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殇》浅唱小调

26、身陷囹圄（一）

　　寒风阵阵，身上素白的长袍更显得身子单薄无比。我拉了拉风衣，忍不住将脖子缩了缩，阻止冰冷继续刺激脖颈，却是徒劳。
　　一路策马飞驰而来，沿途看到的流离失所的灾民在光秃的树下冻得瑟瑟发抖。为了此刻的平乱皇帝又大肆征收粮食，而数月前的洪灾摧毁了数不尽的田地，如今这些贫农又何以为生？
　　我摇了摇头，试图甩开那些长久挥散不去的画面。
　　四周的景色飞速后退，我已在马上颠簸了一个时辰。该死！若非夏天凌前说完说托我前来探查寒燕关周围的情况，我又怎须受这种罪。
　　“Shit！”想着想着，竟也不禁低声咒骂出来，这个莫名其妙的年代又没有那些高效护肤产品，若这脸冻坏了该怎么办啊……
　　算算时间，还有半时辰就该到了，此刻四周已没有了零星的村落，只能偶尔看见一两间破烂的草屋在这萧瑟的风中颤抖着。
　　“救命啊~不……求、求求你……这是我最后的粮食了……啊！！！”
　　不远处的茅草屋内传来了嘶哑的求救声，我心中一凛，连忙下马飞身掠去，风中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在木门外定住身形，感受着屋内的动静，确定屋内只有一个活人的气息后，我才小心翼翼的闪进屋内。然后看到了从未见到的血腥场景……
　　屋内的血腥味强烈无比，草壁上溅满了血迹，而在地上的一大滩血水已经快完全渗入土壤里，形成一大块乌红，而在上面的是一个瘦削的身体和一个老妇脸的头颅。更为诡异的是，一个黑衣男子冷然的看着地面。
　　我已顾不得其他，捂着嘴在一边干呕。而那男子却旁若无人的离去，我强忍住恶心，追出茅草屋，道：“兄台留步……”
　　那人却径自走自己的，完全不搭理我。
　　连续跟在他身后唤了几声，也不见他应答，我急忙闪身绕到他跟前，伸手拦住他的去路，“喂……我说你好歹也应个声啊……”
　　只见他一脸冷然的看着我，目光没有焦距。应该说冷然吗……？冷到围绕在他周围的气息都是冷的，极其不易察觉。
　　我仔细打量着他，年龄应是二十上下，一袭黑衣长袍，头发很简单的用一根黑色的发带束在一边，腰间别着一把用玄铁鞘装着的剑，整个人竟是说不出的冷峻。
　　他一直都未打算开口，我也一直用手拦在他面前，双方僵持不下。过了半晌，他终于用那空洞的双眸看了我两眼，眼中没有半点波澜。我以为他将要开口便放下了手臂，却未料到他转身欲从另一个方向离去。
　　好生没有礼貌的人！虽然心里气愤却不再拦住他的去路，从方才的情况看，他不会是那个行凶的人。只是不知谁这般残忍，连一个老妇人也不放过。我苦笑着摇了摇头，一把火点燃了草屋，飞身上马离去。
　　如预料的一般，半时辰后终于赶到了怪石阵的入口。入口内是一条狭长的通道，而通道两侧是陡峭的悬崖峭壁。我尝试着走进那入口，突的感受到一阵强烈的冷风吹来，耳边尽是风的咆哮声，此刻让我不得不提高警觉。
　　大约走了几十丈远，却惊讶的发现前端的路被两侧山崖上掉落的岩石堵住了，而堆积起来的石块竟也有数长高。我提气，施展轻功飞上石堆，在我落脚的瞬间惊觉脚下的石堆不寻常，便转身攀附与左手侧的石壁上。
　　“轰~~”，那石堆竟伴随着一声巨响倒塌了。我俯首看着下面，巨大的石块像两周滚动，不一会扬起的尘土就完全遮蔽了下周的情况。
　　见鬼！是谁在这里设下这种机关！？只是……这庞大的石堆中是空心的，这些巨石真是从山崖上掉下来的？
　　我施展轻功飞上断崖，断崖上面也如四周一般一片荒芜，没有丝毫绿意，仍旧是凝结成块的黄土，还有那些已经将近枯死的杂草。断崖上的风咆哮得更猖獗，少许的泥土随着狂风扑面而来，我拉高衣领，心中却愈发的冷然。
　　这断崖上虽说荒芜无比，却哪有那些巨大的怪石，若真是有，从这百丈余高的断崖上掉入下方的峡谷内，那些巨石也早该摔得粉碎，又怎会像刚才那般。而且方才到那堆巨石边的时候，也不见得四周有多么的凌乱。
　　我皱着眉头来到崖边，发现四周的崖壁也没有人为摧毁的痕迹。那这般危险的地带，又是何人会在这里设下埋伏。那些堆积起来的石头上的泥并未塞满两石间的缝隙，所以不似受过雨水的冲刷，而且看这四周的景象，似乎很长时间未曾下过雨了。如果是这样……
　　想到此处，我急忙从崖边攀着两侧石壁，以Z字形跳下，在据崖底不到十丈的高处隐身于凹陷的崖壁。如果是这样……见石堆坍塌，总会有人过来吧……
　　“Shit！”第二次低声咒骂，这凹陷处虽然隐蔽，但是由于风，时不时的有尘土落在头顶和肩上，鼻子突然觉得痒痒的。
　　突然，我觉得有人靠近了，而且是许多人的气息，所以显得杂乱无比。我急忙屏住呼吸，静静的等待。果然，还未过一盏茶的功夫，下方就传来一个青年男人的声音，“首领，已仔细搜查，未曾发现任何人。”
　　首领？为何不是将军或者大人？先细细听听接下来他们说什么。该死！鼻子真的好难受，我抬起一只手，轻轻捏了捏鼻子，试图缓解这种不适感。
　　下方沉默了半晌后，一个略显沙哑的男性声音不大不小的响起，“都查遍了？”
　　“禀首领，是的。属下已带士兵查了几次，着实未发现任何人的踪迹，不知那人是否已经离去了……”
　　我静静的听着下方的动静，却不料又一阵风吹来，风中夹杂着的尘土再一次刺激了我了鼻子，我猛的抬手欲捂住，人算不如天算，由于右手肘抬起过于猛烈而撞到了右侧的内壁，结果竟然有一块拳头大小的时候被撞掉了下去，我连忙向里缩身试图完全隐藏身形，可是那该死的喷嚏声却彻底出卖了我。
　　“谁！？谁在那里！？”
　　那沙哑的声音猛然想起，我自己也是一愣。少说这也有五丈高，谷内又是狂风的咆哮声，再加上我的极力克制自己的声音，竟然还被那人发现了？看来这人灵觉挺高的，说不准武功还不错。
　　“要是再不出来，休怪我不客气！”他顿了顿，继续道：“是在山崖壁上吗？是阁下自己现身，还是在下请阁下出来呢？”
　　我自觉无趣，他都如此说了我还隐藏个什么，况且以他的修为也伤不到我分毫。我转了转右手臂，那把寒蛩还缠在我的右手臂上。想到此处，我无所谓的笑了笑，从崖壁的凹陷处越下。
　　那些士兵都错愕的看着这突入起来飞下来的人，唯有一人眼神复杂的看着我。我坦然的迎接着他打量的目光，双方都没有动。半晌后，他突然沙哑道：“……女人？”
　　汗……难道我的装扮就真的这般失败？
　　我仔细看着眼前这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男人，若不仔细看，还真无法发现他的长相与天佑王朝的人有少许差别。只是天佑王朝四周也有少许国家或者蛮族人部落，此刻还真无法判断他是来自哪里。只不过……天佑王朝内战，外族士兵怎会在这里出现，还是在这般险要的地方。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故意压低声音说道：“休得无礼！虽说在下容貌秀丽似女子，身子也单薄，可是在下是堂堂正正的男儿身，又怎容得下你羞辱！？”
　　他挑了挑眉角，冷笑道：“哼！想不到天佑王朝竟如此无能，让一个不知死活的黄毛丫头上战场……”
　　我保证……我怒了……彻底怒了！
　　黄毛丫头？好歹我也二十多岁了！好歹我也受过高等教育比他这不知哪来的野人强多了！好歹我还女扮男装特地选了一件男士长袍啊！好吧……虽说这副身体是小丫头不错……可是……
　　“哼！”既然都他这般肯定了，我还有什么可隐瞒的，“女儿身怎么着？你们这些大男人才真应该羞愧，竟然这久才发现我……呵，在战场上你们连姑娘家都不如！”
　　那些士兵得知我是女儿身的时候还真呆了片刻，可是他们此刻听到我如此说也便来了气，“死丫头！你怎么说话的！？要不要让爷告诉你男人跟女人的区别？”说完还不忘猥琐的笑了笑。
　　其他士兵见那人这样说，他们的首领也未出演阻止，也都胆子大了起了。
　　“是啊，小姑娘……要不要爷伺候你啊？保证让你爽……”
　　“是啊是啊，若你闲他一人不够，我们一伙人一同伺候你也成啊……”
　　“是啊……哈哈……”
　　而此刻，他们口中的首领却玩味的看着我，似乎要看我这个“弱女子”该怎么应付这些禽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