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勿忘我》风装

23、第 23 章

　　——我见过英雄陨落，见过故土残声，见过神明开天辟地，见过恶魔戕害众生。见过弱小人类的奋斗史诗，见过伟大的魔神为了子民牺牲一切。见过流浪大地的乐团于死后重聚，也见过昔日的挚友天各一方。一路走来我见了太多离别太多相遇，他人在窗前眺望明月变成我眼中的景色，而我的存在又化作别人生命里的一道光。
　　——天空岛是所有生命的归宿，空默默地问自己，有一天自己的旅途结束后，又将何去何从？是和派蒙、和姬玥一起回到天空岛，挥霍这无穷无尽的寿命，还是和妹妹一起踏上新的旅途，与这个世界告别？

　　“……旅行者、旅行者？”派蒙把空从自己的胡思乱想里叫出来，“感觉你自从上了岛以后，人就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了。”
　　“可能，这就是所谓‘世界史书’吧。时光从人间匆匆带走的那些空白都被天空岛记了下来，宏伟而壮阔。阅读这些故事之时，会感到豁达释然也是肯定的。”

　　他们通过北野广场的传送阵法来到了书海。
　　正如沉扉所言，这里简直就是高等学府扎堆的地方，来来往往的学者神色匆匆，却并不麻木，而是带着满眼的探求与好奇。经常能在广场的长椅上见到几个并排坐着的学生，或者说三人行必有我师，他们捧着一些资料就这露天长椅开始探讨。
　　如果走过铺满鲜花的镂空长廊，将那些安安静静的欧式建筑甩在身后，一眼就能看见位于整个书海最中央、也是万象水滴最南边的一座巨大建筑。门口伫立着的一块宽阔石台上题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睛来疑走】

　　空随便打听了一下，路人说这座图书馆是西离斯殿下主持创办的项目，意在搜集全世界的书籍与资料。当初建馆的时候它还没有名字，后来，一位从须弥来的文学家在图书馆前伫立许久，数日后又带着一支巨大的毛笔返回，在那座台子上题下了四个大字——睛来疑走。顾名思义，在这座图书馆里存放的文献资料，能够解答任何人的问题。后来殿下听说了这件事，对这个名字赞不绝口，于是征召了几名工匠按照这位学者的笔迹刻了浮雕，这睛来疑走馆就此得名啦。

　　图书馆的内部装潢虽然色调简约，但室内陈设绝对称得上豪华。一只巨大的吊灯垂下几乎及地的金线，为这座大约有十层楼高的图书馆提供了基本照明。每层楼都设有管理员和目录检索处，甚至每一座旋转楼梯旁边的墙壁上都设置了书架，藏书阁的大门以木色为主，却用金丝掐花工艺装饰，怎么说呢，空觉得这种浮夸的风格确实挺符合西离斯的，虽然他们仅有过一面之缘。

　　空又在馆里转了几圈，搜刮了几本书进背包里留着哪天无聊了准备看一看。倒是姬玥抽了一本《军事理论教程-提瓦特通用版》，斜靠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等到从馆里出来之后，已临近傍晚。姬玥琢磨着还有些时间，就带着空和派蒙缺了【源界】。
　　“你真的想要见识‘饕心蛾’？老实说那地方我不推荐普通人踏足，不过是你的话……”姬玥摇摇头欲言又止，“也罢，旅行者的使命就是踏遍世界。这种魔物体型可大可小，是根据它所吞噬的‘情感’来决定的。饕心蛾主要以人的感情为食，被吞噬了负面情感的人会立刻感觉一身轻松、心情愉悦，因此曾被许多人趋之若鹜。但这种飞蛾吞吃的负面情感越强烈，其攻击性就越高，本质还是会伤人的魔物。但毕竟这玩意还是太令人上瘾了，诸神没有办法，只能将它流放到源界的【白沙坞】密林里，敕令他永远守卫天空岛，将功折罪。”

　　空一脸厌恶：“有致幻作用，还令人成瘾……这东西听起来真糟糕，怪不得会被驱逐。”
　　“虽然这么说也没错……但是你可别当着那只蛾子的面这么说，他绝对会大发雷霆的。”
　　“姬玥记得这么清楚，那这只蛾子的年纪肯定得有四千岁了吧？”派蒙问他。

　　“饕心蛾本是父神的造物之一，论年龄确实比我大多了。”姬玥转念一想，“我记得他曾经还是只能说会道的飞蛾先生，不知道自闭了这么多年，还被人类当了这么久的情感垃圾桶，他是不是也开始心怀怨怼了呢……”
　　“那，这位饕心蛾先生是不是也是天空岛的神明之一呢？”派蒙突发奇想，“那如果他也是神明，是不是也有那个‘神之位’，也可以通过神座链接感应到呢？”
　　“派蒙难得聪明一次。”空一脸屑屑地调侃她。
　　“喂——！什么叫难得，我本来就很聪明好吗！”
　　“啊哈，关于这个……”姬玥有些尴尬，“我自己都还没搞懂神座链接怎么用呢。要么，我先尝试一次？”

　　他自手心凝聚起一只光球，仔细感应着周围的神力。瞬间来自四面八方五湖四海的神力标识密密麻麻地展现在他的视网膜前，涌入他大脑的信息量几乎让他晕厥过去。
　　“姬玥？姬玥你没事吧！”派蒙见他踉跄了一下，便要去扶他。

　　“呃——！还好，只是一时间没准备好……”姬玥咬着牙筛选着自己最熟悉的一种神力，最终定位到了沉扉。——那些常备军平日里都是时刻处理着如此庞大的情报吗？他不仅对这些从神们心生敬畏。

　　沉扉似乎坐在谁的家中，和另一位妇人一起用餐。姬玥尝试着将视角调高了一些，发现他们的位置正处在波底苑37号大街，门牌上写着“克莱英”，应该就是沉扉之前说的要去看望的那位夫人吧。
　　空和派蒙两个脑袋也凑了过来。再往屋内看去就能听到她们的对话了——

　　“来，将军请……这酒我可是特地跑了一趟‘时光’才买到的，正宗的蒙德产葡萄酒。多喝些吧，西出阳关无故人啦……”
　　“我倒是能喝酒，不过夫人平日里也没少独酌吧？”
　　“这……将军好眼力。”
　　“夫人，你不用担心你女儿。她做的工作没什么风险，而且凯菲尔莉莉那家伙你也知道，鬼灵精怪的很，深渊那几个颂罪师都玩不过她！你就在这安心过日子，等打完这场仗，凯菲尔莉莉就没啥事要干了。到时候啊，就怕你嫌弃她天天在你旁边烦人呢！”
　　“哈哈哈，怎么会呢……我也真的是对不起她，小时候没能给她一个完整的家，我走的又早，凯菲这辈子做我的女儿没享什么福，净替我遭罪了……沉扉啊，你们第一军都是好孩子，子归也是，凯菲去执行汩轻舟的任务时没人陪我，她经常来我这吃个饭、住一晚什么的。我虽然只是个普通人，但毕竟也是活了半百的，对于这人间即将发生的重大事变并非一概不知。”
　　“可不是嘛，你跟汩轻舟的故国……这次真是捅了个大篓子。”
　　“故国啊……”克莱英夫人举杯一饮而尽，“人已身死，故国又有何用？况且无论坎瑞亚是否覆灭，是国君自己作死也好，是内忧外患、纸包不住火也好，和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有什么关系呢？都是受苦受难的日子，只不过换了个人去逼迫我们承受罢了。”
　　“是呀。”沉扉给克莱英夫人夹了一筷子肉，“天空岛的计划也很简单，首先，坎瑞亚知错不改，甚至与深渊勾结我们要教训一二。其次，至冬那边，西离斯殿下应该自有打算。最后，等到天空岛将深渊的意志彻底击杀，使得深渊永世不得侵犯提瓦特之后，天空岛将彻底还政与人类，从此不再干涉人间任何事物。这里，将变成真正的‘天国’。”
　　“这……这可行吗？万一人间再出什么乱子……”
　　“那也都是人类自己的事情了。这么说吧，天空岛之所以千百年来一直插手人类文明，都是因为深渊的存在。人类对于深渊的可怕并没有建立起正确的认知，所以甚至会与深渊结盟，犯下大错。而有的人类确实觉察到了深渊的危害，他们是希望击败深渊的，但是人类之力还是太过于弱小，无法与深渊匹敌，所以天空岛要帮助他们铲除最后的祸患，再功成身退。”
　　“确实。天空岛虽然迫于深渊的压力而对人类文明过分插手，引起不满，但咱们也有苦衷。就好像做父母的在孩子成长的道路上，有责任为他们披荆斩棘，但是过度的保护有时候反倒成了一种约束与伤害。等到父母为孩子们除掉了最后一道他们无法铲除的障碍后，也就可以放心撒手了吧。”
　　“是这么个理……不过少神殿下，这些东西你肯定早就想明白了吧，怎么还至于偷窥别人呢？”

　　“啊？！”被点到名字的姬玥浑身一震，“不是，我没有要偷窥的意思，我只是——”
　　“只是想练习怎么使用神座链接吧？”透过虚空，沉扉直直的看向姬玥，“当初诸神觉得您没必要知道这东西的使用方法，我就没教……算了算了，看在你是第一次用，我就不追究了。不过，长时间维持单方面的链接监视，你不嫌累吗？”

　　还没等姬玥想明白为什么会累，一阵发自灵魂的疲惫感瞬间笼罩了他，他险些站不稳，还好空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不愧是少神，平时这种用来监视对方的单向链接能坚持个几秒钟就很厉害了，你竟然能维持这么久。”沉扉挥了挥手，画面瞬间变得模糊。“放心吧，这里暂时没你什么事，玩够了就安心地回父神母神身边吧，他们比任何人都需要你的陪伴。”

　　——连接断了。

　　“感觉……”派蒙试探着说道，“我其实有些理解天空岛了，虽然毁了那么多文明，可多半都是迫不得已吧……就像坎瑞亚和至冬国那样。”
　　“一方面深渊侵蚀着地脉，一方面坎瑞亚又破坏着地脉，而且至冬国也开始挖树冠了。文明的过度发达势必要破坏原初的自然，这恐怕也是一条规则。”空托腮思考着，“如果天空岛真能把深渊完全消灭，那么侵蚀地脉的一个重大隐患就不复存在了，也就是说，天空岛也就再也不需要干涉文明的进步了……”
　　“又有哪个父母愿意把孩子精心制作的‘艺术品’亲手毁掉呢？只不过是隔壁不怀好意的大人盯上了孩子的聪慧，想要利用，做父母的怎能坐视不理呢。”
　　姬玥望进空的双眸，他们的眼神同样澄澈。“当然，那些不甘的文明想要复仇，想要同室操戈也是难免。我只能希望，真相大白的那一天能够尽早到来。”

　　“派蒙也这样希望！毕竟世界和平最好啦。”派蒙在空中转了个圈，“旅行者，接下来我们还是去白沙坞的密林看看吧，我还是很好奇那只饕心蛾先生！”

　　“子归应该也在白沙坞附近，我就不需要担心你们的安全了。”姬玥的神情有些隐晦的不舍，“我应该回主殿了。大战在即，我作为天空岛最重要的底牌，也该去和诸位前辈商量商量战略。”

　　“啊……”派蒙的心情突然低落下来，“那，我们还可以去主殿找你吗？”
　　“当然可以，只要我们在。”
　　“姬玥，”空很认真地看着他，“我们可能很快就要回到人间了……”
　　“…………”
　　姬玥沉默了很久。就在空几乎以为这个人要不辞而别时，姬玥开口了：
　　“……是的……确实，你是一个旅行者……”
　　他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
　　“在人间的时候，千万保护好自己。等到再次见面的时候，说不定就是共赴战场之时了。”
　　“没关系的姬玥，”派蒙试图安抚他，“说不定我们在人间见到沉扉和汩轻舟她们，还能搭个顺风车上来呢！”
　　“说的也是。”
　　姬玥从手中幻化出一只光球，送给了空。
　　“这是我的‘神座链接’的一部分，你拿着它，可以随时随地与我交流。如果你在人间遇到什么麻烦……若我无法及时赶到，我也会拜托沉扉她们全力支援你。”

　　“保重，姬玥！”
　　“保重，旅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