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五十九周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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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去一些过程，反正我救了纳努克。
并且带着他在烂透的亚德丽芬挣扎求生。
当然，挣扎的只有他。
他被我救了后，可谓是心情复杂，十分抗拒呢。
迫切地想和我分道扬镳。
所以大部分情况，我不干涉纳努克接下来的求生之路。
只在他快咽气时搭把手。
几次三番后，他爆发了。
“为什么！”刚从王虫黏液里扒拉出的少年，怒火几乎点燃空气，“为什么只救我？为什么不救他们？！”
“看着我一次次爬向地狱，很有意思吗？！”他嘶吼着，表情扭曲难看。
踩在王虫的尸骸上，我歪头，睨眼看他。
“没趣。
“但——我乐意。”
“…混蛋！”他抓起地上的箭，狠狠掷向我，“这世界在你们眼里算什么？！”
我只是一伸手，两指夹住箭杆，稍用力，“啪”地折断。
“嗯，我不知道他们怎么想，反正我对这个世界没偏见，它只是被灾难选中罢了。”
“哈…哈哈……”他脱力，伏倒在黏液里。
我从腰间摸出把枪，随手扔到他面前，“你呢，作为好不容易在苦难中熬到现在的人，继续加油吧。”
好吧，其实我跟着他，目的很简单——
这片死地，只有他符合「毁灭」的标准啊，他要是凉了，我上哪去找一个符合命运的“纳努克”？
都答应那些星神会给“命运”打补丁了，当然是要负责到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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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打不过又甩不掉，我和他硬是熬熟了。
期间很少碰到其他活人、那些避难所基本都被机械或虫子摧毁了。
活物都在追求死亡，那是解脱。
“杀了……我……”
这是他听见最多的话语。
他在这绝对的苦难中挣扎，目睹越发惨烈的世界。
“我想…活下去……”而求生的人往往不能。
他所听见的总是遗言。
越是挣扎，越是绝望，而越是痛苦，他越是愤怒。
他看着万物皆可被摧毁，怒火燃烧着他，也支撑着他。
唯一不会被摧毁的，似乎只有我了。
“喂，还活着吗？”
又是躲过一次灾难后，我朝前方燃尽的火堆喊了声。
他一如既往、再次从灰烬中爬起来，用那双炙热中已经染上冰冷的金瞳望着我：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回应，按了按手腕的按钮，上前几步。
“嗤”——弹出的特效治疗喷雾喷在他身上。
“咳咳咳！”烧焦的肌肤开始脱落，伤口迅速愈合。
他立刻掏出我腰间的枪，第n次对着我扣下扳机。
“到底要来几次你才满意？”我无奈地修补身上的弹孔。
那里流出鲜红的血，却又夹杂着蓝色电光，格外不真实。
“……你到底是人还是机械？”
“额，这具身体是克隆体，鲁珀特——发动无机生命战争的那两个——他们给我改造过了，90%以上都是机械吧。”
我搭了把手扶他起来，“你能感受到的体温、脉搏、心跳，基本都是模拟的，鲜血是因为我还剩了些生物组织……”
他甩开我的手，动作却带了丝不易察觉的迟滞，但枪口仍指着我。
“嘿，这好歹是我的枪！再说之前送你那把不是更厉害？能射穿王虫的……”
“坏了，扔了。”
“好吧，毕竟你单兵作战能力也能比得上这把枪了，这把就给你做纪念了。”我耸耸肩。
最终，那双燃烧的金眸连同枪口一起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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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是常态。
他拖着疲惫而永无完好的身躯跋涉，我如影随形。
废墟、灰烬、垂死的哀嚎——他目睹一切，吞噬一切。
愤怒是燃料，支撑他在炼狱里行走。
而我又一次拉起差点被杀死的他。
“滚开！”他嘶吼。
但我稍用力压制，他就任由我替他缠上绷带。
与人无异的外表、恒温而熟悉的触感能给他带来错觉……以及，诡异的、短暂的安宁。
又一次，从虫群和机械的围剿中浴血爬出。
他喘息着，靠在我递过去的臂膀上起身，没有立刻推开。
那双染尽绝望的金瞳望向我，不再是纯粹的怒火，混杂着更深、更疲惫的东西。
“……你到底是谁？”他问，声音沙哑，不再像质问，更像一种无力的探寻。
“这重要吗？”我永远是这样的回答。
“…啧。”他移开视线，枪滑回腰间，动作第一次显出疲惫的顺从。
依赖像藤蔓，在无边的死寂与我的绝对存在中悄然滋长，缠绕着他破碎的心。
他不愿承认，却无法否认——在这万物皆烬的世界里，我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不会消失的“活物”。
那感觉，比死亡更让他恐惧，也……比绝望更让他难以割舍。
也正因此，渐渐的，他会和我谈论往昔。
我知晓了，他过往的一切，他也渴望探究我的一切（即便他并不承认）。
“为什么要改造成这样？”
“这样才能适应这里的环境啊。”我实话实说。
“是吗？”
他沉默地望着我，最后又没忍住道：“他们为什么要改造你？为了将有机生命变成无机生命吗？你作为人的时候也长这样吗？”
“或许吧。”有些事当然不能告诉他了，“克隆体长得都一个样，这副样貌是我自己捏的。”
他看上去还想再问，我直接掏出电子书塞给他——“难得有空闲的时间，多读书，多学知识。”
没错，我同时还承担着教他知识、帮他了解这个宇宙的日常事务。
虽然他一直不肯叫我老师。
……
鲁珀特二世死亡，这次是波尔卡.卡卡目出手，没被我截胡。
她依旧想邀请我，但清楚我会拒绝，倒也没来打扰我。
但第二次帝皇战争余波未平、与之无关的虫群也依旧在亚德丽芬肆虐。
而阿基维利来到了无药可救的亚德丽芬。
他很快就找到了我。
“嗨，朋友。”我朝阿基维利挥挥手。
他伸手回应，“龙一直在找你。”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祂陨落了。”
“嗯，我知道。”
龙陨落了，但与原本命运不同的是，祂是找到了存在之树后陨落的。
在巡猎诞生前。
我很清楚这件事、为此还加载了19周目，借龙师的身份回去看望汤海以及龙裔，有幸见了祂的最后一面。
……这些都与现在无关。
“你来这里，应该不只是要说这个。”
我同他上了列车。
阿基维利“嗯”了声，回头望了望满目疮痍的世界，然后领着我来到茶室。
“很抱歉，我来的有些晚……”
“这儿很早之前就这样了。”
我谢过帕姆递来的红茶，抿了一口，只尝尝味道——毕竟现在这具身体虽然有味觉传感器，但其实并不能进食。
阿基维利也没怎么纠结，他坐到位子上，将帕姆烤的小饼干放进嘴里，“我会在这片星系寻找愿意登上列车的人，但大概很快就离开……你要和我一起吗？”
他状似不经意地邀请，指尖却有些紧张的碾碎了一块小饼干。
“不了，我还有些事。”我摇头拒绝了。
“好吧，以前要不是龙拦着，你早就登上列车了，我还以为你更愿意同我一起开拓的。”他很是遗憾，“或许，你在这里遇见了更留恋的伙伴？”
我假装没听出话语中的酸溜感，“有阿哈陪你也一样。”
——此乃玩笑。
阿基维利很夸张地叹了一声，“开拓哪里是和谁都一样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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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努克现在的实力，基本不用我再救了，他甚至已经拥有救助其他人的能力——虽然没人需要他救了。
他见到了开拓的列车，见到了无名客和阿基维利。
然后他更清晰的意识到，亚德丽芬没救了。
因为无名客们很快就会带着愿意登上列车的、仅剩无几的生灵离开，即使有人承诺以后会有人道主义救援。
当然，早已被绝望与怒火填充的他也不指望这个世界还有救。
他只是在挣扎着。
“你和领头的那个，很熟吗？”他接过我给他带的帕姆小饼干，突然问我。
“还好，算是老朋友了……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我现在不是他认识的那位。”
“你说你是克隆体……”
我翻了个白眼，“不，我就是本体。”
他安静片刻，垂着头，依旧用那种想将我点燃的目光望着我。
“还有什么要问的，赶紧问吧。”我不耐烦道。
“你不离开吗？”
“你不也没走嘛？”我反问。
他凝视我，突然笑了，“……嗯。”
我会待到亚德丽芬被他点燃。
我认为那个时间快到了，他已经足够愤怒。
〔不，他还不够绝望〕36号反驳。
［怎会如此，这都不够绝望，他就是比钢铁还坚毅的意志啊］
〔 别贫了，快想办法〕
——为什么不够绝望？
——因为还有“希望”。
我只需要，将“希望”浇灭。
他所克制的“火焰”，便会迸发。
——【特典CG：一切焚尽之时，祂诞生了
他憎恨命运的残酷，又卑劣地渴望垂怜、绝望于无药可救的自己；
祂理解命运的戏弄，却甘愿为此自燃，直至金血将一切泯灭殆尽。】
我只是和他说了一声“再见”。
毕竟，不对这具身体进行维修，总有毁坏的那一天。
“反正，等他成神了，就能明白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五十九周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