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孩》时允青

43、Chapter43

　　医院走廊外，段青怡和妈妈心急如焚，母女俩虔诚祈祷着，希望段主任手术顺利，他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这个家的天也就塌了。

　　赵飞把车子停好后，几乎是小跑着来到了医院里，他简单问清了状况后耐心地安慰母女俩，叫她们不要太担心，得知俩人都没顾上吃饭又去外面买了一堆盒饭。

　　段青怡根本吃不下，她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无比自责又无比害怕。

　　知道宝贝女儿回来了，段主任特意在下班后骑着电动车去农贸市场买女儿最爱吃的甑糕和肉夹馍，结果在去的路上被一辆闯红灯的小货车撞到，当场陷入昏迷。

　　人现在在抢救室里待了一个小时了，生死未卜。

　　“叔叔一定会没事的。”赵飞安慰道，“你们先吃点儿东西，别饿坏了身体。”

　　段青怡勉强吃了几口饭忍不住都吐了出来，她面色苍白，浑身都在发抖，拼命告诉自己要镇定要坚强，可面对至亲至爱之人的生死关头，又有几个人能够真正地做到坚强勇敢呢。

　　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半小时，紧闭的手术室大门终于开了。

　　一身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他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上去疲惫不堪。

　　段青怡和妈妈冲上前，几乎是半跪着问医生：“我爸爸他手术怎么样？”

　　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疲惫地笑了笑，伸手拍着段青怡的肩膀：“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如释重负的段青怡瘫坐在地上，几秒钟之前她还处于地狱，而现在她终于能够正常地呼吸了，也终于能吃的下饭了。

　　赵飞过来扶她起来，“我就说段主任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学校里还有一帮小兔崽子等着他去教训的嘛。”

　　段青怡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她抓着赵飞的手，俩个人一同过去掺着段青怡的妈妈王玫女士。

　　刚做完手术，病人还很虚弱，医生建议等病人休息过后家属再进去探望。

　　多出来的这段时间，赵飞带着段青怡母女俩来到医院外面的一家小餐馆，陪着他们吃了一顿热热乎乎的饭，顺带商量了接下来几天的医院陪护工作。

　　赵飞说：“照顾叔叔的事儿就包在我身上吧，反正我这几天回家也没别的事儿，而且我之前在学校里就是学习护理的。”

　　王玫摇摇头：“这怎么能行呢，你也很久没回家了，你爸妈肯定很想你，就在家里多陪陪父母吧，老段这边有我和青怡在呢。”

　　赵飞：“没事儿，我爸妈都能理解的，而且叔叔毕竟也是男人，我照顾起来更方便些。”

　　段青怡和她妈妈持同样的态度，都觉得不应该让赵飞过来照顾自己老爸，虽说是男朋友，可他们毕竟还没有结婚，她不能这么自私，赵飞难得休探亲假，理应当多陪陪自己的家人。

　　赵飞被母女俩劝回了家，他心里惦记着医院这边，在家里和爸妈吃饭的时候也有些心不在焉，半晌了碗里的饭还剩下一大半。

　　赵老板和黄女士为儿子接风洗尘，准备了一大桌菜，见他忧心忡忡的样子随口问了问，得知是段主任出事儿了。

　　深明大义的黄女士很果断地把儿子“撵”了出去。

　　“他们家就段主任一个男人，出了事儿总得有人帮着点儿，你吃完饭快上医院去看看吧，他们母女俩挺不容易的。”

　　赵老板还从小仓库里拿了一箱牛奶和一盒苏打饼干让赵飞带过去，又说等后面要和黄女士亲自去医院探望。

　　当年赵飞和段青怡早恋的事情闹得轰轰烈烈，俩家父母也算是见过面了，如今孩子们都大了，懂事了，谁都没想到他们还是坚定地走到了一起。当年多少人都以为他们只是青春期的冲动与年少无知，在那个还不懂得什么是爱的年纪里，赵飞和段青怡却认定了彼此就是生命里的唯一。

　　深夜的医院急诊室里依旧有很多人，穿过充满消毒药水味的走廊，赵飞拎着牛奶饼干以及一束鲜花来到了段主任的病房门口。

　　病房内，段青怡想要为父亲替换尿袋，而段主任坚决不肯，俩人正僵持不下。

　　恰巧赵飞来了，他乐呵呵地跟段主任打了个招呼，把牛奶和饼干放到一旁，又把手里的鲜花塞给段青怡。

　　憋红着脸的段主任看到赵飞过来干脆别过脸去不想搭理他，一直到现在他都没能接受这个刺儿头坏小子和自己宝贝女儿恋爱的事实，或者说倔强的段主任就算心里默认了可嘴上也不愿意承认，他的掌上明珠怎么能被这个臭小子轻易骗到手呢。

　　赵飞很快就摸清了眼前的状况，他笑着让段青怡去外面打壶热水，故意支开了她。

　　病房里就剩下了他和段主任两个人，眼前的赵飞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略带叛逆的毛头小子，此时躺在病床上的段主任也不是当年那个学生口中凶神恶煞的模样了，他多了白发，多了憔悴，也少了几分严肃。

　　“主任，真是想不到我们也有这么一天，您多担待点儿，我很快就能换好。”赵飞笑嘻嘻地蹲下来掀开被子。

　　段主任闭着双眼，在赵飞换尿袋的时候全程一动不动。

　　“好了。”赵飞动作麻利，他拿着换好的尿袋走出病房，撞上过来例行检查的主治医师魏林，还朝人家笑着打了个招呼，就好像他已经是病人家属一般。

　　魏林站在病房前轻唤一声：“段叔叔，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段主任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露出了罕见的笑容，他虚弱地点头：“好多了。”

　　“行，您躺着别动，需要什么帮忙的随时喊我就行。”魏林在本子上敲了几行记录，看到放在病床前的一束鲜花，挑了一下眉。

　　段青怡拿着一壶热水走进来，看到魏林在，客客气气地说了声：“魏医生，您来了。”

　　魏林笑了笑：“青怡，你跟我还这么见外呐。”

　　作为一起长大的发小，魏林和段青怡从小学到初中一直形影不离，直到读高中的时候魏林的父母将他送回原籍所在的县城读书，俩人才不得已分开，那之后他们的联系越来越少，再后来干脆消失在了彼此的通讯录里。

　　这回要不是段主任住院做手术，段青怡和魏林的重逢可能还得来得再晚一些。

　　段青怡尴尬地笑了笑，走到桌子前把赵飞买来的鲜花一枝一枝插进玻璃水瓶，那是淡粉色的玫瑰，段青怡最爱的花。

　　魏林见状不再多问，跟段主任礼貌地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王玫女士拎着在家里煲好的汤来了，她才进来就对着女儿说：“刚才出去的那位医生是林林吗？”

　　段青怡：“是。”

　　王玫啧啧道：“那孩子出落得真好，这么年轻就当了医生，前途无量啊。”

　　段青怡并不想就魏林这个话题做多讨论，她打开饭盒：“妈，您今天炖的是什么汤，闻起来真香。”

　　王玫女士最喜欢被人夸自己做的饭菜香，她开心地说：“这是我一大早去市场上买的乳鸽，天麻炖乳鸽，能不香吗？”

　　“老段，你快尝尝。”

　　段主任半坐起来，一口一口喝着温热的鸽子汤，享受着劫后余生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只是王玫女士又不自觉地把话题绕到了魏林身上，她看看自家女儿若有所思地问：“妞妞，我没记错的话，林林那孩子挺喜欢你的对吧。”

　　“妈，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儿了。”

　　“也没多久嘛，那孩子看你的眼神就很不一样，要不你俩处处看，妈觉得你跟了他肯定比跟赵飞在一起幸福。”

　　段青怡有点儿生气了，她不喜欢妈妈把赵飞和别人在一起比较，赌气道：“我觉得赵飞很好。”

　　当妈的永远都觉得自己家女儿是最好的，在王玫女士眼中，所谓的好男人当然离不开那几项硬性指标，比如：有房，有车，稳定体面的工作等等。

　　“好什么好，你小孩子家的不懂，他是学护理的能跟人家林林比吗？再说了那孩子也不是城市户口，房子车子不见得有着落，你就算不为了自己，也得为了以后的孩子着想。”

　　“妈！您再怎么说我真生气了。”

　　“行行行，我不说了，反正终身大事你得考虑清楚了，别为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脑，现实一点没坏处的。”

　　一直沉默不语的段主任此时忍不住打断了妻子的话：“话也不能这么说，咱俩当初在一起的时候我是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还不是照样幸福地走过来了。”

　　王玫女士很倔强：“那不一样，我可不能让咱们女儿吃我当年吃过的苦。”

　　段主任撇了撇嘴：“阿玫，那些年委屈你了，但是孩子的事情还是让孩子自己做主，我们做父母的不要插手太多，儿孙自有儿孙福嘛。”

　　第一次听到严厉的段主任站在赵飞这一边，段青怡惊喜又感动，她扑到老爸怀里亲昵地说：“谢谢老爸。”

　　王玫女士觉得好笑又好气：“你们父女俩真是够了，不听我这个老人言，以后受了委屈可别抱怨。”

　　“哎呀，妈，您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前几天您不是还觉得赵飞挺不错的嘛。他一直为了爸爸住院的事情忙前忙后……”

　　说话间，赵飞拎着一袋水果进来了，他说看到很新鲜就买来给他们尝尝。

　　躺在病床上的段主任淡淡地瞥了一眼赵飞手里的水果袋子，“我想吃苹果。”

　　赵飞嘿嘿一笑，“好嘞，我这就削给您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