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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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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坐上车,按照我的指引到了一个有些破烂脏乱的小巷子。
顾寒山一路都在闭目养神,车停好后,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车窗外。顾总可能没想到我会带他来这么破烂的地方。
oh my gosh。他低声道。接着,他霸道直接告诉司机,开车,我们换个地方。
顾寒山!我气结。
他倒是挑着眉看着我,无奈说,这就是你盛情邀请我的地方?
我极力争取,说,试试嘛,试试嘛,你不会失望的。
顾寒山拿我没辙,说,小荷,你看外面的路,凹凸不平,我推轮椅会很不方便。
我这才看到,外面的道路很差,的确坑坑洼洼的,心里痛骂自己怎么这么粗心大意。我有些愧疚,当然,也有遗憾,小声说,好吧,开车吧,我们换个地方。
顾寒山许是看我低落,说,不换了,就这里,走,让我们尝尝你的推荐。
可是,你的轮椅……
克服一下,我自己会用力推,启怀在后面推,应当没问题。
我正要说什么,顾寒山已经开了车门。
我也只好跟着下车。
停车的地方离店面大概十米,路太窄,车开不进去。
大概是路面被施工破坏,顾寒山的轮椅非常颠簸。他系着束带,但好几次我都觉得他差点要颠下轮椅。我开始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给他找折磨。
那是一家小小的烤羊腿店,店面简陋,店主是一对热情的、胖胖的内蒙古夫妻。
看到顾寒山身下的轮椅,他们也楞了一下。随机热情招呼,帮着启怀一起抬起轮椅,跨过门槛,顺利落座。
顾寒山新奇于店里简陋又粗犷的烤架,与店主聊起来,没想到他对于游牧文化这么感兴趣。羊腿烤好,店主因为和顾寒山聊得开心,豪爽端出自家好酒。
他按照蒙古礼仪给顾寒山敬酒,顾寒山接过来也是潇洒一饮而尽。
我和启怀都有些紧张,顾寒山看我们的样子,一笑,说,别担心,能喝多少我心里有数。
后来,店主有些微醺,而顾寒山丝毫不见醉态。我这才惊觉,这个人酒量太深。若不是因为身体原因控制,恐怕他今天是要喝尽兴的。
后来,顾寒山邀请店主唱蒙古长调。店主豪爽一笑,端着酒杯站起来,悠长唱起处于草原的歌谣。顾寒山兴起之处用筷子击打着酒杯应和着。我忽然想起爸爸说顾寒山是少有的有魏晋之风的人,如今见他如此洒脱,古人击节而歌也就是这样畅快的感觉吧。
一曲唱罢顾寒山拍着店主的肩膀,敬他酒,他和店主一起一仰而尽。
我越发从心底里佩服仰慕眼前的男人,他坐拥自己的帝国,天之骄子,却能这般和一个陋巷中的小店主人一起聊天喝酒,我越发感到顾寒山的可贵,是啊 ,这样的无差别心并不是每人都有,尤其在这个嫌贫爱富的世界里,尤为难得。
晚上顾寒山喝了酒,我和启怀一直提心吊胆,怕他身体出状况,但又难得见他如此淋漓尽兴,我不想一味劝阻他让他因为自己的身体而扫兴。
我着看顾寒山和蒙族店主畅谈饮酒,也随着他们大笑。
我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和陌生人相聊甚欢,这样抛却地位身份地一起酣畅饮酒。
顾寒山在我面前的小酒盅的倒了一点点白酒,他笑着示意我拿起酒杯,而后说,小荷,将进酒,来,与你同销万古愁!
说罢与我碰杯,他一饮而尽。
我学着他的样子潇洒仰头喝下那一点点白酒,却瞬间被辣哭了眼泪,赶紧抱着水杯咕嘟咕嘟喝水缓解。
他们被我的囧样逗得哈哈大笑。
顾寒山怜爱地看着我,揉揉我的头发,轻声带着酒气说,还是个小女孩。
晚饭吃下来,我和启怀被顾寒山的酒量震惊。我暗自惋惜,要是受伤前,他一定比现在更尽兴。
吃完我们和店主告别,顾寒山很高兴,甚至用刚学的蒙语的再见,大声恳切告别和店主拥抱。
在车上,我担心他醉酒,问他,顾寒山,你喝了这么多酒,没事吧?
他的鼻息带着酒气,脸颊微红,看起来气色很好,转过头看着我,笑笑说,小荷,相信我,我基本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今日没有吃药,喝点酒不打紧。放心吧。
顾寒山朝我眨眨眼。我这才放下心来。
我执意要先送他回家,他揉揉我的头发,没有拒绝。我们到了顾家后,他进卧室换下了西装,穿着一套竹青色的绸缎家居服,显得高洁矜贵。但
他终究还是喝了不少,明显情绪要比平常高涨一些,他留我吃完果盘再走。他坐在轮椅上看着我,问,你想去C大?
我含着橘子点点头,恩,想去,但是成绩不够好,可能没希望。
顾寒山笑笑说,不试试怎么知道没有希望,如果要推荐信,我帮你写。
他看我吃的起劲,拿起一个橘子,慢慢剥着。他的手指不似常人灵活,他也不以为意,慢慢剥好然后递给我。
我接过来,塞进嘴里,不看他,装作不经意地问,顾寒山,还要多久你才能接受我?你现在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我余光看到他一怔。
继而,他慢慢转动轮椅,背向我,朝卧室去,说,小荷,不早了,你醉了,吃完让司机送你回校。
瞬间,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我朝他大喊,顾寒山,我清醒的很,我时间很多,我可以继续浪费,我可以一直和你耗下去。除非你说一点也不爱我,除非你爱上其他人,除非你讨厌我!
顾寒山轮椅停了一下,良久,他没有回头,脊背随着呼吸起伏,似乎欲言又止,但终究什么都没有说,然后又继续驶向卧室。
我一路哭着回去。
我气顾寒山,丝毫不松口。我气我自己,明明答应他给他时间,又这样得急切逼迫他。
晚上我躺在被子里,觉得自己又累又困,很快在郁郁中睡去。我仿佛做了很多个梦,梦里有个很高的人牵着我,又好像有个人坐在轮椅上看着我,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顾寒山,那些毫无逻辑的梦境纠缠了我一整夜。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将近十一点。
我睡眼惺忪坐起来,看着窗外的阳光有点迷糊。感觉梦境好像还没有散去。
拿起手机,有一条信息。是顾寒山。
小荷,你问我的问题,我半年后回答你。若那时你心意未变。
我打电话过去电话是关机的状态。
我开始不安。我打给启怀,急急问。
顾寒山呢?
启怀一听是我,声音带了焦急,说,苏小姐,你昨天到底和顾总说了什么,他执意连夜飞伦敦,谁都劝不住。
伦敦?
挂了电话,我更疑惑,更多的是担心。
我一整日惴惴不安,想着他那条信息,也并不像是要和我彻底划清界限,那么究竟怎么了。
我拨通任妍电话,电话接通。
小荷?背景有些嘈杂。
姐姐,顾寒山怎么了?
小荷,我现在在机场,顾寒山回英国了,我有些担心,我回去看看。
我有些慌张。
任妍安慰我,说,别太焦急,顾寒山不是一个鲁莽的人,他的决定必有他的道理。你好好复习,争取来C大,让他自己给你一个说法。
挂了电话。我沉默着收拾书包,面无表情装好资料去了图书馆。
我开始了三个月地狱般的努力。我知道自己不足,知道自己爱玩,但是这三个月,我近乎疯狂地压榨自己。前期我给顾寒山发了信息。
顾寒山你在哪里?
他没有回复。
顾寒山,我很担心你。
他还是没有回复。
顾寒山,我生气了。
依旧没有回复。
我后来忽然在心里开始和他赌气。我发疯似的学习。为了顺利去C大。我真的越来越生气。究竟有什么理由,他这样突然的离开,失去音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