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开始崩溃的第一天2 无 ...
-
电梯下降带来的短暂失重感，未能驱散朝烯骨髓里那层由稻草人空洞“凝视”所注入的寒意。她背靠冰凉金属壁，急促的呼吸在封闭空间里回响，前辈阿良同样面色凝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手枪的握柄。电梯指示灯一格一格跳动，每一下都牵动着紧绷的神经，仿佛那扇薄薄的金属门外，随时会被一双稻草手臂撕裂。
“叮。”
轻微的提示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电梯停在了设施中层的一个维护通道楼层，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外面相对昏暗、只有应急灯提供微弱照明的走廊。这里的警报声似乎被隔音材料削弱了些，但红灯依旧闪烁，将管道和设备的影子拉扯成扭曲的形状。
“快走，去B-7区的紧急避难所。”阿良低声说道，率先迈出电梯，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的动作虽然依旧沉稳，但朝烯注意到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显然刚才的惊险撤离也消耗巨大。
朝烯不敢怠慢，紧跟其后。走廊空旷，只有他们两人急促的脚步声在回荡。后巷磨砺出的本能让她总觉得如芒在背，仿佛那双没有眼睛的“视线”仍在某处追踪着他们。她强迫自己不去回想监控画面里那个被掏空颅腔、无声倒下的身影，但那股混合着干草霉味与新鲜铁锈的腥气，却似乎已经烙印在了她的嗅觉记忆里。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一个堆放着备用零件的岔路口，拐向通往避难所的主干道时——
呼！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侧上方袭来！带着浓烈血腥气的恶风直扑朝烯后颈
时间仿佛被拉长。朝烯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近乎本能地向一侧扑倒，与此同时，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在她背上——是一股推力，来自阿良
她被阿良用尽全力推开，踉跄着向前扑去，狼狈地滚倒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手肘和膝盖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而就在她原本站立的位置，一把锈迹斑斑、刃口却闪烁着瘆人寒光的巨大镰刀，深深劈入了她刚才所倚靠的管道外壁！金属被撕裂的刺耳声响令人牙酸，火花四溅。镰刀的锋刃上，暗红近黑和鲜红的的血迹斑斑点点，在应急灯的红光下反射出粘稠而鲜艳的光泽。
熟悉的铁锈与血腥味涌入鼻腔，瞬间将朝烯拉回了后巷那些日常的回忆——阴暗角落里无名尸体，帮派争斗后留下的狼藉，清道夫清扫战场时拖拽的痕迹…。
朝烯挣扎着爬起，定睛朝袭击来源看去。
只见在岔路口的阴影中，那个头戴破旧宽檐草帽、身穿褪色红白格子衫和蓝色工装裤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矗立在那里。它脖颈上那个有着不规则白斑的橙色蝴蝶结，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突兀刺眼。帽檐低垂，完全遮住了“脸”，但那它那无形的，冰冷的“注视”感，却比任何狰狞面目更让人心底发毛。
“沉默羔羊”——它追下来了，而且是以诡谲的方式发动了袭击
阿良已经挡在了朝烯与稻草人之间。他手中的ego手枪枪口冒出缕缕青烟，显然在推开朝烯的同时已经开火。几发能量光弹击中了稻草人的躯干，发出沉闷的响声，打出了几个明显的凹陷。然而，令人心悸的一幕出现了：那些被子弹撕裂的“伤口”处，并未流出任何液体，反而从内部涌出更多干燥枯黄的稻草，如同拥有生命般蠕动着、填补着，转眼间就将弹孔覆盖、抚平，恢复如初，只留下一点点焦黑的痕迹。
攻击的效果极其有限，特别是在这异想体远超寻常的再生能力前
“啧”阿良叹气。但他任然没有丝毫退缩，反而主动向前踏出一步，枪口连续喷吐，这一次他瞄准的是稻草人握着镰刀的那条“手臂”关节处，以及它可能作为支撑点的腿部。
子弹与镰刀挥舞的轨迹在空中交错，发出叮叮当当的撞击声和能量湮灭的嗡鸣。阿良的身法异常灵活，显然是百经磨砺，他不断移动，射击、闪避、再射击，努力牵制着稻草人的注意力，试图推延，等到支援
但稻草人的动作虽然僵硬，却带着一种诡异的预判性和难以言喻的韧性。那把沉重的镰刀在它手中挥舞起来，带着呼呼的风声，力道极大，每一次劈砍都能在金属墙壁或地面上留下深刻的划痕。阿良的光弹大多被镰刀格挡或躲开，即使命中，造成的伤害也很快被稻草填补。更麻烦的是，稻草人似乎并不急于立刻杀死阿良，它的攻击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缓慢施加的压力，同时，那没有面孔的“注视”偶尔会扫过一旁试图寻求机会的朝烯，让她如坠冰窟。
“朝烯，用你的E.G.O干扰它，打它的帽子或者蝴蝶结试试”阿良在又一次惊险地侧身躲过横扫的镰刀后，急促地喊道，他的呼吸已经开始紊乱，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手臂和侧腰处已经被镰刀带起的锋锐气刃划开了几道口子，鲜血慢慢渗透了制服。
朝烯猛地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的恐惧和恶心。她想起自己刚刚通过基础测试后获准使用的E.G.O武器——“忏悔”。那是一个造型古朴、带有暗淡金属光泽，顶端是骷颅十字架的棍类武器，据说能放大使用者的“悔意”或“执念”形成特殊冲击。她并不太完全理解其运作原理，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忏悔”握在手上，冰凉坚硬的触感让她稍微镇定。瞅准稻草人一次挥击后的短暂僵直，朝烯鼓足勇气冲上前，对准稻草人那看似脆弱的、系着橙色蝴蝶结的“脖颈”位置，狠狠一棍砸去！
“砰！”
棍子结结实实地砸中了。然而，触感却并非想象中的干枯易碎，反而像是击打在浸透了油的厚实麻绳捆上，坚韧得超乎想象。一股微弱的、带着刺痛感的反震力传来。棍子上黯淡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什么无形的波动顺着击打点扩散开，稻草人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覆盖颈部的稻草也轻微地颤动、剥落了几根。
有效，但……效果太微弱了，就像用石子去砸一堵厚实的土墙。
而朝烯的这次攻击，显然吸引了稻草人的部分注意。它那没有面孔的“头”微微转向朝烯，手中镰刀划过一个诡异的弧度，放弃了继续紧逼阿良，转而朝着朝烯拦腰扫来。
速度不快，但封死了她大部分闪避空间，让朝烯无路可退。
“小心！”阿良瞳孔收缩，不顾自身危险，合身扑上，用肩膀狠狠撞向朝烯，再次将她撞开，同时举枪朝着镰刀挥来的轨迹连续射击，试图偏转其方向。
嗤啦！
镰刀的刃尖擦着阿良的后背划过，瞬间割裂了E.G.O护甲和其下的衣物，在他背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皮肉翻卷的伤口，鲜血顿时涌出
“前辈！”朝烯失声道。
阿良闷哼一声，踉跄几步，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但眼神依旧凶狠，枪口死死指向稻草人。“别管我，继续干扰，别让它能专心攻击一个目标。”他的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沙哑，但指令清晰。
朝烯压下心中的慌乱，冷静的再次冲上，这次她不再瞄准难以破坏的躯干，而是试图攻击稻草人持握武器的“手臂”连接处，或者它那移动迟缓的“腿”。她的攻击如同骚扰的蜂群，虽然无法造成什么伤害，但也在一定程度上分散了稻草人的注意力，让它无法全力追击受伤的阿良。
然而，这种程度的纠缠无法持久。阿良的伤势在影响他的动作，流血和疼痛在持续消耗他的体力和精神。朝烯的攻击效果有限，她的体力也在快速下降。稻草人虽然被暂时牵制，但它的再生能力和那柄血迹斑斑的镰刀带来的压迫感丝毫未减。并且因为走廊空间有限，可供周旋的余地越来越小。绝望的阴影开始笼罩两人。
