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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6 晋江独家发 ...

  •   有的人,是你连一分一毫都舍不得让他受伤的。
      或许直到此刻,南柯也未曾想过要占有李寻欢,可她实在无法忍受他身陷险境。
      方才还欢愉热闹的园子,此刻却骤然冷了下来,每一双眼睛都透着虎视眈眈的意味。
      南柯脸色微沉,冷冷说道:“诸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却如此虚情假意,还要做这种无聊的挑衅,实在可笑。”
      顾长安狠狠瞪了妹妹一眼,连忙起身打圆场:“别听女人家胡言乱语。李大人,我是真心欢迎您的到来。您瞧我这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怎么会向您挑衅?”
      顾未央冷哼一声:“废物。”
      李寻欢用那双漂亮的眼睛静静望着众人,唇边依旧带着风轻云淡的浅笑。他只是牵住南柯的手,让她坐下,又伸出食指,轻轻按在她的唇上。
      南柯心中仍有些气恼,闷闷地侧过头去,终究没有再说话。
      李寻欢这才道:“顾兄的心意,在下明白。只是比武一事,实在恕难从命,抱歉。”
      自进园后便一直独自饮酒的吕凤先,忽然冷声问道:“小李探花是觉得,这里没有你的对手吗?”
      李寻欢直视着他,答道:“不但有,而且是很可怕的对手。”
      吕凤先又问:“既然如此,为何不肯应战?难道你害怕?”
      李寻欢微笑道:“正是。”
      吕凤先顿时语塞。他一直在暗中观察李寻欢,却未曾从那俊朗的眉宇间看出半分怯懦,实在想不到,此人竟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坦然说出这样的话。
      顾未央眼中满是鄙夷:“传闻中那般厉害,原来不过是个废物。”
      李寻欢并未因她的态度而动怒,仍优雅地笑道:“顾小姐年纪尚小,恐怕还不懂得一些道理。”
      顾未央问道:“什么道理?”
      李寻欢道:“在下并非孤身一人,又怎能无缘无故去做那等赌命之事?”
      原本有些茫然的南柯听见这句话,心中顿时一暖。
      顾未央却更加不满,霍然起身骂道:“你不但没有勇气,眼光也差得很。像她这样的姿色,我们家随随便便便能挑出百余个!”
      她用长鞭指着南柯,猛地往地上一甩,又一脚踢翻凳子,气势汹汹地带着那只骇人的黑豹离开了。
      南柯本就不甚自信,闻言,眼中方才亮起的神采顿时又黯淡了几分。
      顾长安见终于没人再给自己惹麻烦,赶忙卑躬屈膝地跑到李寻欢面前,说道:“我这妹妹不懂事,比武的主意也是她出的。李大人千万别介意,她那张嘴,真是早晚要害死人。”
      李寻欢微笑道:“顾兄为何忽然又见外了?”
      说完,他端起酒杯,仰头饮尽,目光却始终若有深意地落在顾长安脸上。
      顾长安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讪笑道:“是,是。李兄果然宽宏大量。”

      待酒席散去,天色也已经不早。
      顾长安极力挽留他们在府中住下,南柯虽不情愿,可为了金丝甲,也只得暂且忍让。
      她冷着脸与众人道别,进屋后便情绪低落地打量着满室华丽的家具与古玩,问道:“我们为什么要陪他们浪费时间?他既然已经答应交出金丝甲,拿出来便是。”
      李寻欢关上房门,轻笑道:“恐怕,金丝甲已经不在顾家了。”
      南柯满眼疑惑地转过身来。
      李寻欢道:“顾长安喜欢攀附权贵,又不是武林中人,要金丝甲并没有什么用处。若能得到皇上的嘉奖,他自然乐意将宝物献上。可他如今对金丝甲只字不提,又请来这么多陪客,分明是想多留我几日,好设法找回金丝甲,以便向朝廷邀功。”
      南柯想了想,不由点头道:“很可能是这样。唉,那又不是什么能让人金刚不坏的宝物,为何会惹出这么多麻烦?”
      李寻欢笑道:“能刀枪不入,已经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事。”
      的确,若在生死攸关之时,这东西便是救命之物,习武之人又有谁不垂涎?
      南柯坐在床边,叹道:“那也未必。若是遇上你,金丝甲又能有什么用?”
      李寻欢没有回答,只微笑着走到她面前,道:“以后不要轻易与人争执,尤其是面对那等鲁莽之人,很危险,明白吗?”
      南柯点点头,小声道:“可我不喜欢那个蛮横的顾小姐。”
      李寻欢抬起她的脸,道:“那你便看着我,不必理会她。”
      南柯躲开他的手,轻哼道:“你有什么好看的?我去沐浴了。”

      生活奢靡之人,往往格外懂得享受。顾家不仅华美精致,更处处舒适周全。
      顾长安为他们安排的上房后院,便有一处特意开辟的天然温泉。
      一路奔波劳累,南柯早就想好好洗去满身风尘。恰好她也不愿与李寻欢独处,便躲进温热的池水中,一边泡着,一边出神。
      只要静下来,她便会想起李园,想起大少爷,也想起林诗音。
      她说不清为何此时此刻,面对李寻欢的温柔,心中竟总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负罪感。
      更何况,这份不知因何而起的情意,本身便足以令人痛苦。
      秋日桂香袭人,微风拂过池边的树梢,便有细小可爱的金色桂花飘落,浮在水面,漾开一圈圈浅浅的涟漪。
      南柯正望着那些花瓣出神,隐约察觉到一丝异样。
      她侧头望去,竟见一条茶碗粗的毒蛇盘在池边,吐着信子,正要朝水中游来。
      南柯惊得浑身发冷,缓缓起身,取过放在身后石上的长剑,猛然拔出,将那条大蛇斩作两截。
      好在时近初冬,蛇虫的反应也已迟缓。
      南柯闻到空气中那股爬虫特有的腥气,心中越发不安,连忙从水中起身,擦干身上的水迹,披上里衣。
      谁知就在此时,耳畔响起一阵诡异的笛声,尖锐得刺痛耳膜。伴随着笛声,树根草丛间竟钻出无数碧绿的小蛇,缓缓朝她围拢过来。
      南柯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可怕的景象,慌乱中握剑乱砍,可又怎敌得过蛇群数量众多?
      正手忙脚乱之际,后院的房门忽然被人踢开,李寻欢喊了一声:“南柯!”
      随后,他纵身掠至近前,搂住她,带她跃上房檐。
      笛声愈发尖锐,蛇群也仿佛受了驱使,在院中相互缠绕,顺着墙壁朝他们围拢而来。
      南柯看见远处已有护院侍卫闻声呼喊着冲来,便捂住耳朵,紧张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顾长安要……”
      李寻欢摇了摇头,目光专注地扫过偌大的后院,手却忽然探向她的耳畔。
      南柯刚要生气,便觉耳垂一轻,原来耳环已被他摘下。
      刹那之间,那枚细小的银饰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
      下一刻,树上便重重摔下一个小小的身影!
      南柯尚未来得及看清,周围又有几道黑影飞窜而出,翻墙逃离。那身法之快,实在令人惊叹。
      不远处,护院侍卫的呼喊声已经越来越近。南柯稍稍平静下来,问道:“他们究竟是谁?”
      李寻欢轻声道:“极乐峒的人。看来,他们又想来寻仇了。”
      话音刚落,顾长安便气喘吁吁地带着侍卫冲进后院,慌忙指挥众人灭蛇,又焦急喊道:“李大人,南姑娘,你们都没事吧?”
      李寻欢替南柯系好衣领上的扣子,才道:“先抓住那个人。”
      顾长安显得有些笨手笨脚,听话地转头望去,只见幸存的毒蛇竟全都朝那人身上爬去,仿佛正在反噬其主。
      不过片刻,那人便已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毒液横流,恶臭扑鼻。再看那张开始腐烂的脸,依稀还能看见浓密的络腮胡,原来竟是个天生畸形的侏儒。
      南柯被李寻欢扶着落到地上,见此情形,脸色不由发白:“他们如此残忍,究竟是为了什么?”
      顾长安眼中闪过一丝心虚,强笑道:“这些人时常来偷窃捣乱,我一定会加强防卫。让二位受惊了,实在抱歉。”
      说完,他便朝家奴喝道:“快带李大人换间屋子,快去!”
      南柯还想追问,却被李寻欢拉住手,不由分说地带离了后院。
      直到此刻,她心中已经满是不安。

      夜色不知不觉笼罩了偌大的庄园,空气中的寒意,也从每个角落悄然浮现。
      渐渐从惊吓中平复下来的南柯坐在床边,耐心整理着自己单薄的行李。
      她似乎总能流露出一种独特的踏实与沉静,仿佛从不曾被周遭的繁华富贵与穷奢极欲所扰。
      这的确是一种难得的品性。
      人生漫长,幸福却短暂,任何能让人保持清醒的特质,都值得被珍惜。
      开门声打破了屋内的安静。
      南柯抬起头,见是沐浴归来的李寻欢,便起身道:“时间不早了,你休息吧。”
      说着,她抱起被子,便要在地上铺床。
      李寻欢拦住她,问道:“你做什么?”
      南柯面露难色:“顾家只给我们安排了一间屋子,我……”
      李寻欢微笑道:“这是我的要求。况且,大家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你怕什么?”
      南柯脱口否认:“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李寻欢反问道:“哪种关系?”
      南柯顿时无言。
      李寻欢轻叹一声:“这里人心险恶,你若不在我身边,我如何安心?”
      南柯为难地皱起眉。
      李寻欢道:“我比你更珍惜你的名节,也永远会珍惜。只是如今情势未明,我不能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南柯紧张地后退一步,只觉他眼中那份笃定太过灼人,忍不住反驳道:“你不要这样自作主张,我……我并没有答应你。”
      李寻欢又朝她走近,直到南柯退无可退,坐在床边,才轻笑道:“那你便告诉我,你不愿意。”
      南柯望着这个自幼便崇拜爱慕的人,脸颊涨得通红,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寻欢温柔地在她身边坐下,道:“我知道你心中不安。但在这个时候,我还是希望你能相信我。等回到京城,我会解决你所有的烦恼,明白吗?”
      南柯点了点头,笨拙地靠进他怀里。
      李寻欢微微一怔,随即涌上的却是更多愉悦。他低头吻了吻南柯的发丝,心中又有些怜惜。每当想到这个善良的姑娘若失去依靠、孤身一人,他的心便会罕见地柔软下来。
      情意终究能够改变一个人,也能够让人学会承担。
      南柯听着他的心跳,轻声问道:“哥哥,若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我还能继续做你的朋友吗?”
      李寻欢无奈地皱了皱眉,抬起她的脸,道:“你若再问这样的话,我便立刻让你再也没法胡思乱想。”
      南柯慌忙推开他,钻到大床最里面,说道:“我不问了。”
      李寻欢本只是想吓唬她,见状不由笑道:“睡吧,明日还有许多事要做。”
      说完,他便吹熄了灯火。
      黑暗中,他们各自盖着被子,只紧紧握着彼此的手。
      对于习武之人而言,能在毫无防备时将手交给另一个人,似乎已是最深的信任。
      南柯喜欢这样的温暖与安全,小声问道:“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要自己去找金丝甲吗?”
      李寻欢答道:“明日自会有人送来消息。”
      南柯又道:“哥哥,以后我也会保护你的。”
      闻言,李寻欢心中那些因佳人在侧而生出的旖旎心思,顷刻间化作了一种更深沉的触动。
      他慢慢与南柯十指相扣,只微笑着,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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