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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7 晋江独家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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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甲遗失,欲嫁其妹。
清晨,南柯呆呆地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桌上的字条,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李寻欢却没有多余的反应,只道:“看完便烧掉。”
“这是王怜花告诉你的?”南柯一边将纸条伸向将要熄灭的油灯,一边小声说道,“原来顾长安想把妹妹嫁给你。”
李寻欢微笑道:“他想嫁,又不是我想娶。”
南柯睁着一双大眼睛瞪了他片刻,终究也只得作罢。毕竟,这世上盼着攀附权贵的人从来不少,同他们认真,实在只会白白生气。
片刻工夫,李寻欢便已梳洗完毕,换上一身干净衣衫,道:“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找到金丝甲。我也想尽快离开这里。”
南柯问道:“我们去哪里找?”
李寻欢摇头道:“你留在顾府等我。若有人问起,便说我去拜访齐大人了。”
南柯刚见识过极乐峒的恐怖手段,难免有些担忧:“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去?万一……”
李寻欢道:“你若跟我在一起,我还要分心照顾你。顾府总比外面安全些,明白吗?”
南柯知道自己本事有限,只好点了点头。
李寻欢淡淡一笑:“我很快就带你回家。”
独自等待的滋味,总是格外煎熬。
南柯躲在屋里,心中十分紧张,生怕李寻欢在外面遇到什么危险。
可除了等待,她似乎也帮不上什么忙。
她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自卑与内疚。
正在心绪烦乱之际,外面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南柯每日修炼内功心法,听觉已比从前敏锐许多,便慌忙从凳子上起身。下一刻,一道倩影推门而入。
来人正是打扮得越发娇艳的顾未央。
她有些傲慢地环顾四周,随后问道:“李寻欢呢?”
南柯回答:“他说要去拜访齐大人,晚上才能回来。”
顾未央问:“是吗?那他怎么没带你一起去?”
南柯道:“那样的场合,我去总有些不合适吧。”
顾未央冷笑:“你不是他的未婚妻吗?”
南柯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
顾未央又向她走近一步,笑道:“可我怎么听说,你不过是他家的一个小丫鬟,从来没有什么婚约?该不会是趁着外出之际勾引主人,想当正室夫人吧?”
南柯从未被人如此羞辱过,顿时面露怒色:“你别胡说。”
顾未央道:“你小小年纪,便随意与男人同房,还要我说什么好听的话吗?”
南柯的自尊被狠狠刺痛,脸色微微发白:“够了,我没有做你想的那些事。你再说下去……”
“我再说下去,你又能怎么样?”顾未央反问道,“这里是我家,我想说什么便说什么。你吃我家的,住我家的,就少在这里装清高。”
南柯第一次遇到这样蛮不讲理的人,气得手脚都有些发抖,却仍白着脸说道:“我只是你家的客人。既然你不欢迎我,我走就是了。”
说完,她转身收拾起自己和李寻欢的东西,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门。
顾未央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忍,静静站在原地,仿佛也有自己的苦衷。
西安自古便是繁华之地。南柯抱着行李独自走在街上,面对摩肩接踵的人群,心中不禁茫然。她既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到哪里去寻找李寻欢,最后索性找了个茶摊坐下,盯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打发时间。
从京城一路走来,对她而言简直像是一场梦。
先是遇见了王怜花那样的奇人,而后又面对李寻欢那份令她措手不及的情意。
这一切都虚无缥缈,仿佛一碰便会碎裂。
或许,只有远远看着李寻欢与林诗音,握着自己并不锋利的剑,过那种平淡无奇的日子,才算是真实。
“你怎么会在这里?”
忽然,一声问候打断了她的思绪。南柯抬起头,看见一个书生打扮的陌生男子,不由得警惕起来:“你是谁?”
男人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润悦耳:“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王……”南柯惊喜地站起身,笑道,“昨晚是你放的字条?”
王怜花易容时极少露出真切的笑意,眼神却仍带着几分狡黠:“你觉得呢?你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
南柯叹了口气:“不知为何,顾家小姐无缘无故骂了我一顿,还把我赶了出来。”
王怜花道:“那她倒不算是个坏人。”
南柯疑惑地看着他。
王怜花解释道:“昨夜我听见那兄妹二人争吵,才知道顾长安一心想把顾未央嫁给李寻欢。见到你之后,他便动了杀意,想趁乱除掉你,再将罪名嫁祸给极乐峒的人。”
南柯想起顾长安那张笑脸,震惊得咬住了嘴唇。
王怜花又道:“我没有告诉李寻欢,本想亲自去救你,没想到那姑娘倒还存着几分恻隐之心,先把你赶了出来,反而让你躲过了一劫。”
南柯有些哭笑不得:“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王怜花眨了眨眼睛:“我若再救你一次,你岂不是会对我感激得不得了?”
南柯弯起嘴角,笑得有些无奈。
王怜花摇了摇手中的折扇,道:“走吧。”
南柯奇怪道:“去哪里?”
王怜花说:“你若救了李寻欢,他岂不是也会对你感激得很?”
树叶已经快被秋风吹尽了。
南柯跟在王怜花身后,只能听见靴底踩碎枯叶的沙沙声。
这片林子静得有些诡异,仿佛随时都会窜出毒蛇猛兽。
可南柯知道,只要与这个人在一起,便不会遇到真正的危险。
“金丝甲真的是被极乐峒的人偷走的吗?”
王怜花道:“嗯。”
南柯皱眉道:“李大哥向来与他们不合,难道极乐峒的人偷走金丝甲,就是为了引他过去报仇?”
王怜花说:“没错。但极乐峒的人也没想到,顾长安看着窝囊,攀附李家却攀附得不要命。这些日子以来,他招募了许多江湖人士与极乐峒作对,闹得双方伤亡惨重。”
南柯道:“可顾长安还是没能把金丝甲抢回来。”
王怜花说:“因为金丝甲穿在极乐峒的首领五毒童子身上。吕凤先不肯替顾长安出手,其他人又没有这个本事。”
南柯听说五毒童子不仅武功奇高,而且用毒、使暗器的本领都出神入化,令人防不胜防。他配制的毒药无不阴狠毒辣,几乎无药可解,武林中死在他手上的冤魂更是不计其数。
她心中的不安顿时扩大了许多,皱眉道:“那哥哥若是遇上他,会不会……”
王怜花笑道:“若论武功,极乐峒绝不是他的对手。可李寻欢够不够聪明,我就不确定了。”
“他不会有事的。”南柯立刻答道。想了想,她又催促道,“我们还是快些走吧。”
此时此刻,树林深处的一座小院里,已摆满了美味佳肴。
白衣翩翩的贵公子端坐树下,手持清酒,面带淡淡微笑,的确是一幅赏心悦目的景象。
可若他对面还坐着一个獐头鼠目的侏儒,画面便立刻显得诡异起来。
五毒童子声名不小,却极少在人前露面,恐怕正是因为他这副异于常人的模样:五官明明已经接近中年,身量却仍像个孩子,偏偏还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站在那里只会令人觉得可怖。
李寻欢打量了他片刻,忽然笑道:“既然我已经来了,你为何又不说话?”
五毒童子目光炯炯:“你不喝我的酒。”
李寻欢瞧了瞧杯中的酒,忽然将那杯竹叶青一饮而尽。
五毒童子道:“你竟敢喝我的酒?”
李寻欢问:“有酒,为什么不喝?”
五毒童子道:“你不怕有毒?”
李寻欢道:“有酒,便是有毒也要喝。”
话音落下,五毒童子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他那张小巧而成熟的脸,在笑容中透着说不出的可怕。
李寻欢淡淡地看着他,道:“你怨我杀了你的门人,又偷走金丝甲引我前来,恐怕不只是想请我喝一杯毒酒而已。”
五毒童子狞笑道:“你说得不错。可你猜,我要拿你怎么样?”
李寻欢道:“你若不是想杀我,便是想收服我。”
五毒童子说:“想收服你的人很多,可不是每座小庙都能容得下大菩萨。况且,我既然收了人家的好处,总要替人消灾。”
李寻欢弯起嘴角:“你在中原待得久了,连中原人的习惯也学会了。”
五毒童子道:“没错,我正是想请你喝一杯上路酒!”
说完,他便恶狠狠地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向李寻欢的胸口。
李寻欢抬起竹筷,极快地挑开他的手腕,随即借力打力,将他摔翻在石桌上。顿时杯盘俱碎,一片狼藉。
五毒童子立刻翻身跃起,露出手上的钢刺,再度攻向李寻欢,同时左手暗器齐发,皆淬有剧毒,触之即亡。
须臾之间,李寻欢便以衣袖卷落暗器,指间银光一闪。
五毒童子的手生硬地停在他面前。
片刻之后,他颓然倒地。
喉间涌出的鲜血很快染红了飞刀,也浸透了脚下的土地。
李寻欢垂眸看着他的尸身,看见五毒童子眼中的不可置信,也看见他嘴角残留的恶毒。
金丝甲就在他身上。
李寻欢蹲下身凝视片刻,却没有贸然伸手。
王怜花早已带着南柯追寻至此,二人正躲在暗处观看,忽然听见李寻欢淡淡说道:“他恐怕不是五毒童子。”
于是二人只得现身走了出来。
王怜花取下面具,拨弄着折扇的扇柄,笑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李寻欢转过身来,道:“你藏得住自己,南柯的呼吸声却实在明显,我怎会不知道?”
南柯闻言,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随后又看向李寻欢。见他毫发无伤,她才终于放下心来。
李寻欢问道:“你为何不在顾府等我,又跑出来了?”
南柯欲言又止,最后只说道:“我担心你。”
王怜花见状,笑道:“还不是那顾长安看上了你这个妹夫,想趁乱除掉南柯。那顾家小姐良心未泯,清晨狠狠羞辱了南柯一顿,把她气得跑了出来,才算让她躲过一劫。”
李寻欢脸色微变,最后抬手摸了摸南柯的脸,道:“那我们便不再回顾府了。”
南柯点了点头,又正色问道:“他真的不是五毒童子吗?那金丝甲在不在他身上?”
李寻欢缓步走到那侏儒的尸首旁,道:“极乐峒的人必是料定我不认得他们的峒主,才找人冒名顶替。其实,我早已见过五毒童子的画像。况且,五毒童子诡计多端,绝不会如此轻易地前来送死。至于金丝甲,的确就在此人身上,只是恐怕脱不下来了。”
南柯蹲下身观察片刻,抬头问道:“为什么?”
王怜花笑道:“此人身上藏毒无数,金丝甲更是被他淬上了剧毒。若贸然去脱,恐怕会死得很难看。他们料定自己杀不了李寻欢,才设下这条毒计,想让他葬身于此。”
南柯发愁道:“那怎么办?李大哥要如何向皇上交差?”
王怜花道:“如今之计,便是找一个用毒、制毒都不在极乐峒之下的高手。”
南柯茫然地想了片刻,忽然睁大眼睛:“我听说有位梅大先生,在毒药一道上的造诣无人能及。”
李寻欢点头道:“不错,梅大确实能脱下这件金丝甲,而且他如今就在西安城中。”
南柯高兴地起身:“那我们去找他不就可以了吗?”
随即,她又有些发愁:“可是梅大先生也是七妙人之一。你杀了花蜂,他怎么可能帮你?”
王怜花微笑道:“七妙人彼此之间皆无情无义,只认好处,不讲情分。不过,想请动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南柯问:“为什么?我们可以给他银子,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任务。”
王怜花摇头道:“钱打动不了他。”
南柯道:“那他喜欢什么?”
王怜花答道:“他痴迷古董收藏,几乎已经成了癖好。若能拿出罕见的名家字画送给他,便是要他的脑袋,他恐怕也乐意奉上。”
南柯看向李寻欢,小声道:“哥哥,你家中有许多珍贵之物,不如拿出几件送给他吧。”
不料王怜花却阻止道:“为何要自己出血,便宜了他们?”
南柯疑惑地看向他。
王怜花轻哼道:“顾家虽只剩下几个败家子,但藏宝确实不少。借几件出来,也算是给他们面子。”
南柯惊讶道:“我们怎么能去偷?”
王怜花微笑道:“偷就太下作了。我自有办法让他双手奉上。你们两个孩子,就在这里等着吧。”
说完,他便轻灵地跃过墙头,很快消失不见。
南柯慢慢起身,叹道:“旁人都说他惊才绝艳,却心思狠毒,可我觉得他其实很善良,对我们也很好。”
李寻欢轻声道:“他既然能将我师父当作朋友,自然也会把我们当作朋友。”
至于王怜花对南柯打的主意,他却不愿提起。
正因为知道王怜花对这个女孩子有多大的诱惑与吸引力,李寻欢才更想将南柯拉得近一些,留得久一些。
都说放手是一种智慧,李寻欢不是不懂。
只是面对爱情时,每个人大约都会变得愚蠢而狭隘。
他那只刚刚杀过人的手,触到南柯的指尖时,却异样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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