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孩》时允青

42、Chapter42

　　后来呢，多亏了一位拾金不昧的阿姨，她拿着捡到的牛皮纸信封一直守在原地等候失主。

　　险些导致战友们没有年货的黄卫淇感激不已，坚持要请阿姨吃饭，被她笑着拒绝了。

　　回去的路上，黄卫淇不止一次地感慨：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呀，要是今天我真的丢了钱，回去肯定得被连长狠狠训一顿。

　　赵飞握着方向盘，直视前方，“训你倒是小事儿，重要的是我们没有年货，肯定不会饶了你的。”

　　黄卫淇很不服气，他不能在大毛面前丢了面子，很硬气地说：“大不了我用自己的零花钱。”

　　“你那钱不是还得攒着回家娶媳妇吗？”

　　“媳妇这不就在跟前坐着嘛。”黄卫淇很不害臊地看着大毛，又补充说：“我家里早就盖好了小洋楼，车子也有，虽然不是什么名牌但也不差。”

　　大毛看着窗外纷纷落下来的雪花，根本没有理会黄卫淇的“胡言乱语”。

　　“大毛同志？你就那么喜欢看雪吗？”从小生长在东北的黄卫淇早都对冰雪司空见惯，当然无法感同身受大毛作为南方孩子看到雪的惊喜。

　　“嗯嗯。”大毛脸贴着车窗玻璃，恨不得立刻飞出窗外站在飞舞的雪花之中。

　　“那你一定会喜欢我们老家那边，冬天几乎天天都下雪，还有冰雪王国，超级大的天然滑雪场……”

　　大毛和黄卫淇在后车厢继续聊天，大多数时候以黄卫淇为主，大毛只是简单又敷衍地答应一两个字。

　　坐在前排的赵飞和段青怡像是老夫老妻一般，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风景，感受着彼此的呼吸以及此时此刻的平静美好。

　　他们赶在雪真正下大之前回到了营地，拎着大包大包采购回来的年货下了车，战士们都很激动，像是期盼过年的小孩子，围上来瓜分了零食干果。

　　在黄卫淇的组织下，除夕夜那天晚上部队里举办了一场热闹的新年联欢晚会，大家轮番上台表演才艺，一起看春晚，吃年夜饭，其乐融融，连长罗城站在角落里笑着笑着就哭了，他只身一人来到外面的雪地里望着回不去的远方的家，不是不想念，只是作为军人的他身上肩负着更重要的家国责任，舍小家为的是大家。

　　年后的一天，太阳终于出来了，一扫多日来的阴霾雨雪。罗城告诉了大家一个好消息，可以轮流休探亲假了。

　　段青怡和赵飞申请了第一批探亲假，俩人收拾好行李踏上了归乡的旅程。

　　在火车加汽车加大巴的长途奔波下，两个离家的人儿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家乡，赵飞深深地吸一口气，觉得空气里都是熟悉的亲切的气味；段青怡有点儿晕车，她靠在赵飞身上缓了一会儿才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C城的春天来得挺早，公园里的树木抽了新芽，有些花树也开了，红红粉粉的很好看。赵飞把段青怡送到了家门口，趁着段主任没下班之前依依不舍地道了别。

　　都说男孩去了部队会成为真正的男子汉，经过了一年多的艰苦训练，赵飞的身板变得笔挺，走起路来像一颗行走的大树，眼神也坚毅多了，由于风吹日晒皮肤变得黝黑粗糙，但这一点儿都没妨碍赵飞的英俊帅气，他整个人看上去多了成熟稳重，也多了责任与担当，才走到村口就被老熟人们狠狠地夸赞了一番。

　　自恋如赵飞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加快步子匆匆逃离，看到自家的绿色大铁门终于感到了一丝丝心安。

　　赵薇薇和小伙伴们已经是个准高中生了，他们离学校太远这学期纷纷住了学校宿舍，这会儿家里一个人都没有。赵飞从门口的电表箱里摸出大门钥匙，走进了阔别已久的家。

　　小时候总是和妹妹争执吵闹，现在长大了竟然有点儿怀念那样平凡吵闹的日子，即使互相斗嘴也觉得快乐无忧。

　　赵飞推开自己的房间门，屋里的摆设一点儿都没变，妈妈黄淑雅知道儿子回来特意提前晒好了棉被和褥子，还把赵飞的桌子擦得一尘不染，摆上了他最爱吃的水果。

　　卸去了一身风尘，赵飞瘫倒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欣赏着自己年少时期贴在墙上的明星海报以及数不清的漫画册子。

　　那个咧嘴大笑的路飞看着赵飞，似乎在说：“嘿，兄弟，你的冒险旅程进行得怎么样了？”

　　“一般般啦，还需要继续努力。”赵飞歪嘴一笑，眼神瞥到了堆积在墙角的一摞书。

　　他站起来走到墙角，很随意地翻开最上面一本书，是妹妹薇薇退下来的《安徒生童话》，还有《小学生作文宝典》《一千零一夜》以及《伊索寓言》《成语故事大全》《唐诗三百首》等等，赵飞想起了在洪水中救起的那个女孩妮妮，便找来一个纸箱子把这些书都放进去，打算明天再去超市里买一些小女孩喜欢的文具和零食一起寄过去。

　　“哥！你回来了！”赵薇薇的一声大吼差点儿没把她亲哥吓个半死。

　　赵飞捂着胸口看向长高不少的妹妹，嗔怪道：“你喊什么喊，我又不是聋子。”
　　鬼马精灵的赵薇薇上来抱住很久没见的亲哥，撒娇道：“哥你再不回来，就要失去我这个妹妹了。”

　　“怎么回事儿？”

　　“还不是那个周杰瑞，他总是欺负我，上周在抽屉里点火，我的头发都被烧掉了一截。”赵薇薇把自己烧焦的头发给赵飞看，语气很委屈。

　　“那个臭小子还这么皮呀，都上高中了也不知道收敛收敛，等我回头好好教训他。”

　　赵薇薇松开亲哥，开心地说：“哥，还是你最好，青怡姐呢？她有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当然有了。”

　　“那你什么时候带她来咱们家里？”

　　“你小孩子家的管这么多做什么？快写作业去，咱爸妈还指望你考上名牌大学呢。”

　　赵薇薇一听见学习就没什么劲头了，她幽幽地说：“才回来就让人家学习，烦不烦呀。”

　　“你这孩子，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有的小朋友想要学习却没有机会呢。”赵飞想起戈壁滩上的牧民小孩，他们大多跟着父母游牧为生，很少有上学的机会。

　　赵薇薇这个年纪正属于青春叛逆期，她不喜欢被人各种各样的讲道理和说教，捂着耳朵回到自己房间去了。

　　赵飞继续蹲在墙角收拾旧书，他从床底下找出一个随身听，连同几盘音乐磁带一起放在了箱子里，妮妮应该会喜欢的。

　　安静的时间没持续多久，客厅里再次响起了赵薇薇的大嗓门，她拿着座机大喊着自己哥哥的名字，那一声声如同夺命连环call。

　　“又怎么了？大小姐。”赵飞有点儿不耐烦了。

　　“电话，找你的，好像是青怡姐。”

　　赵飞快步走过去，接起电话，声音温柔地问：“怎么了？”

　　“我爸出事儿了。”段青怡在电话那头哭出声来。

　　“你别着急，人现在在哪里？我这就赶过去。”

　　赵飞挂了电话，连外套都顾不上穿，骑着家里的摩托车匆匆赶往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