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见你[火葬场]》九之星

3、第 3 章

　　“你在想什么？”

　　“我……”
　　林雀不知道怎么回答，喉间一紧。

　　然而，徐西淮没等她解释，起身。
　　“让温博带你去病房。”
　　温特助上前，“好的徐总。”

　　徐西淮将她的手抬起，“按好。”
　　林雀的视线僵硬地下移。
　　他的手指还按在她手背的输液贴上，力道不轻不重。

　　林雀伸手按住，指尖碰到徐西淮，触感冰凉。
　　温博上前，推起林雀的轮椅。

　　徐西淮站在原地，视线落在梁野身上。
　　“梁先生，我们谈谈。”
　　梁野有些意外，“我？”

　　轮椅走向拐角。
　　林雀匆忙起身，“徐西淮！”
　　她起得太快，近乎眩晕。

　　温博将她扶住，低声道：“林小姐，不要再雪上加霜。徐总现在心情很不好。”

　　林雀置若罔闻，微微喘息道：“《见玉山》一直没有定档，是不是你的意思？”

　　徐西淮眯起眼。
　　“什么？”

　　“是不是你不让它播出，因为导演给我和梁野加了吻戏？”

　　温博眉头一皱：“林小姐，你误会了，徐总他……”

　　“是我又怎么？”徐西淮冰冷的声音在阴影中响起。

　　林雀闭了闭眼。
　　楚丝丝没说错，徐西淮的确是那种不择手段的人。只因为这点小事，他就可以理所应当地毁掉别人的心血。

　　“我说过了，那场吻戏是借位，不是真的。梁野是演员，他只是在工作，他……”

　　“他的工作跟我没有关系。”
　　低沉的字句，如碎冰落在地面。

　　长廊里飘来细细的风。

　　林雀缓缓呼出一口气，声音沙哑：“我希望你不要为难梁野，我以后……不会再跟他合作。”

　　“林雀？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在说什么？”
　　梁野不明所以，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挪动。

　　林雀没回答他，只看着徐西淮。
　　“可以吗？”

　　徐西淮站在原地，默然看了她片刻，终于开口。
　　“梁先生，你可以离开了。”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虽然我不知道你和林雀的关系，但是，我并不放心把林雀一个人留在这里。”

　　“那你问她愿不愿意跟你走。”
　　徐西淮笃定而轻蔑。
　　完全没有担心林雀会走。

　　梁野上前，“林雀，你……”

　　“梁野。”林雀放低了声音，“你先离开吧。”

　　梁野脚步停住。
　　他用一种不敢相信的表情看着林雀。

　　片刻，他轻声一笑。
　　“是我多管闲事了，抱歉。”

　　他转身向长廊另一头，大步离开。
　　林雀看着他的背影，慢慢呼出一口气。
　　温博好心提醒：“林小姐，坐下吧。”
　　林雀没理他，沙哑道：“不用。我可以自己走。”

　　她一只手拿着药框，另一只手去取挂在轮椅上的输液袋。
　　手指触及袋子那一刻，另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徐西淮眸光幽暗，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将林雀的手按下。
　　然后低头，手臂穿过林雀膝弯，将她抱起。

　　林雀沉默着蜷缩在他臂弯中。
　　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

　　她不抱什么期待，却仍开了口：“我想拍戏。”

　　徐西淮眼眸微动，垂眼看她。
　　带着一些绯红的病容，略微涣散的眼神。
　　他的手紧了紧，“病好了再去。”

　　林雀抬头，眼神惊讶，眼眶的边缘带着病态的红。
　　“你同意？”
　　“同意。”

　　听到答案那刻，林雀整个人放松下来。
　　慢慢的，意识开始昏沉。
　　她闭上眼，喃喃：“我困了。”
　　徐西淮回了一句：“睡吧。”

　　林雀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徐西淮低头看她时，她已经呼吸徐徐，沉睡过去。

　　温博忙前忙后，给林雀安排病房。
　　护士过来重新给林雀扎针，徐西淮坐在病床旁，握着林雀的手。
　　温博低声介绍：“这是护士长。”
　　“嗯。”徐西淮应了一声，起身伸出手，“麻烦您照理林雀，有什么需要，联系我的助理。”

　　护士长连忙同他握了，“徐先生，我会尽心照顾林小姐的。”
　　温博上前，给了护士长一张名片，“这是徐总的生活助理，叫方星。林小姐有什么事，可以联系他。”
　　“好。”护士长接过名片，“那我给林小姐重新扎针输液吧。”

　　徐西淮一点头，让开位置。

　　护士长握住林雀两只手看了看。
　　“她的血管很细，不好找。”

　　说话间，细细的针尖已经刺入皮肤。
　　林雀仍在睡中，没有反应。

　　徐西淮却是皱眉，直到护士长将输液贴粘好。

　　病房里安静，徐西淮在床边坐了十几分钟。
　　温博始终注意着时间，最后忍不住提醒。
　　“徐总，九点和金宸的刘总有个局。”

　　徐西淮嗯了一声，松开林雀的手。
　　起身之后，他又俯身。
　　脸颊轻轻贴了一下林雀的脸，又转头亲了一下。

　　温博转身避开这一幕，开门请护士长过来照顾。

　　徐西淮走出病房，跟护士长打了个照面。
　　没急着离开，他转身推开了隔壁病房的门。

　　和林雀的病房一样的布局，窗外是朦胧的夜色。
　　房间里坐着两个助理，见到徐西淮，起身。
　　“徐总。”

　　徐西淮点头，看向病床上单手玩手机的男人。
　　“霍承。”

　　“哎。霍承手臂打着石膏，一头粉黑两色的头发，穿着病号服。
　　徐西淮喊他，他抬眼应了声，继续手上的游戏。
　　“怎么又回来啊？”

　　“我替你应付乔家那位。”徐西淮冷着脸，“林雀那部剧，你安排一下。”
　　“真的假的？你转性了？”霍承丢了手机，朝徐西淮招手，“过来详谈。”

　　“不用。”徐西淮纹丝不动，“还有，帮她安排下一部戏。”

　　霍承睁大眼：“不生气了？刚离开病房还黑着脸不答应呢，出去碰见谁了？你家那猫咪啊？”

　　徐西淮皱眉。

　　“行行，看你那表情。也就林雀能治你。”霍承拿起手机，“那你去替我和乔许然吃饭，我让这边播剧，叫什么来着，见玉山是吧？和梁野演的那个？”

　　徐西淮没理他，话尽于此，转身要走。
　　霍承忙道：“那吻戏要不要删啊？要删我顺便说一声，走这么急你赶着偷情啊！”

　　徐西淮递给他一个冰冷的眼神。

　　霍承一缩：“得得得，知道了，给你删得干干净净！跟你沟通可真他妈累，全靠心有灵犀，也不知道林雀怎么受得了你这破性子。”

　　徐西淮一向沉默寡言，不善应对。
　　他没吭声，准备离开。

　　霍承又道：“跟你家小猫咪拍吻戏那个演员，梁野，他接了个新剧，在这儿观习。今天下还跟着医生查到我这儿来，看我重新打石膏呢。”

　　徐西淮回头看他。
　　“怎么？”

　　霍承哟了声，“大方了啊你？一句话，要是不想他继续拍戏，我给你安排下去。”
　　“不用。”

　　徐西淮丢下这句，嘭的一声，关上门。
　　霍承震惊地坐在床上，转头看向两个助理。
　　“这真是徐西淮啊？”

　　竟然没吃醋酸死。
　　还纵容梁野拍戏？
　　换以前，早他妈的疯了。

　　两个助理笑笑，无话可说。

　　徐西淮出了房间，抬手按住眉心。
　　温博站在走廊里，“徐总，司机在楼下。”

　　徐西淮睁开眼，眼底隐隐有红血丝，“嗯。”
　　两个人往电梯方向走。
　　路过林雀房间时，徐西淮脚步一顿。

　　温博怕他又要进去看看，温声提醒：“徐总，已经八点四十了。”

　　徐西淮的脚步终于没有拐进去。
　　“走吧。”

　　——
　　林雀睡到晚上两点钟，缓缓醒来。

　　手上贴着输液贴，病房里黑压压的，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光。
　　她适应片刻，下意识去摸手机。

　　床头柜子上没有，林雀又摸抽屉。
　　这是徐西淮的习惯。
　　在睡觉时将手机放在柜子里，他一个人这样不够，还要她也放进去。

　　时间久了，林雀都会在抽屉里找手机。
　　几乎是伸手进抽屉的那刻，就摸到了冰凉的屏幕。

　　林雀拿出手机，点亮的那瞬间，她脑海中回想起睡着前的景象。
　　徐西淮抱着她。

　　隐约猜到这里应该是徐西淮给她安排的病房。
　　但是后来发生了什么，她一点都不知道了。

　　刺眼的光线亮起，林雀下意识眯了眯眼。
　　十几个未接来电，还有微信消息。

　　最近的一通是十几分钟前。
　　林雀忙打回去，早有防备地把手机拿远了些。

　　那边秒接。
　　“林！雀！”
　　楚丝丝的怒吼传来。

　　林雀等她吼完，重新将听筒放回耳边，咳嗽一声。
　　“你听我……”
　　“我不听你狡辩！”

　　林雀叹息一声，“我睡着了，手机又被静音了。”

　　楚丝丝控诉：“你知道我多担心吗，就去躲了下梁迁，回来你就不见了！幸好我联系到梁野，他说你被人接走了，到处找你找不到，打电话也不接！你现在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好像是高级病房。”林雀走到窗边“能看见综合部的楼。”
　　“行，我这就去，你看看你的病房是哪个，微信告诉我。”
　　“嗯。”林雀微微一笑，忽然神色一凝，“你还在医院？”
　　“当然啦，不然回家？行了，马上过去，不要乱跑。”
　　“好。”

　　从她跟楚丝丝过来，到现在深夜两点多，已经七个多小时。
　　楚丝丝一直在医院，没离开。
　　林雀感到一阵暖意，手机忽然震动一下。

　　楚丝丝发来消息。
　　【丝丝】：病房哪个？

　　还有另外的人发来的消息。
　　林雀没来得及看，摸黑打开灯，看了下病房号。

　　给楚丝丝发过去后，她才低头，点开梁野的聊天条。
　　【梁野】：今晚的事，很抱歉
　　【梁野】：那个人是徐西淮吗？我刚跟经纪人了解了一下他，没想到你跟他认识
　　【梁野】：虽然我是个外人，但我经纪人说他这个人，性格不是很好
　　【梁野】：你在他身边，多当心吧

　　林雀点开聊天框。
　　慢慢打出一句“谢谢”。

　　片刻，林雀看着这两个字，又一个个删除。

　　【林雀】：我很期待你的新剧
　　【林雀】：认真拍，加油

　　打完，她退出聊天页面。

　　还有经纪人萧虹发来的消息。
　　【萧虹】：见玉山明天播
　　【萧虹】：有几个剧本，我让苗苗送到你那里，你看看哪个有兴趣
　　【萧虹】：还有，玉山里的吻戏删掉了

　　【林雀】：好
　　【林雀】：谢谢虹姐

　　回复完，林雀退出软件。
　　坐在床上默然片刻，她放弃了继续思考。
　　有些事想再多都没有用。

　　肚子在这时不争气地响起来。
　　下午只吃了甜点和茶，晚饭本打算在医院和楚丝丝一起吃。
　　稀里糊涂就错过了饭点，还睡了这么久。

　　林雀打开外卖APP。
　　浏览一圈，刚要下单。
　　微信上徐西淮的信息忽然跳出来。

　　【淮】：醒了？

　　林雀茫然抬头。
　　他怎么知道……？

　　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
　　徐西淮发了第二条消息。

　　【淮】：你病房亮着灯

　　林雀讶然，看向窗户。
　　下一秒，她拖着棉绒绒的拖鞋，小步跑到窗边。

　　楼下的路灯旁，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一身正装的男人从车上下来，关上车门。

　　砰然一声轻响。
　　他抬头，在寂寥的夜色中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