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殇》浅唱小调

19、爱恨嗔痴（四）

　　我解开墨的衣衫，单手扶上他泛黑的胸膛，催动内力，只见他胸口的黑色越来越浓，可是四肢已经渐渐恢复成正常的皮肤色。那毒在我的引导下由我指尖进入我的身体，可那黑色以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速度消弭不见。
　　呵，如今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新新人类？古人？天下第一？还是……怪物？那《普陀心经》是个异常邪乎的东西，那东西可以成倍的增强内力。我终于明白为何一般人练不成了，这种变态方法会急剧加重身体的负荷，由于这次阴差阳错的得到了如此强大的内力，所以出谷后调理一番就可以回到原来的身体状况，说不准还比以前更健康。若是老者，纵然有这般的内力，可是身体已经负荷不起了。
　　一盏茶功夫后，墨的毒已全解。他挣扎的睁开眼，看到我时眼中充满惊喜，“夜儿……”。我伸手点了他的睡穴，他便沉沉的睡了过去。帮他攒好被角，“有事等你伤好了再说……”
　　这几日，墨的伤势好转的很快，只是从那日起，苏大叔便不再出门，我也曾叫过他几次，他总是说自己没事。
　　我看着床上的墨，真是个让人心疼的男子。想想他也跟了我三年多了，如今十八的他，也该成家了吧。
　　“夜儿……”
　　我回过神，只见墨微微张开眼睛看着我，苦笑道：“夜儿……对不起，没保护好你。”
　　这个白痴！“够了！这不是你的错，我还要谢谢你救了我的命，若不是你，此刻我已在黄泉之路了。”
　　他突然轻轻握住我的手，道：“夜儿……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你涉险……”
　　天呐……还有以后……
　　“哐当~”，我连忙抽出被墨抓住的手，“墨，你等等。”
　　那声音是从苏大叔的房里传出的，我立马奔到他的门前，却发现门从里面栓住了。
　　“苏大叔！”
　　“啊！！！杀了我吧……”
　　“苏大叔，你开开门……”
　　“哈哈哈哈~杀了我！你杀了我！！”
　　“苏大叔！！”怎么办……
　　“真儿……你不肯杀我，那就让我自我了断吧……”
　　开什么玩笑！我顾不得其它，破门而入，只见房里一片凌乱，苏大叔趴在地上，手里握着刀对着自己的心窝……
　　那个人……是苏大叔吗？只见他头发已花白，瘦削得近乎可以看见骨骼的形状。我连忙夺下他手里的刀，点了他的睡穴，他无声的倒下了。我将他扶上床，可是他睡得极不安稳，眉头总是不自觉的紧皱。他梦到什么了？难道是真儿？还是他师兄？
　　“夜儿……怎么了……”
　　我回头，只见墨捂着胸口站在门口，担忧的看着我。我连忙扶他走过来，他看着床上的苏大叔看了良久，“这是……”
　　“他是你师叔……”
　　他－怔，“他……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的？”
　　“唔。”墨，对不起，也许你们之间会有恩怨，可是，那毕竟是上一代的事情，如今……他也算用他的命偿还了。“墨，你去休息吧。苏大叔这里有我照料着。”
　　他担忧的看了苏大叔一眼，点点头。我扶着他走到门口，正欲迈出门槛，只听苏大叔大喝一声：“师兄！我不是有意杀你的……”
　　墨突然浑身一僵，我猛然转头看着墨。他披散的头发遮住了侧脸，我只能隐约看着他撇着的嘴角。
　　“真儿！对不起啊！”
　　我大惊，低头看见墨的拳头已经紧紧握紧，指节已经泛白。
　　“墨……”
　　“你知道是不是……”
　　这个人是墨？为什么？为什么声音这么冷……听不出丝毫情感……
　　“不，他从未提起此事……他只说他对不起他师兄和……”
　　我话未说完，墨已经甩开我搀扶他的手，大步走向床前，紧紧抓住苏大叔的衣领。我连忙上前掰他的手，“你干嘛！他会死的！”
　　他不为所动，“他该死！”
　　呵，是啊。夏筱夜，你现在还能要求他什么？躺在他面前的是他的杀父仇人，如果他父亲没有死，也许我就不会碰到衣衫褴褛的他，也许他会过得很幸福，那么我们也不可能相识，今天的一切都不会发生……真可悲，他如此护着我，可我却完全无法理解他的心情……
　　“咳咳……”
　　我看着苏大叔，虽然仍旧昏迷不醒，可是脸色已经渐渐泛白，眉头紧皱。他是墨的杀父仇人，可是……不！！我不能看着他这样下去！
　　“墨！你放开，他救了你啊！”
　　他眼睛变得赤红，怒吼道：“可是他杀了我爹！若不是他……若不是他……”他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手的力道慢慢放轻，“若不是他……我又如何会变成现在这样……”
　　“墨……一切都过去了，他也用他自己的性命换回了你的性命……”
　　他一愣，手终于放了下来，苏大叔倒在了床上，可是口中不断呢喃着：“师兄……真儿……”
　　也许，他真的是个可怜人。那么多年前的债，一直到今天才算偿还了，可是他却没有真正的放过自己。是啊，曾经共同拥有那么多美好的记忆，也许他们曾暗地发誓三人要永远在一起，可那终究都过去了。现在，除了永远活在内疚中的他，另外两人已经变成了白骨。
　　“墨……够了，他命不久矣。”
　　他不语，也没有出去的打算，只是静静的盯着苏大叔，良久后，淡淡说道：“我等他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