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回忆悠长【49】 殿下看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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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看到的这些，就是给大家每个人熬的药。每个人的伤情不同，身体状况不同，没有那么多药罐儿，也只能暂且拿砂锅凑合凑合了~那些个外用贴敷的膏药，不能在这么热火朝天的地方制备，在另一处地方，老师盯着制作呢~此次，可确实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自己追问了一句：那...‘火星陀罗’是什么毒？
他估计还有点儿诧异自己会问起这个事情，但也只是略略诧异之后，就回答了自己：那是长在火山半山腰向阳面火山灰中的一种草，跟寻常的草差不多，只是人家是非常朦胧的蓝灰色。采摘下来，用杵按压，用力碾碎，最终会获得一碗蓝灰色的草酱。加些碱水，煮上一煮，便会得到一碗若鲜血般的酱汁。此物，就是‘火星陀罗’。‘火星陀罗’的毒性在没有碰到人的血之前，很微弱。即使是这么一碗酱汁就这么喝下去也没事。只是会觉得有点烧心罢了。口感是甜中带有微辣，比起胡辣汤还要好喝些，有比较好的填饱肚子的功能。但若是碰到了人有血的伤口，就会快速渗透。刚开始，不会有什么感觉。只是伤口上会浸出淡黄色的粘液，用水冲刷也不会被稀释，随着时间的增长会逐渐呈现胶状，将伤口覆盖，让伤口往内里深处溃烂，但外表却看不出什么来。慢慢地也会觉得很累，浑身都没劲，想要睡觉。紧接着，便是轻微的低烧。等着人睡着之后，低烧会逐渐转为高烧。直到在睡梦中把人给烧得脱水而亡。这从发病到去世，也就七八天时间。高温或者日晒，还有受惊都是它的好朋友，也因此给我们增加了不小的处理难度。不过，这毒看似挺恐怖的，但芒硝却是它的克星。之前，给殿下包扎伤口时候用的药里，就有芒硝。其余清理过伤口，涂了药的轻伤患者，也是因着这个茬儿才没有发病。这也是因为受了轻伤的诸位接触的‘火星陀罗’比较少，否则单凭药膏之中的那些芒硝，还不足以压制。今早，老师已经陆陆续续为之前轻伤的患者重新诊治，也重新换了药。殿下正好来了，就请移步老师那处，重新诊治一番吧~
听着他这么介绍，一个疑问在自己的脑海中缓缓蹦出：...火山...向阳面...莫非这草是生于西北边陲的？
他点了点头：殿下说的没错，这东西确实生长于西北边陲，全国上下也只有那处才有火山。不过，说来也颇有几分巧合。它的克星正好产自东南边陲。
自己感到，或许还需要些时间来捋上一捋，于是便让这位带着自己前去寻找鲍太医了。
这路也不远，鲍太医就在隔壁的一个小院里。
这个小院儿，相比之前的那个大院儿倒是没有那么热火朝天了，但也不见得安静。
整个小院儿有四排五列小厮，每个小厮那里都有一个像新月一般的物件儿，似乎是在研磨。这些小厮的周围有一圈儿小厮，手中拿着一个跟平时吃饭的碗差不多的瓷器，也好像是在撵着药材。再外面还有一圈儿小厮，拿着筛子，正在筛着。
他们安安静静的，一切井然有序。
但却看得自己眼晕。
好家伙儿，这人还真是病不得。
一旦病了，可真费功夫事儿了。
尤其还是这么一大批人病了。
这次的游玩，可是一点儿也不舒心，完全是闹心了。
也不知鲍太医的这个学生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一边带着自己往小院儿深处走去，还一边给自己介绍：殿下，你看，这里就是为大家制作膏药的地方了。这些人，脚下踩的叫做脚撵，是把药材弄碎的。这些人，手中拿的是乳钵，进一步将药材粉碎。这些人，正在做的就是过筛。为迅速渗透，抢在‘火星陀罗’的前面，这药粉要越细越好。得过九遍筛子呢~他们这儿处理完，就得送到老师那儿去配药。配好了，还得调成糊状。我的几个小师弟，正在老师那儿帮忙呢~
原本自己对那药味儿还是有点抵触的，但听到他的这些介绍，却莫名地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
这些药的处理那么复杂，这么热的天儿，大院儿里的那些人还得在火炉边小心地瞧着火候，这小院儿里的人还得那么费力地处理着，鲍太医那边还得费心着调配的事情...
这正午的时候，谁不想躲在阴凉处喘口气儿呢？
但为了...
竟...
想到这些，自己心头那些天性中对药味儿的抵触消散了许多。
来到屋前，这人敲了敲门：老师，十七殿下来换药了。
门里传出个有些中气不足的声音来：快请进来！
得了同意，这人推开了门，带着自己进去。
这门内的景象更是令自己震撼。
整个屋中，摆了三四十个有人小腿高约莫两尺宽的陶缸，每个陶缸中有着或多或少的药粉，因着屋子一直都关着门，这药味儿比起外边儿熬药的都冲。
那鲍太医也顾不得什么形象，甚至是只着了中衣，袖子还高高地挽起，发髻都稍稍歪了，还有几绺头发散落下来，手中拿了一杆秤，身姿虽是颇为灵活地在这些陶缸彼此间的间隙中穿梭，但看得出他的疲倦。
屋子两边，全是高几。
每一张高几上都放着个跟之前见到的乳钵差不多的瓷器，但比起乳钵来，要深上一些，大上一些。
粗略地数数，应该有四五十个。
似乎与这次随行之中受伤的人数差不多。
在靠近窗边的左右各一条几边，还站着四个年轻人。
他们的脸颊晕红，气息偏粗，也跟鲍太医一样，似乎有些狼狈。他们的手中，个个拿着那种瓷器，正用力地搅拌着。汗水就顺着他们的额头流下来。应是担心汗水滴到药里，稍稍歇息的间隙，他们还会用一旁放着的布巾赶紧把汗擦了。
能够闻到空气中的那种汗味儿。
瞅着这番景象，自己甚至是有了要单独赏这些人的想法。
毕竟，这绝对可说是个辛苦的差事。
而这般想法在自己心里冒头的时候，自己的脑海中竟蓦的出现了秦博吟的身影，就是那天前往建章营的途中，他策马在前，留给自己一个潇洒背影的样子。
只是，那天他没有回过头来，自己和他一直都在竞争在角逐。
但这个时候，自己脑海中的他却回过了头来，冲着自己做了个口型：何为赏？何为罚？何为赏罚有度？何为法度严明？何为明君？何为圣君？何为执天子剑者？
自己心下蓦的一惊。
自己怎么会忽然想到秦博吟？
而秦博吟这...
什么是赏？什么是罚？什么叫做赏罚有着度量？什么叫做法度有着明确的界限？什么是明理的君王？什么又是圣明的君王？什么叫做拿着天子剑的人？
这是...
自己的想法...
对？
还是不对？
这些人供职太医院，拿着帝国的俸禄，父皇又奉行高薪养廉...
他们每个人的日子其实都过得不错。
且他们的职责也是要医好人的病。
若从功利的角度上来说，他们就该完成这样的职责。完成不了，就该得到惩罚。
而若从一个比较而言崇高的角度来说，医者父母心，没有哪个医者愿意看到他人遭到病痛的折磨。他们有职责也有这个愿望，让遭到病痛折磨的人得到健康。但许多事却未必是尽人事而得之...
如此说来，自己应该这么做...
想清楚了自己的决定之后，自己就走到鲍太医的面前，态度很是亲和：那就麻烦鲍太医了。
鲍太医暂且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抬起头来，擦了擦汗：殿下这话就折煞臣了。
接着，鲍太医就冲着自己身边的这位吩咐道：先带殿下去里间，拆除药带，清洗伤口吧~为师拿了药，马上就来。
自己身边这位深深一拜：是。
鲍太医走到一旁去放下手中的称，还去了那几个年轻人身边，似乎是要交代什么事情。
自己则是被这位带着往房间的深处走去。
来到一个门帘前，他撩开了门帘，请了自己进去。
这房间倒是简单，一撑小床，应当是拿来给那些重病的人用的，一个高的方几，四个圆凳，两三个架子，有一个架子上边搭着布巾，旁边儿还有个水缸和一个盆架。
带着自己进来之后，这人就去打水了。
还取了两三片布巾过来，应当是不想费事吧。
他端着水盆来到自己身边，把水盆放在了高几上，冲着自己淡淡地问道：殿下，这更衣的事...
他未说完，但自己知道他的意思：此事，我自己来就是。
他得了自己的答案就安静地呆在一旁。
自己来到衣架边，解了腰带，褪了衣，往架子上一搭，光着膀子来到圆凳边坐下。
这个时候，他早已挽好了袖子，正打湿布巾。
见得自己坐下，赶紧来到自己身边，把之前的药带给拆了。
这人做事倒是挺轻手轻脚的。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回忆悠长【4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