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
“我们上次去蒙德的时候，至少城中居民还没有被卷入战争，只有西风骑士团在周边战场巡视。”空和汩轻舟汇报了自己登上天空岛之前了解的情况，接着他忧心忡忡地问，“听你的意思，难道说整个国家都已经陷入战火了，那些平民也不例外？”
“情况只会比这更糟，旅行者，你是没看到目前相对来说还比较和平的枫丹都已经接收了多少难民了。埃里克斯殿下还特地分拨了一批人力与物资让我们在中立地段设立临时避难所，目前已经在沉扉的带领下建了20多处，即便这样，每天的医疗器械和生活用品还供不应求呢。”
“……唉！真不明白为什么要打仗。”派蒙愤怒的跺着脚，“明明无论胜负，倒霉的都是那些普通人呀！”
空踌躇一番，最终决定下来。“汩轻舟，我先去蒙德一趟吧。毕竟是离坎瑞亚最近的城邦，又缺乏璃月那样的常备兵力……我担心温迪那家伙能不能应付得来。”
“我知道，旅行者，你此刻巴不得把自己掰成七瓣分别前往七国支援，是吧？但你也不要用一些杂事把自己搞得太疲惫了，你有更重要的使命。在那之前，可千万别倒下啊。”
姬玥忽然开口，“那，我去把达达利亚送回至冬皇宫。”
“由少神殿下来干这档子事，确实也是无奈之举……毕竟我们人手不足。”汩轻舟轻轻摇了摇头，“可是考虑到您的身份——您自己得小心点了，冰神可能不会轻易放你走。或者说以她的行事方式，多半会不择手段逼迫您做点什么……反正都是些对天空岛不利的事情。”
“我知道。可是正如你所说，咱们人手不够。”
“只是想提醒您，做好心理准备罢了。”汩轻舟站起身，额外看了一眼达达利亚，双眼微阖，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轻松的微笑。“我先行一步，西离斯殿下那里一堆活等着我干呢……哦，对了。”
她突然变出一张账单来，嘴角噙着一丝邪恶的笑。“我可不是什么慷慨大方的人！这么多上好的创伤药和绷带都是天空岛的财产，可不能让这小子白嫖咯。喏，账单我已经写好了，我看看他身上有没有口袋之类的……呃？没有？”
汩轻舟找了半天也没在达达利亚身上找到一个可以塞纸的衣袋，索性直接掀了他的衣服下摆，将折叠好的纸张塞进了达达利亚的腰带，还用神之眼巧妙地卡了一下……姬玥看得嘴角抽搐，他以为子归指责汩轻舟此人斤斤计较、爱财如命都是夸张，今日一见果然……一毛不拔。
末了，她还不忘提醒一句：“哎殿下，走的时候稳点，别把账单颠出来了！”
空再次和姬玥等人告别，先一步到了蒙德。
刚从锚点落地空的五官就缩成了一团，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见到眼前景象依然令他痛心疾首。大教堂的尖顶被怪力削去一半，斜斜露出内部钢筋水泥的构造，像是被折断后露出组织的人体。骑士团总部已经彻底化作废墟，碎裂的石板上冒着浓厚的黑烟。不少污泥染黑了白玉栏杆，整座城肮脏不堪。主城内部已经是一片混战，骑士的盔甲反射银芒，正费力地用手中长/枪挥开深渊法师施下的咒法，逸散的元素甚至误伤了旁边的友军。甚至有一只负责监视的丘丘人站在破烂的风车顶部，见空这边忽然凭空多出来两个人，瞬间两支箭矢就已经出手，裹挟着黑色的不详气息向着空和派蒙的要害射来！
空冷静挥出一剑将暗箭全部击落，经过深渊力量加持的普通箭矢显然不可同日而语，震得空的虎口都在发麻。还未等派蒙的尖叫脱口而出，空低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蓝色身影，而她正全力御敌未曾注意背后偷袭的法师，一道紫黑色雷电转眼就要朝着她劈去——
“优菈！！”
空手腕一较力将手中短剑投了出去，这一次他再也不忌惮着对方是坎瑞亚人变得了，下了死手，一剑穿过了法师的头颅将它钉在了砖石上。
优菈惊疑未定地转过身，空已经轻盈地从锚点上飞身下来站在她旁边。
“多谢……”优菈的声音透着浓烈的疲倦，经过连日的战斗她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但为了牵制住深渊的大军不让他们去追击已经逃亡的普通百姓，她依旧不能后退！
空没有多言，他的余光已经瞟到了同样在拼死战斗的诺艾尔和琴，可能还有更多曾经的伙伴都在为了此刻拼上性命。他和优菈背靠着背，感受着彼此的信任，手中的剑已然坚定指向了敌军的首级！
远处，或许是敌阵中某个不起眼的怪物唱出一句微不可闻的咒语，整座城池突然开始了强烈的地震。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从地底传来。优菈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却条件反射拉住了空的手腕——直到整座城所处的地基被彻底炸穿，地上的一切尽数坠落。
没人知道深渊是如何在短短几天时间内埋下了这么多炸药，以至于能够将整座蒙德在一瞬间彻底化为乌有。尘世七国的风之国土，似乎已经名存实亡……
另一边，汩轻舟走后，达达利亚也很快转醒。
姬玥和他一时间相对无言。他觉得自己做的没错——他总说不后悔，在看到“重生后”第一个朋友能够在自己的驰援下死里逃生后他也依然这样认为。但此刻姬玥似乎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达达利亚了，他现在的身份确实是人家的救命恩人，但自己的手上沾了人命，此刻还要护送一个至冬国的执行官回到祖国，姬玥快要尴尬得冒烟。
达达利亚先是一脸懵逼地打量一下几乎被缠成木乃伊的自己，才慢吞吞意识到刚才都发生了什么。
“……臣月？”他试探着开口，发现自己嗓音沙哑喉咙发干，甚至用拳头抵在嘴角咳嗽了几声。
姬玥叹了口气，凑过去给他喂了点水——当然，这也算在了汩轻舟给的账单上。“是我。”
“……呼，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我就说刚刚在矿场里看到的那个红色的背影怎么那么眼熟！”
达达利亚似乎很快调整好了情绪，死里逃生的经历并不能影响他的心情。“谢了，伙计……我就说你肯定隐藏了实力！那种怪物我都想象不到有什么手段可以杀死，当然，也是有我没做好准备的原因在的……可恶！”
“其实情况我都大体了解了，深渊忽然食言，你也是迫不得已才去殿后才会被迫和那种怪物交战。”姬玥板起一张脸说教起来，“虽然你以非神之身行神之事，勇气可嘉，但无论何时，自己的性命永远都是第一位的！”
达达利亚忽然轻笑一声，“喂喂喂，这幅严肃古板的样子可一点都不适合你！倒是让我想到了摩拉克斯那个老头子。”
“总之……我们只是简单给你处理了一下伤口，鉴于野外并没有太好的医疗条件，我现在必须马上给你送去正规医疗机构进行后续治疗。我们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走？”
“犯不着那么麻烦，女皇的利刃可没那么脆弱！就算我在深渊手底下吃过瘪，你也不要太小看我啊，伙计。”达达利亚无奈的摊开手，“往北走吧，看到了吗？不远处有个愚人众的临时通讯据点，我去联系我的部下让他们过来接我就好，顺便交接一下情报。”
汩轻舟带他们来到的地点似乎是至冬境内，远处的雪山山底隐约可见一些防御工事，所以这里的设备才没有受到战争的破坏。营地里有一些至冬工厂生产的通讯设备，运转原理和操作系统相对于天空岛的无线电通讯来说要简单许多，因此在摆弄了几下后，姬玥已经能够熟练使用了。
【我们】……达达利亚在一旁的床铺上躺着恢复体力，口中反复咀嚼这个词语。他在昏睡时并不是完全听不见外部声音，而是由于伤势过重一直处于类似鬼压床的状态，汩轻舟等人的谈话被他听去了不少。
从声音看来，有空、派蒙和臣月，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女人的声音，她似乎称呼臣月为“少神殿下”，这个称谓让达达利亚非常在意。他伸出手去够床头柜的第一节抽屉，那里面躺着一把短铳。他简单观察了一下，确认枪里没有子弹后，将它塞进了自己的枕头底下。随后，神色复杂纠结地望着姬玥认真接收电报的背影。
等等……他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裤腰带里别着什么脆生生的东西！他掀开衣摆，赫然是一张被折叠了几下的账单，上边密密麻麻写着诸如书海医学院特别研发创伤药、银河宫资源补给处特供绷带、哈莫尼亚步行街特产矿泉水一瓶，后边还都标注了一个不菲的数字。达达利亚的嘴角抽搐了，曾经替摩拉克斯处理账单的糟糕回忆重新涌上心头。臣月这种老好人肯定没心思给自己寄账单，那这必然是那个陌生的女人干的好事了！
达达利亚正攥着那张账单泄愤，姬玥忽然开口：“达达利亚，你恢复的怎么样了？你的部下们快要到了。”
“好多了，谢啦伙计。”
达达利亚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铳，藏进衣摆下的腿环里。“阿月，跟我回至冬吧，你帮我们解决了这么大一个威胁，女皇陛下肯定会重重赏你的！而且……我也想着能不能为你做点什么，权当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而已，不用放在心上。而且我还有别的事要做，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再去你的家乡观光游玩如何？”姬玥心说还重重有赏？冰神她别重重赏我一个大嘴巴子我就谢天谢地了。
言谈间，债务处理人就带着一队医疗兵进了营地里。见到姬玥他并没有表现得太过震惊，而是毕恭毕敬鞠了一躬：“非常感谢您救了我们的执行官大人。”接着他去搀扶正从床上下来的达达利亚，“公子大人，请小心些。”
“阿月，你真不用跟我们客气，而且如果放着你这么大一个恩情不还，这不是让我欠你一个人情嘛。我这种人，命比纸薄的，要是哪天一不小心死在哪场战斗里，死之前都得惦记着你的人情，那真的是难受啊。”达达利亚放软了语气，看起来十分诚恳。
“你怎的又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别说是欠人情，就算你要置自己于死地一千次一万次，我都会把你救出来！”
“……”
达达利亚一时语塞。良久他开口，声音里带上了更多苦涩：“谢谢你。臣月，可是……我真心希望你能跟我回一趟至冬。毕竟机会难得，你又处于至冬境内，想要再动身去哪个国家我可以给你安排，很方便的。”
“我知道你的心意，不过我的职责就是把你护送回去，现在你已经基本上安全，我也没理由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了。现在世界各地都处于战时状态，就算是我这种闲人，也是有使命在身的。”姬玥抱歉地一笑，“你安心回去养伤，我有空会来看你。”
“……唉。”
达达利亚忽然长叹一声。
“你知道吗臣月，我其实真的不希望走到这一步。”
“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这种破差事谁爱干谁敢去，为什么非要我来做啊，对象还偏偏是你……”达达利亚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但我是女皇的利刃，凡事都要以至冬的利益为主。对不起，臣月，请你原谅我，这是最后一次……！”
姬玥仍是呆呆的站在原地。他并没有做出任何应对措施，或者说，即便达达利亚想对他来硬的，他也丝毫不惧。
他只是感到失望。极端失望。
可达达利亚没有来硬的。
他只是举起了手里那只铳，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公子大人！”债务处理人慌了神，却被达达利亚一挥手而闭口不言，只是垂手立在一旁，默默关注着接下来的一切。
“臣月，最后问你一次。”
达达利亚的牙齿打着颤，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难过与苦涩，枪口在他的太阳穴反复磨蹭，直到那块金属由冰冷变得炽热。他知道枪里没有子弹，但他此刻的表情复杂得就好像自己在玩什么俄罗斯转盘。
“跟不跟我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