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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你贪财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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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安静了很久很久,终于冒出一条回复。
蒋媛的大宝贝:你骂谁是狗?
被薛尤缠住探讨了许久“狗的爹是不是狗”以及“爹是狗是不是狗”的生物学问题,何枕行终究是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蒋媛的大宝贝:你给我等着,明天老子去给你过狗节!
手机被人暗灭,甩到旁边。
坐在蓝色的连椅上,骨节分明的手交握放置在双膝,何枕行沉默望着白色地板,心情就像夜晚闯入没开灯的安全楼梯。
无意间踏进一条从未设想的道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他甚至看不见下一阶楼梯的方向。
喜欢,追求。
然后呢?
如果这是一场生意,何枕行有一百种方法达成目的,可……
可那是落青。
深邃的黑眸中,第一次出现迷茫。
何枕行回去的时候,房门半掩,里面传来细碎的说话声。
“帮我带试试。”
是属于落青的声音。
何枕行犹豫了一下,推开门,入目便是那道落青亲手拉上的蓝色布帘,上面映着两道部分交叠的身影。
根本来不及思考,何枕行的脚已经迅速迈出去。随着前进,布帘的遮挡逐渐消失。
落青右手打着点滴,头朝床边侧着,一个红发青年正仔细帮他带一只粉色的毛线帽,动作看起来熟稔又亲密。
带好后,落青自己调整了一下,一抬眸就看见侧前方站着的男人。
他愣了一下,旋即指了指自己的帽子,笑着问何枕行:“好看吗?”
兴许是粉色映衬的缘故,落青气色看起来比之前好一些,没那么苍白。黑色碎发在帽檐边翘起,粉色毛线帽的额头位置还用金边勾勒出一只白色兔子。
相比之前的惹眼,现在柔软许多。
何枕行的视线从那只兔子缓缓下移,对上那双等待回答的笑眸。
内心被一种莫名其妙的涩意包裹,甚至愈发膨胀,无法宣泄。
他放下手中被捏皱的布帘,抿唇:“好看。”
“我信你了啊。”落青笑着垂下眼,将帽子拿下来,仔细整理,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何枕行瞥向旁边的红发青年,他眉头不自觉蹙起,胸腔内翻滚着不知名的情绪。
他们是什么关系?
病床前的红发青年被盯得心里发毛,默默往落青旁蹭了一步。
那眼神压迫感骤然增加。
他喉咙滚动,几秒后撑不住,伸手扯了一下手边的袖子:“落哥。”
“嗯?”
落青一抬头,那股令空气都凝滞的视线突然消失。
与何枕行对视一眼,落青以为叶均是好奇他的身份,便介绍道:“他叫何枕行,住隔壁床。”
顺便笑着向何枕行介绍:“这是叶均,我的朋友。”
何枕行冷淡地点了下头。
落青浅褐色的眼眸在二人之间转了几圈,内心悄悄疑惑了一下。
他以为何枕行只是看起来冷淡,与人交流上,应该是个主动的人。
比如昨天晚上,比如今天早上。
“我刚刚——”属于何枕行的低沉嗓音响起。
刚刚?落青突然想起护士的话,原本不解的眼神立刻化为了然:“动员针有副作用,的确会不舒服,你要好好休息。”
这句话一出,与委婉的拒绝无异。
何枕行将未说完的话咽了回去,失落地垂下眼眸。他在原地站了几秒,迟缓的点头说了一声好,转身默默离开。
背影里,全是说不出的萧索与孤独。
叶均皱眉盯着何枕行离开,他回头看着落青,刚开口说一个“他”字,便看到病床上的青年一双浅淡的桃花眼望向自己,举起食指,抵在苍白的唇间。
“嘘——”
双人病房,窗户在落青那一侧。灯没有打开,布帘拉上之后,这半边平添几分冷清寂寥。
但在何枕行眼中,这道布帘遮挡的不止是阳光,还有他的爱情。
他坐在床沿,黑眸仿佛失去光彩,暗沉地看着咫尺天涯的爱情,内心波涛汹涌,五味杂陈。
他好像从来没考虑过落青并不单身的情况。
布帘上的两道人影成双,格外刺目。何枕行承认,如果落青真的拥有爱人,他想做个反派。
豪门狗血电视剧,薛尤说不定又要一语成谶。
前一晚在酒店,花浪尽头的侧影与白炽灯下的笑眸,一直在脑海不断交替,何枕行几乎整夜没睡。这会儿,即使心情激荡,眼皮也不争气地往下耷拉,逐渐阖上。
不知过了多久,何枕行意识模糊,耳边依稀听见妈妈的声音。
“阿落,阿姨把帘子拉开你不介意吧?”
“您随意。”
刺目的阳光让视野由暗转红。
“哎呦,你长得可真好看。你看看我们家阿行,长得也很帅吧?”
何枕行听到这一句,心揪紧,脑子瞬间清醒大半。紧闭的双眸之上,浓密的睫毛不断颤抖,暴露着当事人内心的紧张。
“嗯。”
落青的声音很浅,响起时的声波却带着不可估量的巨大能量,震荡在何枕行的心口。
妈妈继续说话,何枕行双眸禁闭,装睡偷听着二人的对话。
“我们家阿行一直单身呢。”
“别看他脸臭,有些死板,说话不好听……咳,人还是挺好的。你有没有合适的亲戚姐妹,给我们阿行介绍介绍呗?朋友也行哒,最好还是姐妹,嘿嘿,阿姨喜欢漂亮的……”
苏绣的声音越来越美滋滋,可何枕行越听也不对劲。
夸没夸出半句话,反而让落青介绍女朋友?
他猛的睁开眼睛,转头望过去:“妈!”
苏绣坐在落青的床边,丝毫没有意会儿子那声沉重的呼唤,笑眯眯回头道:“儿子醒啦?我和阿落聊得可投缘啦,还说要给你介绍女朋友呢,开不开心!”
开心?
何枕行有种前一天酒场上刚谈好的合作第二天对方就转头不认账的憋屈感。
他看向一旁偷笑的落青,又什么都不能说,只能抿唇憋着。
何枕行偏开头,垂眸不语。
苏绣心情好得不得了,儿子摆臭脸都不在意。她笑眯眯按开手机,瞥到上面的日期,“哎呦”一声,引起全屋的注意。
落青止住笑容,关心问:“阿姨,怎么了?”
苏绣一脸不得了的表情,慌忙在手机上按动。一分钟后,她几乎要怆然涕下。
“今晚双十一。”
“前几天逛街太高兴,这个月零花钱刷没了!”
说着,她手上不断动作,泪眼朦胧地看向何枕行:“儿啊,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何枕行心中升起不太好的预感,果然“叮叮叮——”,床头柜的手机发出一连串的消息声。
他伸手拿起手机,看到妈妈消息框里还在不断翻滚的商品分享,他拇指一滑,根本滑不到顶。
何枕行抬眸望向母亲,指尖在白色被子上轻扣。
“叮咚~”
何枕行:有个条件。
苏绣皱眉看着手中的消息,不大乐意地回复:什么条件?
何枕行:在他面前夸我,但不能提女朋友的事。
苏绣咬着指尖,想着反正自己已经说过了,再提人家小朋友也会烦,不如换成购物车?
左右不亏。
妈妈看向远处的儿子,笑眯眯点头。
盯着何枕行把所有东西加进购物车,付完所有预付款,苏绣心满意足。可是,这个月才刚过10天啊?
她捏着手包,优雅起身,一本正经道:“你们好好休息,我要去找家里那位何先生探讨一下家庭协议中某条款项不合理的问题。”
话音刚落,何枕行手机又是一阵叮咚作响。他看着父亲对话框不断滚动的商品分享,嘴角一抽,点了点头:“他会同意的。”
苏绣急匆匆离开,与老公讨论零花钱协议去了,整个病房又只剩下两个人。
帘子被苏绣拉开,何枕行只需要稍稍侧眸,便能看到隔壁的青年,睡前思虑的问题再次摆在他的面前。
在他蹙眉思考是否要当个反派的时候,落青先开了口:“你放心。”
放心什么?何枕行疑惑地望过去。
只见病床上的漂亮青年,勾唇笑道:“我不会给你介绍女朋友的。”
他侧眸看向床头的粉色毛线帽,眼神温柔:“年长的人都这样,老马也总催我,这种事还是讲究自己的意愿,讲究缘分,你说是吧?”
所以,你只和那只帽子有缘分吗?何枕行沉默地看着青年,心中已经酸上天。
落青抬眼看向何枕行,言语轻松:“如果按照人生的长短算,我大概比你急一些吧。”
比你急一些?
什么意思?何枕行目光微怔,在落青看向帽子时翻滚的醋意也一起戛然而止。
他心中忽然冒出一些希望,但又不敢臆断。
“你也……”
落青挑眉,朝何枕行伸出两根手指:“我才二十岁,没谈过恋爱应该不算太特立独行吧?”
没、没谈恋爱……
何枕行那双暗淡的黑眸,宛如被高光笔点了两下似的,瞬间亮起,唇角缓缓抿出一个微弱的弧度。
远在H市的何爸爸坐在何枕行的办公室里,紧张地盯着儿子的对话框,下一秒收到一条消息:清了。
他热泪盈眶:“没白养!”
人生第一次的爱情还没有夭折,他也不需要当一个违反道德的偏执反派,何枕行活了过来。
黑色手机不断在虎口来回转动,他坐在床沿,思索着开拓自己爱情的发展大计。可面对落青,他脑子宛如一团浆糊,丝毫没有应对父母与其他人时的从容智慧。
何枕行一边思考,一边浆糊,看着稳重实则毫无进展,在刚刚好消息的冲击下却又甘之如饴。
爱情降智大概就是这样吧。
忽然,昨天走廊里妈妈说过的话在他脑海中响起:凭你这张脸和钱包里的钱,贪色贪财两手抓,肯定能成!
认清自身优势,对症下药,兴许……可行?
何枕行抬眸,望向正在关注自己吊瓶的落青,表情严肃地像是在召开股东大会。
片刻后,他启唇:“落青,你贪财还是贪色?”
落青噗嗤一下笑出声。他将视线从吊瓶转向何枕行,身后浓烈的午后阳光勾勒着完美的侧脸,发丝都好像会发光。
宛如落凡天使的青年勉强忍住笑声,给出了答案:“我贪命。”
输液的手缓缓移到床边,指尖敲击在铁床边缘,发出两声脆响。
“这里是医院呐,何枕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