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落日染染

20、第 20 章

　　回国之后，我回到学校读书，有几个交换生项目，我想申请试试，平日也是在恶补英语。我和顾寒山很少见面，听爸爸说，巴黎回来后，他一直在忙着做一个大收购。有时我会打电话给他，也是问过彼此近况之后挂断。
　　我为了专心复习基本没有怎么出过校门，连爸爸都说我这个捣蛋鬼终于收心了。Gigi好几次约我出去都被我回绝了。张家伦来图书馆查资料的时候，我们一起吃过几次午饭。他帮我分析了几所交换学校的优势，也联系他的朋友做了调查，告诉我每所学校的拿到学分的难易程度。
　　我比较倾向于英国的C大，坦白讲，我并不懂C大的课程好不好修，只是因为那首著名的诗，对那个古老的世界知名学府充满向往。张家伦说他在C大没有熟悉的朋友，这个学校是几所学校中最好的，可能难度比较大，建议我可以考虑其他的。
　　我不愿意换其他的学校，虽然我知道我这样吊儿郎当的学渣申请C大交换的确比较难，所以更加花功夫努力学习。
　　这日我在学校附近的一个的小咖啡馆复习。我坐在窗边的小桌上，阳光穿过窗外的叶子洒在我的笔记本上，忽然觉得这一刻安静又温暖。
　　小荷！
　　我闻声抬头，竟然是任妍。
　　我笑着跑过去，问，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任妍许久没见我，摸着我的脑袋说，小姑娘，怎么回事，瘦了这么多。
　　我拉她在桌边坐下。
　　喏，看看，学渣正在没日没夜努力呢。
　　任妍拿起书，看看，问，你要出国读书？
　　恩，学校有C大的交换项目，我想试试。
　　任妍笑问，C大？
　　是啊，姐姐，你在英国读书，了解C大的课程吗？
　　任妍狡黠笑着，说，我不了解，但是我知道，有个人一定非常了解。
　　顾寒山？
　　是啊，他的外祖母是C大的教授，他自己本科和硕士都在C大读的。他当然了解。
　　听爸爸那么多次提到顾寒山，我竟然从来没问过他究竟是哪个大学读书。那他……会不会看不上我这种学渣。我不禁内心中不停翻着小纠结。
　　我忽然想起什么，有些犹豫得问，姐姐，你和顾寒山是怎么认识的？
　　任妍一怔，然后笑着看向窗外，陷入回忆。
　　我和他是在一个party上认识的，我熟悉他同学，和他的同学一起参加那个小型同学聚会。那时候他是三一学院有名的才子，我第一次见到那么俊美的东方男孩。
　　任妍的眼睛里暖光点点，陷入往昔的美好里，她喝了一口茶，继续说。
　　他当时那样耀眼，我无法抑制地爱上了他。我当时热情追求他，当他答应我成为的男朋友时，我觉得那是我最幸福的时刻。我们在一起时间不断，坦白讲，我想和他走进婚姻。但是他始终没有表态，顾寒山一向热爱自由，他奔放又洒脱，却又带着贵族的节制和骄傲，也许他并不渴望婚姻。但是他对我很好，我们在一起的几年，几乎没有什么争吵，他永远理智平静，事事周全，我甚至怀疑，他是否足够爱我。
　　我第一次听她这样叙说她和顾寒山的故事。
　　或许是因为我很喜欢任妍这个姐姐，听她这样回忆叙说，我竟然没有丝毫的嫉妒，诚心也随着他的诉说沉入他们的美好里。
　　那……你们为什么……
　　我话音未落，任妍就反问。
　　分手？
　　我点点头。
　　她眼神渐渐沉了下去，有些沙哑的开口。
　　差不多两年前……那天顾寒山在温莎遇到车祸，我三天之后才接到消息。我担心他担心快疯了，我不知道他究竟伤成什么样子，我觉得无论怎样，我都要陪着他经历。后来……我赶到医院，我看到身上插满各种管子的顾寒山，他脸上有很多青紫，绑着绷带……还少了一条腿。顾寒山醒着，只是还不能说话，他就那样冷静的看着我，看不出任何情绪。我当时从未见过那样的顾寒山，破败、残缺，说真的，我很震惊，我被吓坏了，我做了这辈子我无法原谅自己的事——我捂着嘴，从他的病房里逃走了。
　　我想起顾寒山在巴黎对我说的话。心里钝痛。
　　顾寒山那样骄傲得人，遭遇横祸，不能言语地一动不动躺在病床上，看到自己女友惊恐逃走的样子，怕是很受创伤吧。
　　我很后悔。我不该那样。
　　任妍接着说。
　　后来，我幡然醒悟求他原谅，我无数次去医院看他，他都不再见我。小荷，顾寒山是个极其利落的人，他做了决定，便没有回旋的余地。
　　后来任妍笑了笑，喝了一口茶，别有深意看着我，说，小荷，你知道吗，那次你在山中，失去联系，顾寒山完全失去镇定，不眠不休疯了一样联系各种人救援。那一刻，我知道，我永远失去他了。
　　那天任妍说了很多我所不知道的顾寒山，比如他演过话剧，他马术很棒，又比如他的受伤后时常有严重的神经痛。
　　下午没课，我打电话给顾寒山问他是否在GAT。我想见到他。当然我没好意思这样说。只说路过，想去坐坐。
　　顾寒山说他在办公室，让我直接上来。
　　我有些雀跃。马上往GAT赶。路过一家甜品店，看到有榴莲千层，我瞬间无法抵抗。买了一整个。
　　因为之前在GAT实习，很多人认识我，一路跟之前的同事打招呼，直接去了顾寒山的大办公室。
　　我在门口像里面望了望，顾寒山正给几个高管很严肃地讲着什么。
　　我撇撇嘴，抱着蛋糕准备外面等等，只听顾寒山的声音。
　　小荷，先进来。
　　我只好讪讪地在众目睽睽之下进去，坐在沙发上。
　　听他们说话好像是出了什么问题。这报表我看了，数据太难看，你们自己看一下，这里面的水分你们觉得我看不出来？！
　　啪的一声。顾寒山把一个文件夹摔在桌上。
　　天哪。这个人生气起来好吓人。我心里叫苦不跌，早知道不来了，这气氛也太压抑了。可惜我的榴莲千层，在放一下热了就不好吃了。
　　他们还在说，顾寒山太犀利。
　　我等不了，悄悄站起来，准备溜走，反正顾寒山忙着看文件开会，没看到我。
　　我蹑手蹑脚正准备走，听到顾寒山说，小荷，没关系，你吃你的，这边很快结束。
　　我犹豫了一下，坐在办公室角落，打开盒子。
　　没想到榴莲味好重。我有些尴尬，赶紧合上盖子。但为时已晚，气味已经四散，我看到几个高管闻到味道皱了皱眉。唉，已经这样了，所性就吃吧，我打开盖子，切好一块，坐在角落自己吃着。
　　还好，会议很快结束了。
　　顾寒山推着轮椅过来。
　　我问他要不要吃，他一副拿我没辙的样子笑着摇摇头。
　　我也不在客气，埋头大口吃蛋糕。吃完，我滔滔不绝地说了我想去C大交换，我要好好学习之类的宏伟计划。
　　不知道顾寒山到底听进去没有，他挑着唇角看着我，伸手擦去我不小心蹭在脸颊边的奶油，说，小馋鬼，敢在我办公室吃榴莲蛋糕的，恐怕只有你了。
　　语气里竟是浓浓的宠溺。
　　我一时间有些恍神。
　　我在顾寒山办公室待了一整个下午，他在公司的时候总是很忙，后来又有紧急的签报过来要他来处理。我百无聊赖，所性半躺在沙发上玩起手机游戏来，
　　顾寒山叫了秘书进来，说，Maggie，倒杯柠檬水，在叫些水果。
　　我顾着冲关，完全没有抬头。
　　很快的，秘书端了柠檬水和水果过来，正要放在顾寒山桌上，只听顾寒山说，麻烦端给苏小姐，谢谢。
　　顾寒山喊了我一声，小荷，喝些水，你刚才吃的太甜腻了。
　　我鏖战正酣，嘴里恩恩敷衍答应着他，手上动作毫不迟缓继续飞快点击。终于一局战罢了，我才抬眼。方看见面前茶几上摆着一盘精致的蔓越莓果盘和一杯泡了薄荷叶的柠檬水，精致又清爽。
　　顾寒山推着轮椅过来，说，抱歉小荷，今天事情比较多。
　　他看看手表，说，走吧，还想吃什么？我带你吃完饭。
　　我其实一点也不饿，刚吃了一个榴莲蛋糕。想到顾寒山还没吃饭，我便问他他想吃什么。
　　他挑了挑眉，说，坦白说，小荷，我之前一直在英国，这边也不是很熟，常去的都是应酬的地方，你又好的推荐吗？
　　我想了想，说，带你去吃你没有吃过的。
　　顾寒山笑笑 ，推着轮椅跟上我。他的助理也笑了，说，苏小姐，要带顾总去哪？
　　经常跟着他的这个助理是个带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的年轻人，个性比较开朗，我听顾寒山叫他启怀。他不仅照顾顾寒山在外类似帮他上下车、推轮椅之类的事情，更重要的是，他也兼顾更多的顾寒山邮件收发、文件整理归类的工作。
　　因为法国一行，我和启怀倒是熟了不少，也会常常开玩笑。当时顾寒山让我选飞机的内饰，我选好后，他长舒一口气，说，幸亏不是粉的。我瞪他，我是考虑到顾寒山的合作对像会用到，粉色实在不符合顾总形象。他倒是推了推眼镜说，我是怕真的是粉色的，我自拍想发出去显摆都不好意思发。
　　我当时气的追着打他。但也就这样熟悉了很多。在学校的时候，经常从他那里打探顾寒山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