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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成败 ...

  •   “陈嘉仪死了。”师瑾然背靠冰冷的阳台玻璃门,声音平淡地陈述着一个冰冷的事实,仿佛在谈论天气。

      “……嗯。”顾岚茗的声音沉闷,带着挥之不去的挫败感。又让凶手逃了,还间接导致了陈嘉仪的灭口。她紧握着拳头,指节泛白。这种无力感像毒藤般缠绕上来。

      师瑾然关上阳台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缓步走向她。“不必为她自责。陈嘉仪本就是绝症晚期,命不久矣。”她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眸在室内灯光下显得格外清冷,“况且,你又如何确定她之前说的,有几句是真话?”

      “癌症晚期?”顾岚茗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所以……这是个死局?”她感到一阵荒谬的寒意。一个将死之人,她的证词本身就笼罩在巨大的不确定性中。

      “嗯。”师瑾然点头,逻辑清晰得像在剖析数据模型,“如果路科杀了人,而陈嘉仪是无辜被害,那她的死是冤屈。但如果路科杀人本就是陈嘉仪指使,甚至与其他凶手联络的也是她,那么她的‘灭口’,很可能就是精心策划的一部分,是为了彻底封死线索,干干净净地死。”

      “所以……”顾岚茗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嘶哑,“我们费尽心思查到的‘关键证人’,她的死,反而让真相彻底陷入了罗生门?我们甚至无法确定……她到底是受害者,还是凶手之一?”她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短促而讽刺的干笑,“哈…哈…这可真是……绝妙的讽刺。”

      师瑾然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她走到酒柜前,取出一瓶香槟和两只高脚杯,动作优雅流畅。“你相信我吗?”她忽然问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压抑的空气。

      顾岚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腾,抬头直视师瑾然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经历了这么多,她早已明白这份信任的分量。“信。”一个字,斩钉截铁。

      “好。”师瑾然颔首,将一杯香槟递给她,自己也端起一杯。金黄的酒液在杯中摇曳,折射出细碎的光。“还有一种可能。”她轻抿一口,润了润唇,“陈嘉仪和路科都是凶手,但他们互相并不知情。路科杀谢瑶是板上钉钉,但我在谢瑶尸体上感受到的‘气息’……”她微微蹙眉,似乎在寻找最精准的词汇,“那种冷酷、精准、带着一种近乎炫耀式的残忍,和第六具尸体(郑宁)死亡直播里凶手给我的感觉,高度重合。”

      “我让人回溯了陈嘉仪的行程记录。2014年5月1日,她人在京城。”师瑾然的目光变得锐利,“五一抵达,五二离开,行程仓促,而且……没有带孩子。你说,这是巧合吗?”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嘲讽,对象自然是那个已死的女人,“还有种荏拍到的视频里,陈嘉仪那双含泪的眼睛……与她出现在第六具尸体录屏中的某些特征,契合度太高了。”

      “十成把握里,她有八成像。”师瑾然的结论带着法医般的冰冷判断。

      “如果真是这样……”顾岚茗感到一阵寒意,“她把自己完美伪装成一个走投无路的受害者,甚至不惜利用自己的绝症和悲惨遭遇博取同情,最后再用一场‘被灭口’的戏码,换取一个‘清白无辜’的死法?一场案件牵扯出这么多凶手,如果每个都选择这样‘死遁’……”她不敢想下去,“这个世界岂不是要乱套?”

      “不一定。”师瑾然放下酒杯,声音冷静,“路科就没死成,他得活着接受审判。会选择主动赴死,还力求死得‘干净’的,多半是像陈嘉仪这样——身患绝症,时日无多的人。”她微微呼出一口气,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洞察,“当一个人无法独自面对死亡的恐惧时,有时需要借助外界的巨大压力来‘帮助’自己解脱。这种压力……或许就是犯下不可饶恕的滔天大罪,比如,成为连环凶杀案的帮凶。”

      “所以,成为凶手,留下无数谜团让警察焦头烂额,就是他们选择的‘最佳’告别方式?”顾岚茗咬牙,感到一种深切的无力与愤怒,“愚蠢!这简直是……病态的愚蠢!”

      师瑾然不置可否。在她看来,能想到并执行这种计划,给社会留下如此复杂难解的麻烦,某种程度上也算一种“扭曲的聪明”。只是这聪明,用错了地方,令人齿冷。

      “是否愚蠢,尚无定论。”她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该走了,去机场。”

      “嗯。”顾岚茗压下翻涌的情绪,起身跟上。

      1月13日,京城机场。

      种荏坐在靠窗的位置,扭头看向身旁时,惊讶地发现自家队长顾岚茗,不知何时竟歪着头,安静地靠在师瑾然的肩膀上睡着了。顾岚茗脸上虽不易显出黑眼圈,但那眉宇间深深的疲惫和松弛下来的神情,无声地诉说着她这两日紧绷的神经和极度的缺觉。种荏下意识地想伸手推醒她。

      师瑾然敏锐地察觉了种荏的动作,微微侧头,食指无声地竖在唇边,做了一个清晰的“噤声”手势。她的眼神平静,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种荏立刻收回了手,心中暗自咋舌。两个小时枯燥的飞行里程,师瑾然除了握着手机的手指偶尔滑动屏幕处理信息,整个身体几乎纹丝不动,像一尊优雅而坚韧的雕塑。她没说,这样被人压着肩膀其实很不舒服,严重违背了她对“舒适”的严苛定义。但最终,她选择了忍耐。

      偶尔破例一次,就当是……积德了吧。师瑾然在心底为自己的反常找了个理由。

      耳机里传来技术团队的最新汇报:“师总,根据陈嘉仪生前在京城的监控备份轨迹交叉比对,以及第六具尸体(郑宁)死亡直播信号的最终跃点追踪,目标位置高度重合指向——锦华温泉洗浴中心酒店。”

      师瑾然听着,眼神微微暗沉。并非不相信自己的判断,但当冰冷的证据链如此清晰地指向那个早已浮出水面的答案时,她心里依旧泛起一丝难以名状的……不适。偏偏,她找不到这不适的确切源头。

      飞机即将降落时,轻微的颠簸让顾岚茗悠悠转醒。脖颈传来的酸痛让她瞬间清醒,猛地直起身,才惊觉自己竟靠着师瑾然睡了整整一路。

      “谢谢。”顾岚茗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师瑾然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分头行动。一部分人押送路科去指定监狱,另一部分,”她将手机递到顾岚茗面前,屏幕上正是技术团队发来的定位信息,“立刻去锦华温泉洗浴中心酒店。”

      锦华温泉洗浴中心酒店。

      “你好,警察。”顾岚茗亮出证件,神情肃穆。

      ……

      “我们需要调阅贵酒店所有客房的订房记录,尤其是入住时间超过一年的长期住户信息,请全力配合,谢谢。”种荏负责与酒店经理交涉,语气不容置疑。

      拿到厚厚一叠打印资料后,种荏与经理一同上楼。重点排查那些登记入住超过两年的房间。

      符合“长住”条件的房间仍有十几间。

      众人一间间排查,最终停留在五楼走廊最深处,最后一间房门前。

      经理颤抖着手刷开房门。浓重的湿气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顾岚茗率先走进浴室,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微缩,但比起华晗珊、姜茵、谢瑶的惨状,甚至比起师瑾然那次“徒手剥皮”的视觉冲击,这具尸体显得……“温和”了许多。

      一具女尸面朝下漂浮在巨大的按摩浴缸浑浊的水面上,乌黑的长发如同水草般散开。距离第六具尸体郑宁的死亡时间已过去近两年,尸体竟奇迹般地没有腐烂肿胀,也没有被分解,保持着相对完整的原貌,只是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败。

      “打捞上来。”顾岚茗的声音异常冷静,经历过地狱,眼前的景象已不足以让她失态。“种荏,立刻联系闫瑞!”

      张闻则迅速去调取酒店的相关监控记录。

      顾岚茗走到相对干净的窗边,拨通了师瑾然的电话。“找到了,在锦华酒店,和你定位的一致。现在陈嘉仪这条线彻底断了,内部调查无从下手。”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你那边……还有没有其他线索?”她本能地相信,师瑾然手中一定还掌握着未亮出的底牌。

      “嗯,有。”师瑾然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似乎有翻阅文件的沙沙声,“晚上回去详谈。先让闫瑞做尸检,等报告出来再说。”她顿了顿,补充道,“我这边工作有点多,尽量准时回去,可能需要带点东西回家处理。”

      浮垣公寓。

      “郑宁,女,1980年7月21日出生,死亡时年仅34岁。”顾岚茗翻看着初步的尸检报告和背景资料,“她和陈嘉仪的关系……很微妙。表面看像情人和金主,但深入调查,更像是一种……畸形的恋人关系。”

      “恋人?”顾岚茗眉头紧锁,两个女人?“那陈嘉仪杀她的动机是什么?难道我们之前的推测方向错了?”

      “不,未必。”没等师瑾然回答,她自己又迅速否定了这个想法。案情从来不会如此简单。

      师瑾然将一份更详尽的资料放在茶几上。“郑宁有家室。丈夫事业有成,女儿品学兼优,是外人眼中幸福美满的家庭主妇。”

      “陈嘉仪也有家庭。”顾岚茗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报告边缘。

      “对,她也有。”师瑾然的声音带着一丝洞察世情的冷冽,“但关键在于,陈嘉仪对郑宁似乎并未过多隐瞒自己的困境。而郑宁,却将她的真实生活——尤其是那个看似完美的家庭——对陈嘉仪隐藏得极深。”

      “在当下的环境里,一段同性之间的亲密关系,本身就如履薄冰,得不到任何法律庇护。”师瑾然的声音平静地剖析着,“当陈嘉仪为这段关系倾尽所有(无论是感情还是其他),却发现对方阳奉阴违,甚至拥有一个自己完全被排除在外的‘美满’人生时,那种背叛感和愤怒,足以摧毁任何理智。更何况……”她顿了顿,目光锐利,“陈嘉仪查出癌症时,还只是早期,完全有治愈希望。但她的经济状况,只能支撑基本的药物,根本无法负担手术、放疗等关键治疗。我推测,她走投无路之下,必然向郑宁开过口,寻求过帮助。”

      顾岚茗张了张嘴,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而郑宁的回应,很可能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师瑾然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怜悯,“她或许无奈,或许愧疚,但最终选择用‘有家庭’‘无能为力’这样的理由推脱了。对于一个濒临绝望、将最后希望寄托在爱人身上的人来说,这种拒绝无异于宣判死刑。”

      “顾队,人心可以是最柔软的依靠,也可以是最坚硬的壁垒;能绽放最纯粹的善意,也能滋生最冷酷的无情。”师瑾然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总结陈词,“陈嘉仪最大的错误,不是杀人,而是将自己生的希望,错误地寄托在一个只在网上相识、见面需要她放下所有尊严去围追堵截才能坐下谈谈的女人身上。”

      “她的结局,除了可悲,只剩可恨。”

      郑宁有错,错不致死。但当一个被绝望吞噬的人站在悬崖边缘时,道德和法律的天平,往往会被求生的本能和复仇的怒火彻底掀翻。

      “所以,陈嘉仪最终成为了凶手组织的一员,完成了对郑宁——这个她深爱又痛恨的女人——的杀戮,也就是第六次行凶。”顾岚茗理顺了思路,抬头看向师瑾然,“而路科,在发现妻子(陈嘉仪)竟然爱上了一个女人,这种认知的冲击和愤怒,让他也在某种契机下被拉入伙,成为了杀死谢瑶的凶手之一。是这样吗?”

      师瑾然颔首:“这是最符合现有线索的推论之一。但中间还有一种可能:陈嘉仪故意误导路科,让他以为自己的‘出轨对象’是谢瑶,从而刺激路科,让他主动或被动地卷入凶案,成为另一个凶手。而她频繁出入孤儿院的真实原因……”师瑾然的眼神变得深邃,“或许是为了她那个,最终被她亲手送进孤儿院的孩子。她不想让孩子跟着路科这样的父亲,所以她要彻底毁掉路科,拉他一起下地狱。”

      顾岚茗深吸一口气,胸腔里仿佛堵着块石头。“无论如何,路科杀人事实确凿,法律必须审判他,这点无可更改。”

      “所以,陈嘉仪某种意义上‘赢’了。”师瑾然的声音毫无波澜,“背后的组织依然隐藏在迷雾中,路科也被她拖入了深渊。至于她是处心积虑还是阴差阳错……在死亡面前,已经不再重要。”

      师瑾然没有再接话。尘埃落定,真相的细节随着当事人的死亡而湮灭,的确不再重要。

      “去休息吧,很晚了。”师瑾然的目光落在顾岚茗眉宇间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上。警察这个职业,真是燃烧生命的苦差事。

      顾岚茗点点头,没再多言,起身走向自己那间客房。

      师瑾然则与她背道而驰,推开书房厚重的门。案头的文件堆积如山,屏幕幽幽的光映在她沉静的侧脸上。属于她的“战场”,远未结束。

      几日后,警局庆功宴。

      三队的跨国贩毒案成功收网,一队的连环凶杀案取得重大突破,二队负责的几起陈年失踪案也接连告破。虽然阴霾仍在,但阶段性成果值得小酌。

      “说来也怪,自从师总加入咱们刑侦科这潭‘浑水’,咱们三个特别刑侦队,好事儿真是一桩接一桩啊!”三队队长秦钟笑着举杯,语气真诚中带着几分刑警特有的豪爽,“来,师总,敬您一杯!您可是我们的福星!”

      师瑾然举杯与他轻轻一碰,杯沿发出清脆的微响。她只小抿了一口,放下酒杯,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语气也还是那样平直,但细听之下,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松动:“警察也讲究‘恭维’这一套?” 这话引得在座几位都笑了起来,气氛轻松不少。

      “咦?还空着一个位置,主力队员谁还没到?”二队的万敏眼尖,注意到秦钟和亓绾中间还有个空位。

      亓绾看了一眼,自然地接口:“哦,安壬还没到,他说家里有点事,晚点过来。”她语气平常,就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哇哦~”种荏立刻捕捉到八卦的气息,笑嘻嘻地起哄,“绾绾,你怎么对安壬的行踪这么清楚啊?”她刚说完,就接收到亓绾一个“你给我等着”的瞪眼。

      “对啊,怎么会这么清楚安壬的事情呢?”闫瑞立刻跟上,唯恐天下不乱,还促狭地朝师瑾然那边挑了挑眉。

      师瑾然淡淡地回视了闫瑞一眼,注意力很快又回到手机上正在处理的工作邮件,显然没有参与这种“幼稚”玩笑的兴趣。

      “哎呀,你们真是想太多!”亓绾无奈扶额,脸颊微红,“三队有工作群的好不好!他在群里说了句‘家中有事晚到’!就这么简单!”她再次瞪向种荏,眼神控诉:都是你带的头!

      就在这时,亓绾忽然感觉到一道沉静而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下意识抬头去寻找,目光扫过师瑾然,对方正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扫过顾岚茗,顾队似乎在思考案情;扫过洛申阳……那道视线却消失了,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抱歉抱歉!队长,各位前辈,我来晚了!”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带着歉意。安壬风风火火地赶到。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五官精致中透着勃勃英气,是那种在人群中会一眼被注意到的类型。

      顾岚茗以前没特别感觉,此刻看着安壬,心头却莫名划过一丝异样——这张脸,这种气质,怎么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顾队,洛队,各位前辈。”安壬一一打过招呼,目光落在顾岚茗身边的师瑾然身上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惊讶笑容,“师总?真没想到您真的在和一队合作办案。” 他的态度礼貌而自然,带着对成功企业家的尊重。

      师瑾然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不动声色地将手机锁屏收起。她没什么共同话题,便安静地坐在那里,听着众人聊破案的惊险,聊入警的初心,聊未来的抱负。包厢里气氛热烈。

      席间,安壬的筷子似乎总有些“不安分”,好几次转着弯,差点就伸到了师瑾然面前的餐碟里。一次、两次……到第四次时,师瑾然几不可察地将自己面前的碟子往顾岚茗那边推了推。

      聚餐接近尾声,师瑾然起身去洗手间。闫瑞也默契地跟了上去。

      走廊里安静了些。闫瑞看着师瑾然洗手,半开玩笑地问:“安壬真改姓安啦?我记得你们师家谱系里,好像没有姓安的分支吧?”

      师瑾然关上水龙头,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瞥了闫瑞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公司财报:“没有。走了特殊渠道。安壬永远姓师。就算他自己想改,我父亲也绝不会同意。”

      闫瑞咂咂嘴:“啧,那你们姐弟俩还装不认识?刚才那场面,演得跟真的似的。”

      “没有装不认识。”师瑾然否认,将纸团精准投入垃圾桶,“一直都很熟。只是在公开场合,尤其是警局内部,必须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这对安壬好,对师家也好。”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深沉的考量,“如果安壬在执行高危任务时身份暴露,师家次子这个标签,会成为对手最大的筹码和最致命的弱点。”

      闫瑞了然,但随即想到另一种可能:“也不一定吧?要是让师董事知道他的宝贝小儿子放着亿万家产不继承,跑去当又苦又危险的刑警……我猜他会不惜一切代价,甚至可能亲自去查安壬的任务,然后砸钱给绑匪,让他们把他儿子‘绑’回家。”

      “这才是我最担心的。”师瑾然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强行把他推回那个位置,毁掉的不止是他一个人的理想,还有可能毁掉警方精心布置多年的局,更会让师家与官方之间辛苦建立的公信力一落千丈。”她看着闫瑞,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无论如何,安壬的身份和任务性质,绝不能让我父亲知道。这是底线。”

      “明白。”闫瑞郑重点头。短短几分钟,两人在洗手间门口完成了一次关于家国责任的沉重对话。

      回到包厢,师安壬趁着众人说笑,飞快地朝师瑾然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带着歉意和感激的笑容。师瑾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两条来自“安壬”的未读信息:

      安壬:姐!你是最棒的!一队那么棘手的案子你都能搞定!

      安壬:姐姐万岁!(≧▽≦)/

      师瑾然指尖划过屏幕,锁屏。心里轻哼一声:糖衣炮弹。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那么一丝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成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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