃动的左手小指竟然也有血痕。

      “你的手也受伤了,怎么不贴啊!”易凡大声说,说完立刻就有些后悔自己多事。

      “没有创可贴了!不过还好,我的皮厚!”陈晨转头看易凡一眼,很随意的一眼,那时易凡正牵着冯静的手。

      “我手上贴这么多,扯下一个给你吧?”易凡一边说着,便放开拉着冯静的手,从左手撕下一个创可贴。

      “这个不行的,都贴过你的伤口了,粘上你的血,怎么能再给其他人贴伤口啊!”冯静拉着他的胳膊,有些着急。

      “不行吗?”他抬头看着冯静,她认真地点头,“这是常识!”

      陈晨转头看着他们,笑着摇摇头,不明所以。

      是常识的话,他也该知道吧。易凡突然感觉有些丢人:“那就算了吧!”

      他假装无所谓,潇洒一甩,将那片创可贴甩出老远。

      女主人的家离稻田不算很远,不久他们就看见高峰和王亮在门口等他们,一只黄色大狼狗在王亮旁边,“汪汪”的叫个不停。

      女主人很热情,四方大桌子上已经摆好了菜,四菜一汤,盘碗都很大,菜也不错,有一条整鱼,还有一只整鸡。女主人很健谈,大家似乎都有想问的问题,饭桌上很是热闹。

      “张阿姨,那狗叫什么名字?”易凡盯着那条狗,突然很有兴趣地发问。

      “我们之前叫他阿黄,现在叫他老黄,因为他真的老了啊!都十二岁了!”张阿姨又看了一眼易凡,会意地笑了,“你很喜欢狗吧?”

      “呵呵,我比较喜欢那种可爱的小狗,可以随时抱在怀里的那种,比如那种棕色的小京巴狗。”易凡竟然有些兴奋。

      7岁生日的时候,易凡唯一的愿望是要一只小京巴狗,但是妈妈没有答应;8岁的时候,从马路边抱回一只棕色小流浪狗,还没进门就被妈妈扔了出去,为此他还挨了人生第一个耳光。

      从此,可怜的棕色小京巴狗总留在易凡的脑子里。

      “呵呵,我家里就养了一只小京巴狗,不过是白色的,很可爱的,我给她取名叫豆豆。”冯静坐在易凡旁边,她第一次听易凡说有关小狗的事情,“那狗是我小姨送我的,她家的狗生了五只呢,你要是喜欢,我帮你要一只吧!”

      “唉,不用了,我妈妈不会让我养狗的!”易凡摆摆头,有些郁闷,一方面他郁闷自己不能养小狗,另一方面又懊恼自己竟然会在这种场合说出自己一直以来的秘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