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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IF线:梦太晚(一) 战争有战争 ...

  •   或许,想看另一个结局吗?
      那你可以点开这个故事。

      我好像陷在这里了。
      《十五从军征》的歌声响起,我摁掉闹钟,走到桌边。
      ——如此清晰,如此真实,竟然只是梦一场。
      我掐了一把自己,很痛,但眼前所见,仍未改变。
      为什么?上次在我找回勇气时我回去了,这一次我溺入水中,险些没命,怎么没能回去?一名孕妇端碗走进来,“你醒了。”
      又被人救了。
      好像每一次我都死不成,总有一个脚踩祥云的英雄救我于水火。
      她兀自说道:“我夫君在下游捡到你的,本来以为你已经断气了,打算把你埋了,没曾想你忽然咳嗽一声,可见命不该绝。”
      我现在都怀疑我是不是上面下面有神有鬼罩着,能够从莲池慢慢漂到府外,还能被人搭救。
      我接过她端来的食物,“谢谢。”
      她笑得很温柔,“没关系,如果不知道要去哪,先在家里待着吧。”
      我的好命,为什么总不在我期望的地方?
      他们住的是一座小小的宅院,不如将军府的壮大,不如朱府雅致,但比起寻常人家的小院落还是要好上许多。偶尔她找我一起闲聊天,知道了她夫君在将军府里任职某一文官,也算是官宦了。
      兜兜转转,也还是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只不过,从他的保姆,成为了他下属的保姆。
      她姓楚,经营着一家胭脂铺,我笑说倒不如店名取作楚楚动人,好听也彰显了她的身份。
      隔天,这位楚夫人就真的改了。
      “你拟的这四个字我很喜欢。”她一边捻线一边眉眼弯弯地与我交谈。
      我心中疑惑,总觉得他们对我太好了,让人后怕。
      “你们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楚夫人放下绣花的物什,看向凉亭边的池塘,“夫君曾经有个妹妹,殉情而亡。”
      “也就是几年前的事,她投水而亡,夫君不愿意此事败露辱没家族,只说小妹想要游历,便带她出去。所以他也辞了官避风头。如今我们才会吴县,遇到你也有此一遭,怎么好见死不救。夫君内心不安呐。”
      他不是救我,他是在救他投河的小妹。
      一切就都说得通了。府上为什么有一间收拾得刚刚好的房间,为什么有适合我穿的衣服,因为他们把所有的情感,投射到了我身上。
      “你这孩子,倒也傻,怎好对我们毫不设防得?夫君担心你被骗,都不敢让你出门,才让我整天儿地陪着你。”
      我无所谓地笑笑:“生命于我而言,有与无,不在乎。”
      楚夫人第一次对我发脾气:“如此珍贵,仅有一次,你怎能毫不在乎?”
      她红着脸:“我就算是被你误解,也要拘着你不许出去!”
      我只是笑着帮她收拾丝线,并不在意。
      如果在意,我就不会在他家里安静地住这么久。我以为他们的好是将我卖掉赚钱,我也以为过会折磨我生不如死。
      但他们是真的善良之人,还因为出于对妹妹的愧疚对我好而惭愧,觉得对我不公平。
      当天夜里我见到了捡我的步骘。
      许是听了楚夫人所说的白日情形,苦口婆心地来劝慰我。
      我在他说完之后开口:“我也不是殉情自杀,是被人所害。”我挽起衣袖,左手手腕处的伤口清晰可见,弯弯扭扭的一道痕迹阴森可怖。“这道伤口是被人划伤的。我本坐在湖边赏莲,但是忽然被人蒙住眼,钳住手。一人割伤我左手手腕,之后她们忽然放开,一脚将我踹入莲池。可能是觉得我绝对活不了,做完这些之后就走了,我连人都没瞧见。”
      步骘的脸色从担忧转为愤怒,本欲破口大骂,又怕损伤他谦谦君子的形象,硬生生憋着,脸都红了。
      他从怀中翻出一条手链,是之前吴老夫人送的那条。
      “之前救你时没发现,今日我又去了河边,看见水草缠住它,给你捡回来了。”他放在案几上,“正好,你戴在左手上,可以遮挡一二。”

      次日,楚夫人敲开我的房门,阳光与她一起进入了我的房间。
      “我们去店铺看看吧。”
      我打趣:“你们舍得让我出门了?”
      步骘应该是对她说了我被害之事,她同我说话起来也放轻松了不少:“是是是,我如今不太方便去铺子里,你正好闲着,帮我去照看着。别在这吃白饭。”
      我故意沉着一张脸同她打趣:“你凶我?那我可要投河去。”
      楚夫人小声嘀咕,“应该不会吧。”
      我接过她给我的引信,忽然想起什么:“说起来,我都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闺阁小名叫汀兰。”
      岸芷汀兰,郁郁青青。
      是一个很美的名字,而楚汀兰,也确实如兰花般高洁。
      “那你呢?总不告诉我们名字,害得我们只能私下里叫你莲花。”
      “我是一个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的人,所以,”我信口胡诹道:“我没有名字。从前有人,叫我吴县。”
      那个喝酒喝得晕乎乎的小屁孩,撒着脾气:“在阳羡叫阳羡,那我给你改名,你就叫吴县。”
      楚汀兰笑道:“这算是什么名字,你不愿意提及,我就叫你年年好了。”
      “你不是说私下叫我莲花姑娘么?怎么又叫年年了?”我还想打趣她是否部分鼻音,但她也听不懂,不能互动的玩笑最是无趣了。
      “我希望你每一年都有新的生机,”楚汀兰变得严肃起来,“每一年,无论是谁,我们也好,其他人也好,都能为你带来生机。”
      “生逢乱世,活着已十分不易。我们遇见你时,你并非衣衫凌乱,也未曾十指生茧,双手葱茏。除了左手手腕的伤口,其余皆善。这都说明之前你过得很好,当下这世道,多少人生而不得。我们以为你殉情而亡,不免唏嘘。如今知道你是为人所害,说句不中听的,倒也觉得还好。”
      我别过头,眼下煽情的气氛烘托至此,不洒几滴眼泪说不过去。可我并不能完全同意,起身离开:“我去替你看看铺子。”
      生逢乱世的他们,只要觉得活着就好。可是真到了没有战争的时候,又开始新一轮争夺。资源、人脉、学历、技术...
      战争有战争的苦楚,盛世自有盛世的压抑。
      各有千秋,实在无法比拟。
      就像是现在,活着是最大的任务,粮食是最紧缺的物资,生产力还没有跟上呢,心理疾病与精神健康实在无暇顾及。
      而未来,若我告诉她,没有战争,不必争夺,食物充足且可口,却还是有很多人走向死亡,又当如何?

      楚楚动人胭脂铺生意很好,楚汀兰很会做生意。用现代的话说,就是有多线产品,对应不同的消费阶层。既平价,又能满足贵妇的需求。
      “姑娘来了,是夫人有什么吩咐么?”小兰是她娘家带过来的婢女,平日里管事上是一把好手,只是偶尔我见有客人恶语相向时,她总是垂手脸红。
      “夫人如今月份大了不便走动,让我过来看看。等下闭店时,你将账簿给我,带回去给夫人瞧瞧。”我拿出楚汀兰给我的印信示意。
      小兰颔首,“那姑娘自去忙,累了到后间休息便是。”
      我也笑笑:“我会自己看着办,不必管我。”
      “口红经济”理论果真诚不我欺,一下午来来往往的人中,多半都拎了一盒走。甚至日落时分,一名男子扛着锄头也走进来说要买口脂。应是刚刚犁完田,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买口脂么?我家这款卖得极好。”我站定,拿起一盒向他推销。
      他支支吾吾,“我家那口子就是说隔壁婶子都有,也叫我给她买呢。”
      我将试用品打开递到他面前,“这盒卖得最好,吴县小娘子们几乎人手一盒呢。不若给娘子带这个,也算是完成了她的嘱托。”
      “那...一盒多少钱?”
      “很划算的,一盒十钱,若是天天用,都可以用大半个月呢!”
      他纠结一阵,我乘胜追击,拿出柜台的白绢布,将试用装挖出一点涂上:“你看,这颜色是不是很好看?若是你家娘子涂上,是不是容貌更甚了?”
      见到白绢布上的颜色之后,他爽快地掏钱:“好,买!”
      小兰在他走之后聚到我身边:“我以为他不会买的。”
      我整理柜台上的东西,“即使不买也没有关系。但你看他的装束,是刚刚下完田来的,都这么累了还要走来这城中,说明什么?”
      小兰接话:“说明他很爱他的夫人,说明,他肯定会买。”
      “对了!”
      一名身着绸衣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小兰见状两眼放光,似是已经想到了男子买下整个铺子的大场面。
      她有样学样,也拿着绢布对他推销:“公子细瞧这颜色,像不像初升旭日般生机勃勃?这颜色,宛如夕阳落暮,波光粼粼。这些,是我们根据四时节令调制出来的——”她絮絮叨叨的话语却又抑扬顿挫,那男子拿过绢布:“我自己细瞧。”
      小兰的脸色有些许的不对劲。
      年轻男子又道:“这颜色,是什么。”
      他将绢布带向自己的方向,小兰想接过绢布却被拒绝,不得已往前凑了凑。
      男子的手刮了一下她的脸。
      小兰羞得满脸通红,男子却还打算开口说些什么,被我一个巴掌打断了。
      “滚出去。”
      小兰忽然抽泣:“他刚刚,趁着拿绢布时摸了一把我的手。而后又...”我拿出手绢替她擦拭,“不用怕,他这般油滑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人,不会买许多。只是想借此机会欺负人罢了。先到后堂休息一会吧。”
      不多时太阳落山,天色擦黑,我问小兰是否需要我送她回去。
      她犹豫了一会,还是点点头。
      一路上我们沉默无言,她一直性子绵软,如今一遭估计也是吓到。
      “你若是想休息个一天两天的,就跟我说,我替你转告夫人。你放心,我就说你生了病要休息。”
      小兰摇头:“不用。”
      “那你好好休息,明天准时见。”
      她点点头:“好。”
      回家的半路发现忘记拿账本,一边骂自己蠢一边折返回店里。黑灯瞎火的,又不敢将蜡烛拿得太近,生怕燎到,翻了好一阵才看到。白日里剩下的胭脂试用品我索性一块儿装走,看能不能拿回去做些新颜色新品类出来。
      事实证明,多刷小红书是有用的。如今的我也算是半个的半个美妆博主了。
      闩上门,背后一团黑影,举着棍子向我走来。
      真是傻,对面酒楼烛火不歇,他的身形暴露无遗,可蠢。
      恶趣味涌上心头,我拿出剩下的胭脂往脸上胡抹一通,拔下珠钗,披头散发地转过身去:“呜啊!”
      他吓得连棍子都掉了。
      心理素质行不行啊我说。
      “有鬼啊——”
      他瘫坐在地上哆嗦着,一声嚎叫倒是把巡逻的列队招引了过来,不由分说地将我们带到府衙。
      坐在上堂的官员明显也被我的妆容吓了一跳,不过他很好地掩饰了自己的恐惧,清清嗓:“堂下何人,所来何事?”
      肉眼可见那公子说不了话,我一五一十道:“回禀大人,这公子下午来我店里买胭脂,不料却对我家小婢女动手动脚,被我呵斥出去。晚间我回店铺拿东西,出来正好撞见他手持木棍,想要报复。”
      巡逻卫队其中一人递上木棍,证实了我的说法。
      “可这些系你一人所言,如何证明?”
      我微微一笑:“大人,小女不知道您什么意思。大人怀疑什么?是白日之事还是这木棍?大人若有怀疑,自当自己查探证明真伪,小女只是将事实如实相告。”
      总之一句话,谁主张,谁举证。
      他想了想,叫人对准失了魂的公子泼了一桶水。
      他嚎得更厉害:“鬼啊——”
      “鬼在哪里?”
      他指着我:“这里。”
      到也不知道他现下是真傻还是清醒了一点,堂上官员继续问道:“鬼为何来找你?”
      他估计是真觉得自己见鬼,一五一十什么都说了。
      “如今真相明了,你们自行散去,来人,将这男子押下去打五杖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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